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在幽微深邃的修行之境,地藏王菩萨的警示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
修行之人皆知,诵经乃是与天地沟通、净化心灵的法门,然时辰之选,至关重要。
地藏王菩萨慈悲示下,有三个时间点,万不可轻易诵经。
修行者当谨记此训,心怀敬畏,方能在修行之路上稳步前行,不致迷失于茫茫轮回之中。
明朝嘉靖年间,江南水乡的柳溪镇笼罩在一片青瓦白墙的古朴气息中。
镇东头的宋家是出了名的书香门第,宋文远自幼便被父亲按在书房里读书。
七岁那年他捧着《三字经》摇头晃脑,十岁已能将《论语》倒背如流,十五岁时更在镇学里与老儒生们辩论道家典籍,惊得教书先生直拍案板:"这孩子若走科举路,必是宋家光宗耀祖的栋梁!"
可宋文远心里总揣着股说不清的躁动。
每回翻开《庄子》,看到"逍遥游"三个字,指尖便发烫。
二十岁生辰刚过,他跪在父母跟前磕了三个响头:"儿子想进清虚观修道。"
宋老爷气得摔了茶盏,母亲抹着泪劝:"你爹给你相看了城南王举人家的千金……"
宋文远只是低头盯着青砖缝里的苔藓,直到父亲长叹一声:"罢了,由他去吧。"
清虚观藏在柳溪山半腰,青石台阶爬满青苔。
宋文远背着包袱拾级而上时,正撞见老道长清虚在丹房炼丹。
丹炉里腾起的青烟里,老道长眯眼打量这个新来的后生:"听说你是镇上的神童?"
宋文远恭敬作揖:"弟子愚钝,愿随道长参悟天地至理。"
观里藏书阁的霉味混着线装书的油墨香,成了宋文远最熟悉的气息。
他常在子时掌灯抄经,油灯把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像株瘦竹。
三年后的中秋夜,清虚道长突然把他叫到后殿,从樟木箱底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这是《玄元秘录》,历代只传首席弟子。"
宋文远双手接过时,指尖触到绢帛上细密的金线纹路,心跳得厉害。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嘉靖二十三年春,镇西头张木匠家的小儿子突然高烧不退,接着是米铺王掌柜的媳妇,再后来连清虚观里打杂的小道童也开始咳嗽。
宋文远记得那天给染病的师弟送药时,小道童攥着他的衣角直喊冷,嘴角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当夜子时小道童就没了气息。
"这是疫病。"清虚道长捻着胡须,声音发颤。
七日后,老道长也开始咳血。
宋文远守在师父榻前,看着往日精神矍铄的老人如今面色灰败,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清虚道长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文远,观里就交给你了……"
藏书阁的医书堆满了宋文远的案头。
《肘后备急方》翻得卷了边,《千金方》的批注密密麻麻。
他试过用艾草熏屋,熬过金银花汤药,甚至按《玄元秘录》里的记载画过驱邪符,可染病的人还是越来越多。
镇东头传来哭声时,他正蹲在丹房煎药,药罐里的苦味直冲鼻腔,呛得他眼眶发红。
"要不试试诵经?"同门师兄玄真子突然开口。
宋文远愣住,玄真子指着《玄元秘录》里一行小字:"'地藏慈悲,可度幽冥'。"
当夜宋文远在祖师殿前跪了整宿。
晨钟响起时,他对着三清像重重叩首:"弟子愿以诚心,祈求上苍庇佑众生。"
每日寅时三刻,宋文远便在观前青石板上焚香沐浴。
露水打湿道袍时,他已跪坐在蒲团上。
经文从唇齿间流出,开始还有些生涩,渐渐便如流水般顺畅。
镇民们起初只是远远观望,直到某日染病的刘铁匠挣扎着来上香,三日后竟能下地走动,消息便像春风般传开了。
"宋道长真是活菩萨!"卖豆腐的赵大娘往功德箱里塞了把铜钱。
宋文远却盯着香炉青烟出神——他比谁都清楚,刘铁匠好转是因为用了新采的板蓝根。
可看着虔诚叩拜的百姓,他终究没说出真相。
瘟疫的反复来得猝不及防。
七月初七那日,宋文远正在诵《地藏经》,突然听见观外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
跑出去一看,只见镇西头抬来三具蒙着白布的担架。
染病的妇人临终前攥着女儿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加诵午课和晚课。"宋文远攥着《玄元秘录》的手指发白。
玄真子劝他:"师兄,你脸色差得很。"
宋文远摇头:"当年师父传我秘录时说,修道之人当以苍生为念。"
夜半诵经时,他开始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动。
睁眼望去,大殿梁柱间似有黑影晃动。
起初以为是烛火摇曳,可那黑影渐渐凝成个人形,玄色道袍无风自动。
宋文远浑身发冷,却硬撑着念完最后一段经文。
次日问玄真子,师兄却说:"许是夜露重,看花了眼。"
咳嗽是从立秋那日开始的。
宋文远只当是受了风寒,照旧每日诵经。
直到某日经文念到一半,喉头突然涌上腥甜,鲜血溅在青石板上,像几朵早开的红梅。
玄真子要替他,宋文远却抹了把嘴:"无妨,许是体内浊气。"
镇上的哭声又密了起来。
宋文远跪在蒲团上,听着远处传来的丧钟,喉咙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经文在唇齿间模糊成一片,他忽然想起二十岁那年离家时,母亲塞给他的平安符——此刻正贴着心口发烫。
子时的梆子刚敲过三声,宋文远便在禅房蒲团上睁开了眼。
窗外老槐树的枝桠在青砖墙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沙沙声像是有人在撕扯桑皮纸。
他本想凝神静气,那声音却愈发清晰,竟混着细碎的鳞片刮擦声。
"谁?"宋文远起身时碰翻了茶盏,凉透的茶水在青砖上蜿蜒成蛇。
推开门刹那,夜风卷着枯叶扑在脸上,他看见回廊尽头闪过一角玄色衣摆。
提着气追出去,庭院里只有月光在井沿上碎成银片,灯笼里的烛火却不知何时灭了。
正要转身,背后突然传来砂纸摩擦般的嗓音:"宋道长可知,子时过后的经文会惊动地府判官?"
宋文远猛地转身,后背撞上廊柱生疼。
月光下那人黑袍及地,兜帽遮住整张脸,唯有下巴处隐约露出青灰色的皮肤。
他倒退两步,后腰抵住冰凉的柱子:"阁下究竟是人是鬼?"
"人也好,鬼也罢。"黑袍人抬手时,袖口滑出半截枯枝般的手指,"道长可知《玄元秘录》为何将'三不诵'列在首章?"
宋文远喉结滚动,想起昨夜翻到残页时指尖的颤抖。
黑袍人突然逼近半步,腐叶气息扑面而来:"子时阴气最盛,午时阳气过刚,亥时三刻人鬼交界——此时诵经,无异于在奈何桥头撒纸钱。"
冷汗顺着脊梁滑进道袍,宋文远想起自己这半月来寅时诵经、午时加课、亥时还要为垂死之人超度。
黑袍人像是看穿他心思,袖中伸出两指:"你已触犯子时禁忌,若再犯亥时……"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公鸡打鸣,黑袍人化作一团黑雾散去,唯有地上留着几片焦黑的槐树叶。
"玄真师兄!"宋文远冲进丹房时,玄真子正在往丹炉添柴。
老道士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怎么脸色比纸还白?"
宋文远将昨夜遭遇一五一十道来,玄真子添柴的手顿住:"《玄元秘录》残卷里确实提过'三不诵',师父临终前还念叨过……"
他突然剧烈咳嗽,袖口隐约透出血迹,"不过你该去藏书阁找《天书玉签》,那部道藏是唐时传下来的。"
藏书阁的霉味比往日更重。
宋文远举着油灯在樟木书架间穿梭,蛛网粘在脸上也不在意。
终于在顶层找到那部裹着黄绸的《天书玉签》,羊皮封面上的朱砂符咒已经褪成淡粉色。
翻到"诵经章"时,他呼吸都停了——三处关键内容全被虫蛀得只剩残渣,唯在页脚有行蝇头小楷:"欲知禁忌,问南山松叟。"
当夜宋文远又做了那个梦。
这次他看得真切,自己混在亡魂队伍里,脚镣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血河里的冤魂伸出白骨手抓他裤脚,领路的鬼差突然回头,青面獠牙上还挂着血丝:"时辰未到,速速回去!"
惊醒时窗外泛起鱼肚白,宋文远摸着湿透的中衣苦笑。
观里小道童来送早膳,见他盯着《天书玉签》发呆,怯生生道:"师兄,南山路远,要不要带些干粮?"
"不必。"宋文远将道袍下摆塞进腰带,"午时前定要赶回来。"
他没告诉小道童,昨夜黑袍人消失处,今晨多了串湿漉漉的脚印,正朝着南山方向延伸。
宋文远的手指微微颤抖,借着从破窗斜射进来的月光,逐字辨认着丝绢上模糊的篆文。
那些字迹像是被岁月啃噬过,有些笔画已断成碎片,但依稀能拼凑出完整的句子:
"诵经有三忌:头一忌子时,那时阴气最重,要是诵经,怕是会引来阴魂;二忌午时,阳气太盛,诵经容易损耗元神;三忌……"
宋文远正要接着往下念,突然一阵狂风猛地刮来,庙里的烛火瞬间全被吹灭了,手里攥着的丝绢也被风卷走。黑暗中,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时候还没到,今天你只能知道两忌。要是想知道第三忌,还得再经过考验。"
宋文远心里又急又盼,赶忙问道:"敢问前辈,这第三忌到底是什么?又要经历什么样的考验呢?"
那声音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留下一句话:"你回道观去,自然会有人告诉你。"
话音刚落,庙里的烛火竟然自己又亮了起来,可刚才的丝绢和那个声音都不见了。宋文远心里明白,今晚是没法再知道更多东西了,便决定听从这个指示,第二天一早就回道观。
夜越来越深,他靠着柱子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他又见到了那个黑袍身影,只是这次,黑袍下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张威严的脸。
"宋道长,你已经知道了两个不能诵经的时辰,还差最后一个。这最后一个禁忌,是最关键的,要是不小心,恐怕会魂飞魄散,永远堕入轮回。"
宋文远恭恭敬敬地问道:"敢问前辈,我怎么才能知道这最后一个禁忌呢?"
黑袍身影轻轻摇了摇头:"这事说来话长,还是等你回道观后再详细说吧。不过,我可以先告诉你,你的师父清虚道长,就是因为触犯了这第三个禁忌,才在瘟疫里不幸去世的。"
宋文远听了大吃一惊:"师父他……"
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把他惊醒了。他推开庙门,外面天已经亮了,一个樵夫正站在门口。
"道长,您在这儿过夜啊?这玄天庙年久失修,挺危险的,您还是赶紧下山吧。"
宋文远谢过樵夫的提醒,收拾好行囊,匆匆下了山。一路上,他心里沉甸甸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个黑袍身影说的话。师父的死,居然和诵经禁忌有关?这让他更着急地想回道观,弄清楚真相。
走了两天,宋文远终于回到了清虚观。刚一进门,他就觉得道观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往日里热热闹闹的道观,现在却冷冷清清的。几个道士看到他回来,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就像见了鬼一样。
"宋师弟,你……你没事吧?"一个年长的道士小心翼翼地问道。
宋文远一脸疑惑:"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去南山拜访了一位前辈而已。"
那道士和其他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小声说:"可是,前天晚上,我们都看到……"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钟声打断了。大家都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钟楼的方向。钟声悠远,传遍了整个山谷,声音特别清亮。
"奇怪,今天不是敲钟的日子啊。"一个道士疑惑地说。
宋文远心里一动,赶紧往钟楼走去。钟楼在道观的最高处,得爬上一百多级石阶才能到。等他气喘吁吁地登上钟楼,看到一个熟悉的黑袍身影正站在大钟旁边。
"你终于来了。"黑袍身影慢慢转过身,这次,宋文远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威严肃穆的脸,和道观里供奉的地藏王菩萨像一模一样!
宋文远吓得脸色都变了,连忙跪下磕头:"弟子不知道是菩萨驾到,多有冒犯,还请菩萨恕罪。"
黑袍身影,也就是地藏王菩萨,微微一笑:"没事。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诵经的第三个禁忌。你已经知道子时和午时不能诵经了,还有一个时辰,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