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在闽南湿热的海风里,妈祖诞辰的香火氤氲着整座滨海小城。
当千万双手在神像前合十祈愿,当钟声与海浪共同谱写敬畏的长歌,宋家夫妇的八岁儿子在庄严庙宇里,竟在妈祖像下肆意小便。
此等行为,瞬间引发了周围人的愤怒与指责。
然而面对众人的不满,男孩父母却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他还只是个孩子。”
01
闽南的初夏,空气里总裹着一层黏糊糊的湿热,像块湿漉漉的布,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海风呼呼地吹,却怎么也吹不散空气里那股淡淡的咸腥味儿,那是大海独有的气息。
惠安,这座紧挨着海的小城,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就像那潮水,涨了又落,落了又涨,周而复始。
宋建军和沈美娟夫妇,就是这小城里普普通通的一户人家。
两人都是老实巴交的讨海人,皮肤被海边的太阳晒得黝黑,手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那是多年辛勤劳作的印记。
年轻的时候,他们没读过多少书,吃了不少没文化的亏。
如今便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独子宋小宝身上,盼着他能有个好前程。
说起宋小宝,今年刚满八岁。
在宋建军和沈美娟眼里,他就是他们的命根子,是心头最宝贝的存在。
平日里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小宝要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们就算想尽办法,也要去够一够。
打从小宝出生起,家里人就对他百依百顺。
他要什么家里人就给什么;他只要一哭,全家都得围着他转,哄着他、顺着他。
他要是摔了一跤,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能把地骂个遍,好像摔着小宝全是地的错。
宋建军常念叨:“男孩子嘛,皮实点没关系,等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
沈美娟也总是跟着附和:“咱家小宝聪明着呢,就是淘气了点,毕竟还是个孩子。”
就这样,在全家人的溺爱下,宋小宝成了这条老街上出了名的“小混世魔王”。
东家的鸡,他敢跑去拔毛;西家的狗,他敢用石子砸。
谁家的窗户玻璃要是“咔嚓”一声碎了,不用问,十有八九是小宝的“杰作”。
街坊邻里见了小宝,都头疼得不行。
可一看到宋建军夫妇那一脸“孩子还小,不懂事”的笑容,又实在不好说什么,只能自认倒霉,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老宋家的那个宝贝,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张婶一边收拾着被小宝扯得乱七八糟的菜叶子,一边跟邻居李嫂抱怨。
李嫂叹了口气,说:“谁说不是呢。上次我家小孙子就因为不给他抢玩具,被他推了个大跟头,膝盖都磕青了。”
“那你找他们家理论去啊。”张婶说道。
“理论啥呀。”李嫂无奈地摇摇头,“他爸妈一来,就说什么‘小孩子打打闹闹,不碍事的’,‘我们小宝也不是故意的’。再多说两句,他妈那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说我们大人欺负小孩。唉,真是没法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宋小宝在“他还是个孩子”的庇护下,越发无法无天。
他心里清楚,不管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只要一哭二闹,爸妈总会站在他这边,替他摆平一切。
妈祖的诞辰快到了。
在沿海的福建,妈祖可是海上的守护神,是所有讨海人心中至高无上的信仰。
每年的妈祖诞辰,都是小城里最热闹、最隆重的节日。
家家户户都会早早地准备祭品,到妈祖庙里去拜拜,祈求出海平安,渔获丰收。
宋建军夫妇自然也不例外,他们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香烛、纸钱,还有小宝最爱吃的点心,一样一样都备得妥妥当当。
他们说要让妈祖娘娘也看看他们的宝贝儿子。
02
妈祖诞辰的正日子到了,小城里热闹非凡,人山人海,鞭炮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都快麻了。
宋建军挑着一副沉甸甸的担子,里面装着精心准备好的各色供品。
沈美娟紧紧地牵着宋小宝的手,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他,生怕他被人潮挤散了。
可小宝却一脸的不耐烦,不停地扭动着身子。
“妈,啥时候才能到啊?我都饿坏了。”他扯着沈美娟的衣角,嘴巴撅得能挂个油瓶。
“快了快了,小宝乖。再忍忍。”沈美娟一边安慰着小宝,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麦芽糖,塞到他嘴里。
“等拜完妈祖娘娘,妈就带你去吃好吃的,想吃什么都行。”
小宝含着糖,这才暂时安静了下来。
妈祖庙建在城东的海边,红墙黛瓦,飞檐翘角,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庙门外,早已是人头攒动,香烟袅袅升起,和鞭炮的硝烟味儿混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善男信女们手持香火,面色虔诚,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向妈祖娘娘诉说着什么心愿。
宋建军好不容易才在拥挤的人群中挤出一条路,带着妻儿进了庙宇。庙宇内更是香火旺盛,每一尊神像前,都跪满了祈福的人们。钟磬之声不绝于耳,更增添了几分肃穆的氛围。
宋建军寻了个蒲团,示意沈美娟和小宝也跪下。
“小宝,快给妈祖娘娘磕头。”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这是他一年到头,为数不多会对小宝板起脸的时候。
沈美娟也赶忙帮着小宝整理衣角,轻声说:“是啊,小宝,求妈祖娘娘保佑你健健康康,聪明伶俐。以后长大了有出息,别再这么调皮捣蛋了。”
小宝哪里听得懂这些,他只觉得这里烟熏火燎的,人又多,吵得他头昏脑涨。
膝盖跪在硬邦邦的蒲团上,硌得生疼。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回家看动画片呢。
他胡乱地磕了两个头,就嚷嚷着要起来。
“爸,妈,我不想跪了,腿都麻了。”
宋建军眉头一皱,刚想开口训斥几句。
沈美娟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孩子还小,心意到了就行。小宝,你就乖乖站在这里,等爸妈拜完了,咱们就去买好吃的,好不好?”
小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忙问道:“真的?妈你可不能骗我。”
“当然是真的,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沈美娟笑着说道。
得了许诺,小宝这才不情不愿地站在一旁,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庙外瞟,心里盼着爸妈能快点拜完。
宋建军和沈美娟则继续虔诚地跪拜着,嘴里默默地念叨着对妈祖娘娘的祈求。
无非是保佑出海顺利,一家人平平安安,家庭和和睦睦。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保佑他们的宋小宝,能无病无灾,将来能出人头地。
03
小宝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眼睛这儿瞅瞅,那儿瞧瞧。
庙里的一切在他眼里,都透着一股古板和无趣劲儿。
那些神像一个个都板着脸,眼神冷冰冰的,看着就凶巴巴的,哪有动画片里的角色好玩。
他转悠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主殿的后侧。
这儿人少,也安静,和前面热闹拥挤的主殿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一尊巨大的妈祖神像高高地矗立着,妈祖娘娘面容和善,目光仿佛穿过层层人群,凝视着远方的海面。
神像前的供桌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和新鲜的素果,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小宝仰着头,心里直犯嘀咕:这神像有啥了不起的,为啥爹妈还有那么多人都对着它又跪又拜的,也不嫌麻烦。
忽然他感觉小腹一阵发胀,有点憋不住了。
肯定是刚才喝多了糖水,现在想尿尿了。
他左右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注意到他。
一个顽皮又大胆的念头在他小脑袋里冒了出来。
以前在外面玩急了,他也常常随便找个墙角就解决了。
爸妈知道了,最多笑骂他一句“小邋遢”,也没把他怎么样。
今天他想试试在这儿尿尿会怎样。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像一颗种子在心里发了芽,越长越大。
他觉得这事儿好玩,又有点刺激。
于是,他悄悄地走到那巨大的妈祖神像的底座旁。
底座是用厚重的石头雕砌而成的,上面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花纹,他也看不懂是啥意思。
他贼头贼脑地又往四周看了看,几个香客在远处虔诚地跪拜着,压根没人朝他这边看。
他心里一横,迅速解开裤子,对着妈祖神像的底座,“淅淅沥沥”地撒起尿来。
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打湿了底座上的石头。
撒完尿他提上裤子,心里还有点小得意,准备赶紧溜之大吉。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惊骇和愤怒的低喝在他身后响起:“你这小孩子!在干什么呢!”
小宝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庙祝不知啥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正用手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
老庙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偏殿里,却格外清晰。
几个正在上香的香客听到声音,也围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神像座下那滩刺眼的水渍,还有旁边一脸无所谓的小宝时,都露出了震惊和愤怒的表情。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这么不懂事!”
“天啊,这可是妈祖娘娘的像前啊!”
“作孽哟,对妈祖娘娘不敬,要遭报应的!”
议论声和指责声像潮水一样涌向小宝。
小宝有点害怕了,缩了缩脖子。
宋建军和沈美娟听到动静,也匆匆赶了过来。
他们拨开人群,看到自家儿子站在中间,还有那神像下的水渍,以及周围人愤怒的目光,夫妻俩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大事不妙。
沈美娟赶紧把小宝拉到自己身后,带着哭腔急切地辩解道:“大家别误会,都是误会!”
“小孩子不懂事,他不是故意的,就是尿急了,憋不住了。”
宋建军也黑着脸,但更多的是想维护自家孩子。
他挡在妻儿前面,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声音有些生硬地说:“对不住,对不住各位了。”
“他还只是个孩子,啥都不懂,我们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
“孩子?”老庙祝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在妈祖娘娘面前行此等秽事,一句‘孩子’就能算了?你们做父母的,平时是怎么教孩子的!”
“就是啊,这也太缺德了!”一个中年妇人也忍不住开口,“这可是要遭报应的!”
沈美娟一听“报应”两个字,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紧紧抱着小宝,好像生怕别人把小宝抢走似的,哭着说:“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小孩子憋不住尿很正常嘛!你们不要吓唬他!”
小宝躲在妈妈怀里,一开始还有点害怕。
但听到妈妈和爸爸都在维护他,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甚至从沈美娟的胳膊缝里,对着那个老庙祝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宋建军看着周围群情激愤,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只想赶紧带着妻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啊。”他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就是一泡尿吗?小孩子不懂事,我们替他赔不是了。”
“我们还有事儿,先走了。”
说完,也不管众人啥反应,拉着沈美娟,护着宋小宝,就想往外挤。
“哎,你们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太没诚意了!”
“至少要让孩子给妈祖娘娘磕头认错啊!”
众人不依不饶,围着他们不让走。
但宋建军夫妇此刻只想息事宁人,或者说是赶紧逃离。
他们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更多的是觉得这些人小题大做。
“孩子还小,你们这么多人围着他,会吓到他的!”沈美娟几乎是哭喊着说。
最后还是庙里的几个执事出来维持秩序,宋建军夫妇才得以带着小宝,在众人的怒视和窃窃私语中,狼狈地挤出了妈祖庙。
一路上,沈美娟还在不停地安慰受了“惊吓”的小宝,一会儿摸摸他的头,一会儿问问他疼不疼。
宋建军则阴沉着脸,嘴里嘟囔着:“真是晦气,拜个神也能惹出这么多事儿。”
他压根没觉得儿子的行为有啥大不了的,反而觉得是那些香客和庙祝大惊小怪,让他们一家在众人面前丢了脸。
回到家,这件事就被他们轻轻揭过了。
宋建军夫妇只是象征性地说了小宝几句,比如“下次不许这样了”“在外面要注意点”之类不痛不痒的话。
小宝依旧是他们心头的宝,他们觉得孩子嘛,顽皮是天性,只要没伤着没病着,其他的都不重要。
至于对神明的敬畏,对规矩的遵守,在他们对儿子的溺爱面前,似乎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他们并不知道,有些底线,是不能轻易触碰的;有些敬畏,是必须从小就根植于心的。
04
妈祖庙发生的那件事,在宋家,就如同往平静湖面投入的一颗小石子,仅仅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没一会儿,湖面便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宋建军和沈美娟,还是像以前一样,把宋小宝宠得没边儿。
小宝呢,依旧是那条街上让邻居们头疼不已的“小霸王”,今天摘了东家院里的果子,明天弄坏了西家门口的花盆。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
第二天,宋建军还是像往常一样,要出海打渔。
天还没亮透,四周还是黑漆漆的一片,他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沈美娟也被他起身的动静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着哈欠说道:“小宝还在睡呢,你出去的时候动静小点,别把他吵醒了。”
宋建军一边穿衣服,一边点头回应:“行,我心里有数。”
“我今天可能得晚点回来,打算去远一点的海域瞧瞧,看看能不能多打些鱼回来。”宋建军接着说道。
沈美娟应了一声:“你在外面自己多注意安全,我在家会把小宝照顾好的。”
“嗯,放心吧。”宋建军说完,就出门去了。
宋建军走了没多久,天就渐渐亮了。
沈美娟躺在床上,想着昨天在庙里,小宝被那些香客和庙祝的嚷嚷声吓得直往她怀里钻,心里就有些心疼,打算让他多睡会儿,补补觉。
她自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洗漱完,就出门去市场买菜了。
一路上她盘算着中午给小宝做些什么好吃的,给他压压惊。
等她从市场回来,已经快到中午了。
往常这个点儿,小宝早就睡醒了,在屋里吵吵嚷嚷着要吃的。
可今天屋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沈美娟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过也没太往坏处想,只当是小宝还没睡醒。
她把菜拎进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厨房里,切菜声“嗒嗒嗒”地响着,炒菜声“滋滋滋”地混在一起,不一会儿,饭菜的香味就在不大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小宝,小宝,起床吃饭啦!”沈美娟把最后一道菜盛出锅,用围裙擦了擦手,扯着嗓子朝着小宝的房间喊道。
可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得只能听到油烟机还在“嗡嗡嗡”地响着。
“小宝?是不是睡糊涂啦?”沈美娟笑着又喊了一声,这次提高了点音量。
然而还是没人应声。
她皱了皱眉头,心里隐隐涌起一股不安,解下围裙,朝着小宝的房间走去。
房间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一种莫名的恐惧,悄悄爬上了她的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房门,探头进去。
下一秒沈美娟只觉得眼前一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直挺挺地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