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故意伤害还是正当防卫？《第二十条》为少年撑腰

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检察院检察官联合社工对小洪（化名）进行心理疏导。

16岁，刚刚踏入社会的他，本想通过喝酒和朋友拉近距离。没想到，酒桌上的争执却演变成了一次流血冲突。

“我不还手是不是就没事了？”在看守所，他的话打动了检察官……

生活中，总有那么一些意外，让人猝不及防。16岁的小洪（化名）初中毕业后踏入社会，成为一名外卖员，本应开启人生新旅程的他，却因一次意外陷入了人生的低谷。因涉嫌故意伤害罪，小洪被刑事拘留。近日，随着一份不批准逮捕决定书的送达，驱散了小洪成长路上的阴霾，挽救了他即将偏离的人生轨迹。

喝酒游戏引发流血冲突

1月17日凌晨，在贵州贵阳的夜市里，小洪与黄某等人正热闹地聚餐。

“让你喝你就喝，你还敢耍赖？”冲突悄然爆发。

混乱中，小洪抓起破碎的啤酒瓶划伤黄某颈部，致黄某轻伤二级。案发后，小洪立即将黄某送至医院，并联系家人到医院支付医药费。小洪的父亲在接到民警电话通知后，带领小洪前往公安机关自首。

3月4日，该案被移送至贵阳市南明区检察院审查逮捕。“明明是与朋友聚餐，为何小洪会用酒瓶挥向朋友？”考虑到此案涉及未成年人，需要慎之又慎，该院检察官温春风在接到案件后，决定深入调查，一探究竟。

通过走访当事人、查阅案件材料等，检察官查明了事情的缘由。原来，小洪初中毕业后，跟随表哥张某做外卖员，经其介绍认识了黄某、陈某。案发当晚，四人聚在一起吃夜宵，其间玩喝酒游戏时，小洪因酒量不好违反了游戏规则，与黄某发生争执。黄某将小洪推倒后，骑坐在小洪身上连续扇打其头面部。小洪因遭受持续的暴力殴打，其余在场朋友又冷眼旁观，情急之下，便有了上述一幕。

黄某因殴打未成年人被行政拘留后，要求司法机关严惩小洪并赔偿大额经济损失，双方矛盾非常尖锐，无法达成和解。

是故意伤害还是正当防卫？

“案发当天，收到黄某几人邀约喝酒吃夜宵的消息，我挺开心的，还专门提前去便利店买了啤酒，想借此和他们拉近关系。没想到酒后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如果当时我不还手，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检察官，我会被判刑吗？”在看守所内，温春风第一次见到了小洪。脸庞上还带着稚气的他，手微微颤抖着，双眼充满了忧伤与悔恨。

“该案究竟是故意伤害，还是正当防卫？小洪还是一名16岁的少年，这个案子的办理将会影响他的一生，绝不能简单办理！”听完小洪的描述，望着他无辜的表情，检察官决定重新复盘案件经过，仔细审查小洪是否属于正当防卫。

在充分调查核实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检察官最终认定小洪持碎啤酒瓶反击侵害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起因、时机、对象、意图等条件。“虽然持碎啤酒瓶划伤他人颈部的行为客观表现上具有一定危险性，但是未造成重大损害。行为符合当时情景下一般人特别是一名未成年人的认知判断和反应，未明显超过必要限度，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3月11日，南明区检察院依法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当日，公安机关对小洪予以释放。

少年的眼神重新明亮起来

“小洪是未成年人，刚出社会，酒量不好。他也想和你们处好关系，不是要驳你的面子。”

“你看过电影《第二十条》吗？小洪的行为没有明显超过必要限度，也没有造成重大损害，他是不构成犯罪的。”

“但是他差点杀了我，我住院花了不少钱，他要赔我钱啊。”

“民法典第181条明确规定，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民事责任。”

为化解矛盾，实现案结事了，检察官多次联系黄某开展释法说理，阐明防卫行为的合法性。最终，黄某认识到自身过错，表示不再追究此事。

案件到这里还未结束。小洪在看守所里面关了那么多天，对他心理健康会不会有影响？违规售酒的商家要不要处理？为此，检察机关主动联系公安、市场监管、劳动监察等部门进行沟通，为小洪逐一化解案件带来的负面影响。

经沟通，当地公安机关拟出台机制，就可能存在正当防卫、紧急避险等出罪事由的涉未成年人案件，对未成年人采取强制措施前商请检察院依法介入。市场监管部门在调查核实后，正着手对向未成年人违规售酒的商家进行处罚。同时，南明区检察院还与社工机构签订合作协议，向小洪及其他需要帮助的未成年人提供专业的心理疏导、帮教服务。

近日，当检察官来到小洪家回访时，少年眼中曾经惊慌的眼神已然退却，满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盼。

（本报记者林建安　通讯员洪诗婷整理）

【来源：检察日报·检察蓝|暖故事 作者：林建安 洪诗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