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雨夜总是容易让人想起那些不愿触碰的往事。
林晓雨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夜晚的霓虹。身后传来婆婆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
"400万。"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仿佛一座大山压在胸口。
这个数字改变了一切——她和丈夫陈建国十年的婚姻，两个孩子的未来，还有这个看似和睦的家庭。
手机再次响起，是银行催收电话。林晓雨没有接，她知道接了也没用。债务不会因为她的回避而消失，但此刻她需要时间思考，需要寻找一条出路。
或者，需要做出一个决定。
三天前的那个午后，一切都还如往常一样平静。
林晓雨刚从公司下班回家，准备为家人做晚饭。她推开门，发现客厅里坐着两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正在和婆婆赵秀芳低声交谈。
"晓雨回来了。"赵秀芳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两位是银行的工作人员。"
林晓雨心里一紧，放下包包走过去。"银行？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站起身，递给她一份文件。"您好，我是建设银行信贷部的王经理。这是关于您家房产抵押贷款的催收通知。"
"房产抵押？"林晓雨愣住了，"我们家没有抵押任何房产啊。"
王经理看了看赵秀芳，又看向林晓雨："这套房子是登记在赵秀芳女士名下的，她在六个月前以这套房产作为抵押，向我们银行申请了400万元的经营贷款。现在已经逾期两个月了。"
林晓雨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几乎站不稳。这套房子虽然登记在婆婆名下，但是她和丈夫陈建国结婚十年来一直在还房贷，每月七千多的房贷都是他们夫妻承担的。
"妈，这是怎么回事？"林晓雨转向赵秀芳，声音已经有些发抖。
赵秀芳低着头，双手紧紧握着衣角："我...我是为了建国的生意..."
"什么生意？建国的公司经营得好好的，为什么需要借400万？"
王经理清了清嗓子："根据我们的记录，这笔贷款是为了注资到陈建国先生的装修公司。不过现在贷款已经逾期，如果再不还款，我们将启动法律程序收回房产。"
林晓雨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和建国的装修公司确实经营得不错，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足够维持一家四口的生活。为什么需要借这么多钱？
"您的意思是...如果还不上这400万，这套房子就要被银行收走？"
"是的。我们也不愿意走到这一步，但是..."王经理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是陈建国回来了。
"晓雨，你们在聊什么？"陈建国推门进来，看到客厅里的情况，脸色瞬间变了。
"建国，你来得正好。"王经理起身，"我们正在和您的家人商量还款的事情。"
陈建国的目光在母亲和妻子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落在那份催收通知书上。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文件，匆匆扫了一眼。
"建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晓雨走到丈夫面前，眼中满含质疑。
陈建国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晓雨，我们坐下慢慢说。"
等银行的人离开后，客厅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说吧。"林晓雨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这400万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建国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去年春天，我遇到了一个项目。市里要建一个大商场，需要装修。如果拿下这个项目，我们公司的规模可以扩大一倍。"
"然后呢？"
"然后我需要垫资。甲方要求我们先垫付材料费和人工费，项目完工后再结算。"陈建国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算过，这个项目至少能赚200万。"
林晓雨冷笑："所以你就瞒着我，让妈用房子抵押借了400万？"
"我没想瞒着你，我想着等项目完工了，赚了钱再告诉你，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林晓雨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管这叫惊喜？现在项目怎么样了？钱呢？"
赵秀芳在旁边插话："晓雨，你别怪建国，是我主动提出用房子抵押的。建国的公司这些年经营得不错，我相信他能成功。"
"妈，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我们全家的房子，我和建国十年来每个月都在还房贷。您怎么能不和我们商量就做这种决定？"
"我是他妈，我有权决定。"赵秀芳的声音有些硬气，但眼中明显闪烁着心虚。
"权利？"林晓雨站起身，"那您有义务承担后果吗？"
陈建国赶紧打圆场："晓雨，你别和妈吵。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林晓雨转向丈夫，"你告诉我，那个项目现在怎么样了？400万的钱还能收回来吗？"
陈建国的脸色更加难看："项目...项目出了点问题。甲方因为资金链断裂，目前处于停工状态。我垫付的钱..."
"垫付的钱收不回来了，对吗？"
陈建国点了点头。
林晓雨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她扶着沙发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也就是说，400万就这样没了？"
"不是没了，是暂时收不回来。我已经在想办法了，也许过段时间甲方的资金问题解决了，项目重新启动..."
"过段时间？"林晓雨打断了他的话，"银行的人说已经逾期两个月了，如果再不还款就要收房。你觉得他们会等我们'过段时间'吗？"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时，楼上传来了脚步声。是两个孩子从房间里出来了。
十二岁的陈小宇和八岁的陈小雪站在楼梯口，怯生生地看着楼下。
"爸爸妈妈，你们在吵架吗？"小雪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晓雨强忍着眼泪，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妈妈和爸爸在讨论事情。你们先回房间做作业，等会儿妈妈给你们做饭。"
"妈妈，你是不是哭了？"小宇比妹妹敏感，一眼就看出了母亲的异常。
"没有，妈妈没哭。快去做作业。"
等孩子们回到房间后，林晓雨再也忍不住了。她蹲下身子，双手抱头，无声地哭了起来。
十年的婚姻，十年的信任，就这样被轻易地背叛了。更可怕的是，这种背叛可能会让全家人失去住所。
"晓雨，对不起。"陈建国想要过来安慰妻子，却被她推开了。
"对不起有用吗？"林晓雨抬起头，眼中满含怒火，"你们做决定的时候有想过我吗？有想过孩子们吗？这套房子是我们全家的，不是你们母子的私有财产！"
"晓雨，我知道你生气，但是现在吵架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需要想办法凑钱还贷款。"
"凑钱？"林晓雨冷笑，"400万，你让我们去哪里凑？"
"我已经在想办法了。我联系了几个朋友，看能不能借到一些钱。另外，我们可以卖掉车子，还有我们的积蓄..."
"我们的积蓄总共也就20万，车子最多卖15万，还差365万。这365万你打算怎么办？"
陈建国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时，赵秀芳突然开口："晓雨，要不...要不你们先离婚吧。"
"什么？"林晓雨和陈建国同时看向赵秀芳。
"我是说，如果你们先离婚，这套房子的债务就和晓雨没关系了。银行收了房子，晓雨你可以带着孩子们重新开始。"
林晓雨怔怔地看着婆婆，半天说不出话来。
"妈，您在说什么？"陈建国也被母亲的话惊到了。
"我是为了孩子们考虑。他们还小，不能因为我们的错误毁了他们的未来。"赵秀芳的声音有些哽咽，"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不同意抵押房子..."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林晓雨站起身，声音很平静，但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害怕，"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必须面对。"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陈建国小心翼翼地问。
林晓雨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婆婆，最后将目光投向楼上孩子们的房间。
"我需要时间考虑。"
那天晚上，林晓雨失眠了。她躺在床上，听着身边陈建国不安的翻身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发生的一切。
400万的债务，就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上。她想起了十年前刚结婚时的美好憧憬，想起了两个孩子出生时的喜悦，想起了这些年来为了这个家所付出的所有努力。
难道这一切都要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而毁于一旦吗？
第二天一早，林晓雨请了假，独自一人来到了银行。她想要了解更多关于这笔贷款的细节。
"您是说，这笔贷款的担保人只有赵秀芳一个人？"林晓雨确认道。
"是的。"银行的工作人员点头，"虽然房产证上的共有人包括您和您的丈夫，但是贷款合同的签署人和担保人只有赵秀芳女士一人。"
"那如果还不上贷款，银行会怎么处理？"
"我们会首先拍卖房产来偿还债务。如果拍卖所得不足以偿还全部贷款，剩余部分将由担保人承担。"
"也就是说，我和我丈夫在法律上没有还款义务？"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但随即补充："不过，如果您不愿意配合处理房产，程序会比较复杂。而且，这毕竟是您的家，我们也希望能够友好解决。"
林晓雨陷入了深思。从法律角度来说，她确实没有义务偿还这笔债务。但是如果不还，他们就会失去这个家。
从银行出来后，林晓雨又去了律师事务所咨询。律师给出的建议和银行的说法一致：从法律角度来说，她没有还款义务，但如果想保住房子，只能想办法还钱。
"如果我选择不还款，会有什么后果？"林晓雨问。
"房产会被拍卖，您的家人需要搬离。不过，您的个人信用记录不会受到影响，因为您不是贷款人。"
"那我的丈夫呢？"
"如果他没有在贷款合同上签字，理论上也不会承担责任。不过，他是赵秀芳女士的儿子，如果赵秀芳女士无力偿还剩余债务，银行可能会要求他承担一定的责任。"
林晓雨点了点头，心里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回到家后，她发现赵秀芳正坐在客厅里暗自垂泪。
"妈，您怎么了？"
"晓雨，我对不起你们。"赵秀芳抬起头，眼睛红肿，"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以为建国的生意会成功，以为能够给这个家带来更好的生活。"
林晓雨坐在婆婆对面，心情复杂。她知道赵秀芳是出于好意，但好意不能抵消错误的后果。
"妈，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我们需要面对现实。"
"你打算怎么办？"赵秀芳小心翼翼地问。
林晓雨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我今天去银行和律师事务所了解了情况。从法律角度来说，这笔债务是您的个人债务，我和建国都没有还款义务。"
赵秀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那你们是不是不打算还钱了？"
"我还在考虑。"林晓雨的声音很平静，"400万不是小数目。就算我们全家不吃不喝，也要十几年才能还清。"
"可是如果不还钱，我们就没有家了。"
"妈，您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有想过这个后果吗？"
赵秀芳无言以对。
这时，陈建国回来了。他看到母亲和妻子的表情，就知道她们刚才在谈论什么。
"晓雨，你有什么想法？"
林晓雨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婆婆："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如果我们选择不还这笔钱，你们会怎么想？"
"不还钱？"陈建国愣住了，"那房子就没了。"
"房子没了，我们可以租房子住。但是如果为了还这400万，我们全家可能要背负十几年的债务。"
"可是这是我们的家啊。"
"这是我们的家没错，但这笔债务不是我们欠的。"林晓雨的声音有些冷漠，"是您和妈妈在没有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做出的决定。"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小雪的哭声。
林晓雨赶紧跑上楼，发现小雪正在哭着整理自己的玩具。
"小雪，怎么了？"
"妈妈，我们是不是要搬家了？"小雪抬起头，眼中满含泪水，"我刚才听到爸爸和奶奶在说我们要没有家了。"
林晓雨的心一下子就碎了。她抱起女儿，轻拍着她的背："谁说我们要没有家了？"
"可是爸爸说房子要被银行拍卖..."
"小雪，你听妈妈说。"林晓雨蹲下身子，与女儿平视，"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会保护你和哥哥。我们不会没有家的。"
"真的吗？"
"真的。"
安抚好女儿后，林晓雨回到楼下。她发现陈建国和赵秀芳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我说了是我的错，但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赵秀芳的声音有些激动。
"妈，您当时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为什么要瞒着晓雨？"
"我是为了这个家好！我以为你的生意会成功！"
"可是现在失败了！400万就这样没了！"
"你们吵够了吗？"林晓雨打断了他们的争论，"孩子们都听到了。小雪刚才问我是不是要搬家了。"
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晓雨，对不起。"陈建国走向妻子，"我知道这件事对你不公平，但是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帮助？"林晓雨冷笑，"你需要我怎么帮助？卖掉所有的家产？还是去借高利贷？"
"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也许我可以找朋友借钱，或者我们可以卖掉车子，还有我们的积蓄..."
"我已经算过了，就算把能卖的都卖了，还差300多万。这300多万你打算怎么办？让我们一家人背负十几年的债务吗？"
陈建国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时，赵秀芳突然跪在了林晓雨面前。
"晓雨，我求求你，帮帮我们吧。"赵秀芳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知道我做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求求你，不要抛弃这个家。"
"妈，您快起来。"林晓雨想要扶起婆婆，但被拒绝了。
"我不起来。"赵秀芳哭着说，"除非你答应帮我们还钱。"
"妈，您这是在道德绑架我。"
"我不管是什么绑架，我只知道我不能失去这个家。"赵秀芳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已经70岁了，如果失去了这个家，我还能去哪里？"
"您可以和我们一起租房子住。"
"租房子？"赵秀芳的声音变得尖锐，"我辛苦了一辈子，到头来要去租房子住？"
"那您当初为什么要抵押房子？"林晓雨也有些生气了，"您做决定的时候有想过后果吗？"
"我想过！我以为建国的生意会成功！我以为能给这个家带来更好的生活！"
"可是现在失败了！"
"那又怎样？难道就要因为一次失败就抛弃这个家吗？"
母女俩的争论声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哭喊。
陈建国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母亲，又看着愤怒的妻子，心里五味杂陈。
"够了！"林晓雨突然大声喊道，"我受够了！"
她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赵秀芳拉住了衣角。
"晓雨，你不能走！你不能抛弃我们！"
"抛弃？"林晓雨转过身，眼中满含愤怒和失望，"是谁先抛弃了谁？
是谁在做重大决定的时候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们没有抛弃你！我们只是想让这个家变得更好！"
"变得更好？"林晓雨的声音颤抖着，"现在我们面临着失去一切的风险，这就是你们说的变得更好吗？"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三个人都愣住了。
陈建国走过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请问是陈建国先生吗？"
"是的，您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