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是我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
婚礼进行到一半,正当我和张月华交换戒指时,一个女人突然出现在门口。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
我的手开始颤抖,因为我认出了她——我的初恋王艺玲。
时隔四年,她依然那么瘦弱,眼中含着我熟悉的泪光。
那一刻,我知道我精心安排的人生即将天翻地覆。
01、
1983年春天,春风得意的我,终于等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
我叫刘伟业,经过多年的军旅生涯,我已经从一个普通士兵晋升为排长,现在又提干到副连长,这在我们那个小村庄简直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伟业,这次提干后回家结婚,你可算是给咱老刘家争脸了!”父亲刘国庆在电话里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他这些年在乡里乡亲面前总是昂首挺胸,而我的晋升无疑让他更加威风八面。
提干后,我的探亲假也批下来了,正好借这个机会结婚、办婚礼。
我带着战友老陈一起回到了老家安徽某县。
老陈是我在部队最好的兄弟,山东人,性格直爽,这次特意请假来当我的伴郎。
“伟业,你这老家还真不错,山清水秀的。”老陈看着车窗外的田园风光感慨道。
“那当然,我们这里可是有名的鱼米之乡。”我自豪地介绍着,心情格外舒畅。
回到家里,母亲王秀英早就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看到我穿着崭新的军装,肩膀上的副连长军衔闪闪发亮,她眼圈都红了。
“我儿子真有出息,这军装穿得多帅气!”母亲绕着我转了好几圈,就像在欣赏什么珍宝。
但我注意到,每当提到即将举行的婚礼时,母亲的神情就会变得有些复杂,好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以为她是在担心婚礼的准备工作,也没有多想。
“妈,您放心,月华是个好姑娘,我们会幸福的。”我安慰她说。
母亲点点头,但眼神中的复杂情绪我始终没有读懂。
第二天,我去县城见了未婚妻张月华。
她在县医院当护士长,是个端庄秀丽的姑娘,比我小两岁。
她父亲张志远是县医院院长,在当地很有威望,她家条件很好。
“伟业,你回来了!”月华看到我很高兴,“我都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我拉着她的手,心里却说不出为什么,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缺少了什么,并没有预料中那种欣喜若狂的感觉。
相反,跟她在一起,我眼前总是浮现王艺玲的身影。
02、
王艺玲是我的初恋。
回忆起来,我和王艺玲的相识充满了命运的安排。
那是1976年,我们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青春正好。
我是家里条件还行,从小衣食无忧,学习还不错、体育成绩很好,在学校里也算是风云人物。
而王艺玲是我们村最贫困家庭的女儿,父亲在她十岁时因为一次意外事故去世了,留下她和体弱多病的母亲相依为命。
王艺玲长得很清秀,但总是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用的书包也是用布缝制的。
不过,她的眼神清澈而坚毅,仿佛有种不向命运低头的倔强。
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一个下雨天。
那天放学后雨下得很大,同学们都被家长接走了,教室里只剩下我和她。
我看到她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发呆,书包里的课本因为漏雨都湿了。
“你怎么不回家?”我问她。
“雨太大了,我没有雨伞。”她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委屈。
我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雨伞递给她:“你拿着吧,我爸一会儿会来接我。”
“那你怎么办?”她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满是感激。
“没关系的,我不怕淋雨。”我笑着说。
“谢谢!太感谢你了!”她明亮的眼神好像会发光。
从那以后,我开始格外关注这个坚强的女孩。
我发现她成绩非常优秀,数学和语文都是班里第一名,但她经常为学费发愁。
有一次,她因为交不起十五块钱的学费,在办公室里被老师批评。
我看到她从办公室出来时眼圈红红的,心里特别难受。
“艺玲,学费的事你别担心,我来想办法。”我追上她说。
“不用了,我不能要你的钱。”她倔强地摇头。
“我们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我坚持说,“而且这不是白给你的,你可以给我补习功课,就当是学费。”
就这样,我偷偷从自己的零花钱里,拿出十五块钱帮她交了学费。
为了不让她有心理负担,我确实让她每天晚上给我补习功课。
我们之间也越来越熟悉,每天看着她的笑脸,我觉得空气都是香的。
后来,进入高中后,我们还是在一个班。
王艺玲住在学校的集体宿舍里,条件更加艰苦。
宿舍里没有暖气,冬天特别冷,她经常被冻得手脸通红。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经常给她打热水暖手。
她在学校里舍不得吃菜,经常是吃窝头和咸菜。
我开始经常给她带一些好吃的,有时是我妈做的点心,有时是从县城买的罐头。
刚开始她不肯要,后来在我的坚持下才勉强接受。
“伟业,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有一次她红着脸对我说。
“傻瓜,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需要报答。”我笑着说,但心里其实早就把她当成了比朋友更重要的人。
王艺玲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经常在食堂帮忙洗碗赚点零花钱。
她的手经常被洗洁精泡得通红,有时甚至开裂出血。
我看着心疼,就经常偷偷帮她干活。
就这样,在那些贫苦而纯真的岁月里,我们两个人慢慢走到了一起。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表白,只是在一次次的互相帮助中,情愫悄然滋生。
高三那年,我们约定一起考大学,考上了就结婚。
那时候我们都相信,只要努力,就能改变命运,就能拥有美好的未来。
03、
1978年的高考对我和王艺玲来说都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我们俩都落榜了,十二年的寒窗苦读化为泡影。
“伟业,我们都没考上,现在怎么办?”王艺玲拿着成绩单,眼中满含泪水。
“没关系,还有其他出路。”我安慰她,但心里也很沮丧。
就在我们为前途迷茫的时候,父亲给我指了一条路:“伟业,要不你去当兵吧,在部队里好好干,将来也能有出息。”
“当兵?”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选择。
“对,你大舅当年就是在部队提的干,现在在县武装部工作,日子过得不错。”父亲分析给我听,“你去部队,几年后提干回来,也是个干部。”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王艺玲,她虽然舍不得,但还是支持我的决定。
“伟业,你去当兵吧,我在家等你。我去县城纺织厂当工人,自己能养活自己。”她坚强地说。
1978年12月,我报名参军,被分配到南京军区某炮兵团。
临行前一天,王艺玲来车站送我。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袱。
“伟业,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路上饿了可以吃。”她把包袱递给我,里面是她亲手做的煎饼和咸菜。
“艺玲,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娶你的。”我握着她的手郑重承诺。
“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她眼中含着泪,但声音很坚定。
火车启动的时候,我从车窗看到她一个人站在月台上,身影显得那么单薄。
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在部队好好干,早日提干回来娶她。
到了部队后,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训练中。
新兵连三个月的训练是最苦的,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点熄灯,中间全是各种训练。
但我咬牙坚持,因为我知道只有表现优秀,才能早日提干。
下连队后,我被分配到通信连当通信兵。
这是个技术兵种,需要学习很多专业知识。
我刻苦学习,很快就掌握了各种通信设备的使用方法。
每个月,我都会给王艺玲写信,告诉她我在部队的情况。
她也会回信,告诉我她在纺织厂的工作和生活。
“伟业,我现在在织布车间工作,活挺累的,但工资还可以,每个月能拿三十多块钱。我妈的身体好了一些,你不用担心我们。你在部队好好干,争取早点提干。”
“艺玲,我一定会努力的。等我提干了,就回来娶你,让你过上好日子。”
就这样,我们通过书信维持着这份感情。
两年过去了,我在部队的表现越来越突出,班长、排长都很器重我,提干似乎指日可待。
1980年春天,连里确实有一个提干名额,而我是最有希望的候选人。
“刘伟业,你这两年表现很好,这次提干的机会很大。”指导员找我谈话时说。
“谢谢首长的培养,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期望。”我激动地说。
一个月后,提干的消息正式下来了,我如愿以偿成为了一名军官。
拿到任命书的那一刻,我激动得差点哭出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艺玲。
我立即给她写信报告这个好消息:“艺玲,我提干了!明年我们就可以结婚了!”
04、
然而,当我兴高采烈地把提干的消息告诉父母时,他们的反应却出乎我的意料。
“伟业,你提干了,这是好事。但是关于你和王艺玲的事情,我们觉得需要重新考虑一下。”父亲的语气很严肃。
“什么意思?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我不解地问。
“孩子,你现在是军官了,前途无量。如果娶了王艺玲,对你的发展不利。”母亲苦口婆心地劝我,“她家那种情况,会拖累你的。”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艺玲是个好姑娘,她不会拖累我的。”我愤怒地反驳。
“你还年轻,不懂这些。”父亲的语气更加严厉,“在部队里,出身很重要。你如果娶了一个贫农的女儿,上级怎么看你?将来怎么重用你?”
“我不在乎这些!”我激动地说。
“你不在乎,但我们在乎!”父亲拍了桌子,“我们刘家好不容易出了你这么一个有出息的,不能毁在一个乡下丫头手里!”
接下来的几天,父母轮番给我做思想工作,甚至威胁要断绝父子关系。
但我态度坚决,绝不妥协。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王艺玲突然来找我了。
那天,我正在家里和父母争论,王艺玲出现在我家门口。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头发简单地扎着,显得憔悴了很多。
“艺玲,你怎么来了?”我惊喜地迎上去。
“伟业,我想和你谈谈。”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她内心的波澜。
我们走到村后的小河边,那是我们小时候经常玩耍的地方。
“伟业,我听说了你家里的态度。”她直接开门见山。
“艺玲,你别在意他们说的话,我不会改变主意的。”我坚定地说。
“但是我在意。”她转过身看着我,眼中含着泪,“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和家里闹翻,更不能影响你的前途。”
“艺玲,你在说什么?”我心里一紧。
“伟业,我们分手吧。”她的话如同晴天霹雳。
“不,我不同意!”我激动地抓住她的手,“我们说好了要在一起的!”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她挣脱我的手,“你现在是军官了,有大好的前途。而我只是一个纺织厂的工人,我们不合适了。”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我眼圈红了。
“伟业,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让我走吧。”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更不想看到你和家里的关系破裂。”
那天晚上,我们两个人坐在河边哭了很久。
最终,她还是坚持分手。
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但这种被动的分手让我心如刀割。
分手后不久,我就听说有人给王艺玲介绍对象了,是隔壁村的一个拖拉机手,人老实厚道。
几个月后,他们就结婚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在部队里训练,差点从单杠上摔下来。
虽然理智告诉我这是最好的结局,但情感上我还是无法接受。
那段时间,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不愿意去想任何感情的事。
直到第二年年春天,经战友介绍,我认识了张月华。
05、
张月华是我战友小张的表妹给介绍的,在县医院当护士。
第一次见面,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化着淡妆,看起来很知性优雅。
“伟业,这是我表妹月华的同事,县医院的护士。”小张给我们介绍。
“你好,久仰大名。”张月华礼貌地伸出手。
“你好,我是刘伟业。”我和她握手,她的手很软,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第一次见面的印象还不错,我们聊了很多,发现有不少共同话题。
她谈吐得体,知识面也很广,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更重要的是,她的家庭背景让父母非常满意。
她父亲张志远是医院的院长,这样的门第,在父母看来简直是求之不得。
“伟业,月华这姑娘不错,你们可以多接触接触。”父亲在电话里很兴奋。
“是啊,人家姑娘有文化,有工作,家境又好,这样的好姑娘哪里找?”母亲也很赞成。
在父母的撮合下,我开始和张月华正式交往。
她确实是个很好的女孩,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我
们经常一起看电影,逛公园,感情发展得很平稳。
但是,我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缺少了什么。
和她在一起,我感到安全和舒适,但就是没有那种心跳加速的激动,没有那种朝思暮想的冲动。
和王艺玲在一起时的那种纯真、那种激情、那种为了对方可以不顾一切的冲动,在和张月华的交往中完全感受不到。
这种感觉,我的战友老陈很快就察觉到了。
老陈性格直爽,我们在部队里是最好的兄弟。他来看我时,我们谈到了感情问题。
“伟业,我看你和这个张月华交往,怎么总感觉你不太上心?”老陈直言不讳地问我。
“没有啊,月华挺好的。”我有些心虚。
“拉倒吧,我还不了解你?”老陈喝了一口酒,“你心里还有那个王艺玲吧?”
被他一语点破,我沉默了。
“伟业,我得说句实话。”老陈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我,“你这样对张月华不公平。人家姑娘真心实意地跟你,你却心里想着别人,这合适吗?”
“可是艺玲已经结婚了,我还能怎么办?”我苦笑。
“那你就应该放下过去,好好对待现在的姑娘。”老陈拍拍我的肩膀,“要么就真心实意地对张月华好,要么就别耽误人家。你这样不咸不淡的,对谁都不好。”
老陈的话让我陷入了深思。
确实,我对张月华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种责任感,而不是真正的爱情。
但是,王艺玲已经结婚了,我总不能一辈子活在回忆里。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我决定努力忘记过去,专心和张月华交往。
1983年初,我们正式订婚了,并决定半年后结婚。
订婚那天,两家人都很高兴,张月华也很开心。
但我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空虚感,仿佛在完成一个任务一样。
06、
1983年10月1日,国庆节,也是我和张月华举行婚礼的日子。
我们选择这个日子,寓意着新的开始。
婚礼在县城最好的饭店举行,来了很多客人。
她工作的医院的领导,部队的战友,还有两家的亲朋好友,整个宴会厅坐得满满当当。
我穿着崭新的军装,胸前佩戴着各种勋章和奖章,显得很威武。
张月华穿着洁白的婚纱,化着精致的妆容,确实很美丽。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今天是刘伟业同志和张月华同志的大喜之日...”司仪开始主持婚礼。
按照当时的习俗,婚礼仪式很简单,主要是交换戒指和敬酒。
当司仪说到“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时,我和张月华面对面站着,准备进行这个神圣的仪式。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朴素蓝色工装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
我抬头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是王艺玲!
她站在门口,身子有些颤抖,眼中含着泪水。
她比四年前更瘦了,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依然是我记忆中的模样。
“艺玲?”我不由自主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张月华听到我的话,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是谁?”张月华压低声音问我。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王艺玲慢慢走进宴会厅,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她移动。
她的出现,让原本热闹的婚礼现场变得异常尴尬。
“伟业。”她走到我面前,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每个人都能听到。
“艺玲,你...你怎么来了?”我结结巴巴地问。
“我有话要对你说。”她的眼泪开始往下流。
张月华再也忍不住了,愤怒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在我们的婚礼上出现?”
王艺玲看了看张月华,然后又看了看我,眼中满是痛苦:“我是王艺玲,伟业的......”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仿佛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的身份。
宴会厅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
我的父母脸色铁青,张月华的父母也显得很愤怒。
“你到底想干什么?”张月华的声音提高了,“这是我们的婚礼,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
王艺玲没有理会张月华的质问,而是直直地看着我:
“伟业,我知道我不应该来,但是我实在忍不住了。我有话必须要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