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报记者 李 纵
杨细容在工作室里展示漆器。 陈锴跃摄
桌子上工具、颜料碟一字排开，一只漆器手镯被砂纸反复打磨后，逐渐显露漆层下的纹理。广东省级非遗项目漆器髹饰技艺代表性传承人杨细容就是在这个普通的工作间里，成功制作出有“漆器之首”美誉的犀皮漆器。
杨细容在浓厚的漆艺氛围中长大。耳濡目染下，她从小就对这项技艺“喜欢得不得了”。1980年，刚满16岁的杨细容进入工艺厂工作，开始真正接触这项技艺。
一件漆器从最基本的漆器胎骨做起，需经过裱布、打磨、髹饰等繁杂工序，制作周期需几个月或更久。“我喜欢漆艺，从不觉得寂寞。”杨细容说。通过一番刻苦练习，她熟练掌握了贴金、打磨、推光等一系列工序。
推光是在已经打磨好的漆器上，用手掌或手指肚沾上瓦粉，来回推磨。“这样的反复推磨需要上千遍，直到可以‘以漆为镜’。常常坐下一推就是一天。”杨细容说。
推光从白天推到天黑，而为木雕贴金箔，有时又要从黑夜到天明。杨细容介绍，“大漆贴金很讲究时机，金箔早贴则不亮，晚贴又不牢，大漆达到合适的黏度才能达到最好的贴金效果。为了把握最佳时机，有时午夜就得起床观察。”
经过努力，杨细容在潮汕古法推光漆艺与髹漆贴金箔方面达到了较高水平。她有两件漆艺作品在中国(深圳)国际文化产业博览交易会上获得“中国工艺美术文化创意奖”金奖。
2015年，在中国(深圳)国际文化产业博览交易会上，杨细容被一件名为《赏瓶》的漆器所吸引。观其纹理，如层峦叠嶂，有流动之美，表面光滑，圆润典雅。翻查资料后，杨细容才得知这件漆器属于犀皮漆。
犀皮漆，又称虎皮漆，因其纹理特点而得名。由于技艺复杂等原因，犀皮漆一度几近失传。杨细容很想再现这项技艺：“作为传承者，努力复活漆艺绝技，我责无旁贷。”
关于犀皮漆的文字记载很少，杨细容找到王世襄所著的《髹饰录解说》等资料，反复学习。经过一段时间的认真揣摩，杨细容着手寻找相关制作材料，开始试制。
“犀皮漆制作的难点在于灵动变化的纹理，在打磨出来前无法预测成品的纹理图案。”杨细容第一次尝试花了3个月，但成品效果很差，只得从头再来。
漆涂什么颜色，会产生什么样的肌理？杨细容在实践中反复调整，手指也因为沾瓦粉在漆器上反复推光而磨得没有了指纹。“需要将漆搅拌至将滴未滴、略有回弹时打捻最为合适。”杨细容一次次总结经验，重新打捻、上漆，反复尝试。经过3年尝试，杨细容终于成功制成一件髹漆50多层、高33.5厘米的“脱胎犀皮漆瓶”。
2018年，杨细容将“脱胎犀皮漆瓶”捐赠给广东民间工艺博物馆收藏。作品展出时，工作人员特地从库房拿出了1960年杨细容父亲制作的脱胎暗花推光漆花瓶《新八宝》一同展出。
如何将非遗技艺发扬光大，是杨细容一直在思考的问题。“现在，脱胎犀皮漆器制作难度高，传统潮汕漆器的用途并不广泛，而非遗传承的关键在于走入寻常百姓家。”杨细容说。
精美小巧的漆器手镯、典雅别致的漆器茶具……杨细容探索将漆艺融入现代生活，制作年轻人喜欢的漆器。“相信古老传统的非遗漆艺会在现代生活中焕发新彩。”杨细容说。
(陈锴跃参与采写)
《 人民日报 》( 2025年06月26日 13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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