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你说什么？”林浩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病床上的父亲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颤抖着从枕头下摸出一张发黄的照片。
“儿子，爸爸对不起你们......”老人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蜡烛，“我在台湾，还有个女儿。”
林浩瞪大眼睛，完全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01
三月的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市人民医院的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林志强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呼吸急促。
医生刚刚离开，告诉林浩他父亲的时间不多了。
“浩子，过来。”林志强艰难地抬起手，示意儿子坐到床边。
林浩拉过椅子坐下，握住父亲冰凉的手。
这双手曾经那么有力，在他小时候经常把他举起来转圈，如今却轻得像羽毛。
“爸，你要说什么？”
林志强费力地转过头，用那双已经浑浊的眼睛看着儿子。
“浩子，爸爸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有些话...现在不说，就再也没机会了。”
林浩心里一紧，“爸，别说这种话，你会好起来的。”
“别骗自己了。”林志强苦笑一声，“儿子，你知道爸爸年轻的时候去过台湾吗？”
“知道啊，你以前在那边工作过几年，后来公司调你回大陆的。”
林志强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林浩能听到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浩子，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林志强突然睁开眼，伸手摸向枕头下面。
他的动作很吃力，林浩想要帮忙，却被父亲制止了。
“让我自己来。”
林志强从枕头下面取出一个小包裹，用报纸包着。他展开报纸，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照片和一封信。
“这是什么？”
林浩接过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女人长得很清秀，小女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笑得很甜。
“她叫雨萱，是你的...姐姐。”林志强的声音颤抖着。
林浩感觉脑子嗡的一声，“什么？爸，你在说什么？”
“30年前，我在台湾的时候，认识了雨萱的妈妈。我们...我们有过一段感情，生下了雨萱。”林志强说话越来越困难，“那时候雨萱才三岁，很可爱的小丫头，会叫我爸爸。”
林浩感觉世界在旋转，手中的照片似乎要滑落。
“可是...可是你不是因为工作才回大陆的吗？”
林志强没有回答，只是把那封信递给儿子。
“这是我写给她的信，30年了，一直没有寄出去。”
信封上写着台北的地址，收件人是林雨萱。
林浩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封信，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为什么...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因为我没脸说。”林志强的眼中涌出浑浊的泪水，“浩子，爸爸对不起她们，也对不起你。30年了，我每天都在想她们过得怎么样，雨萱现在长大了吗，她恨我吗？”
林浩看着父亲，这个在他心中一直很伟大的男人，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那...那她们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林志强摇摇头，“30年了，她们可能早就搬家了。但是信封上有当年的地址，也许...也许你能找到她们。”
“爸，你想让我去找她？”
林志强用力握了握儿子的手，“浩子，如果你愿意的话...爸爸想知道，雨萱过得好不好。如果她恨我，我也认了。但是...但是她是你的姐姐，你们是亲人。”
林浩看着照片上那个小女孩，心情五味杂陈。
30年了，那个小女孩现在应该是33岁的女人了，她知道自己的存在吗？
她知道在大陆有个弟弟吗？
“爸，她...她知道我吗？”
“知道。”林志强点点头，“我跟她妈妈说过，在大陆还有个儿子。雨萱小时候还问过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弟弟。”
这句话让林浩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一个三岁的小女孩，曾经期待着见到自己这个弟弟，而自己却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度过了30年。
“爸，为什么当初...为什么当初不带她们一起回来？”
林志强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浩子，有些事情很复杂，等你长大了...不，你已经长大了。总之，爸爸做错了很多事，现在想弥补已经来不及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林志强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林浩握着那张照片，看着上面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小女孩，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浩子，答应爸爸，如果有机会，去找找她。告诉她...告诉她爸爸对不起她们。”
林浩点点头，“我答应你。”
“还有，这个给你。”林志强又从包裹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些台湾的地址和电话号码，“这些都是当年认识的朋友，也许他们知道雨萱的消息。”
林浩小心地收好照片、信件和地址，“爸，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台湾找她。”
林志强苦笑着摇摇头，“爸爸不行了，浩子。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病房里的灯光显得有些昏暗。
三天后，林志强在春雨中静静地离开了人世。
林浩办完了父亲的丧事，但心里却无法平静下来。
那张照片和那封信一直放在他的抽屉里，像是在提醒他未完成的承诺。
“老公，你又在想那件事？”妻子王丽华走进书房，看到林浩又在翻看那些东西。
“丽华，你说我应该去找她吗？”林浩放下照片，抬头看着妻子。
王丽华在他身边坐下，“说实话，我觉得这件事有点冒险。”
“怎么说？”
“你想想看，爸爸突然告诉你有个姐姐，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而且30年了，谁知道她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万一...万一她们生活很困难，你去了是不是要承担一些责任？”
林浩皱起眉头，“你是担心钱的问题？”
“不只是钱。”王丽华摇摇头，“老公，我们现在的生活挺好的，小宇还在上大学，家里的开支也不小。你要是去台湾，来回的机票、住宿，还有找人的费用，这些都要钱。更重要的是，你要是找到了她，然后呢？”
“什么然后？”
“她是你姐姐，按照我国的传统，你是不是应该照顾她？如果她生活困难，你能不管吗？如果她有孩子，有家庭，遇到什么事情，你能不帮忙吗？”王丽华的语气有些急躁，“老公，我不是说不让你去找，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会给我们的生活带来很大变化。”
林浩沉默了。
02
妻子说得有道理，找到姐姐之后确实会面临很多问题。
可是父亲临终前的那句话，一直在他心里回响：“告诉她，爸爸对不起她们。”
“还有一个问题。”王丽华继续说，“你去台湾找人，容易吗？30年了，地址早就变了，电话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你语言虽然能通，但是那边的生活习惯、办事方式都不一样。万一找不到，你不是白跑一趟？”
林浩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春天的雨似乎下个不停。
“丽华，我知道你的担心是对的。但是...我总觉得不去找她，我会后悔一辈子。”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姐姐。”林浩转过身，“30年前，她可能还在等我们去接她。现在她33岁了，我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恨爸爸，我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有我这个弟弟。但是我知道，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王丽华看着丈夫坚定的表情，心里也有些松动。
“那...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我想先辞掉工作，然后尽快过去。拖得越久，线索就越少。”
“辞工作？”王丽华吃了一惊，“你疯了吗？现在找工作多难，你辞了以后怎么办？”
“我已经想好了，我们还有一些积蓄，够我去台湾找一段时间的。等回来以后，我再找工作。”
“可是...”
“丽华，我知道这样做对你和小宇不公平，但是我真的放不下这件事。”林浩走到妻子身边，握住她的手，“给我一个月时间，如果一个月找不到，我就回来。”
王丽华看着丈夫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坚定。
结婚20年了，她很少看到林浩这样执着于一件事。
“你真的决定了？”
“嗯。”
王丽华叹了口气，“那好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不管找到找不到，都要按时回来。还有，如果真的找到了你姐姐，你要跟我商量之后再决定怎么帮助她。”
“好，我答应你。”林浩紧紧抱住妻子，“谢谢你理解我。”
接下来的一周，林浩开始准备去台湾的事情。
他先是到公司办理了辞职手续，同事们都很意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放弃这么稳定的工作。
林浩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说家里有事需要处理。
办理台湾通行证的时候，工作人员问他去台湾的目的。
“探亲。”林浩回答。
“请出示亲属关系证明。”
林浩愣了一下，他哪里有什么证明？
父亲留下的只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这些东西根本不能作为正式的证明。
“我...我是去找亲人的，30年没联系了。”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那你办旅游签证吧，比较简单。”
回到家里，林浩上网查了很多关于在台湾找人的信息。
他发现台湾有一些专门帮助寻亲的机构，也有一些民间组织在做这样的事情。
他把这些机构的联系方式都记录下来，准备到了台湾之后一个个去问。
“爸，你真的要去台湾找人吗？”正在上大学的儿子林宇回家后，听说了这件事。
“对，去找你的姑姑。”
“我还有个姑姑？”林宇很吃惊，“爷爷从来没说过啊。”
“爷爷临终前才告诉我的。”林浩把照片给儿子看，“这是你姑姑小时候的照片。”
林宇看着照片，“她长得有点像你诶。”
“是吗？”林浩自己也仔细看了看，确实能看出一些相似的地方。
“爸，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想见见我姑姑。”
“不行，你要上学。而且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她。”
“那你找到了给我打电话啊，我想跟姑姑说话。”
看着儿子期待的表情，林浩心里更加坚定了要去找姐姐的决心。
不只是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也是为了让这个家庭重新完整。
出发前一天晚上，林浩来到父亲的墓前。
墓碑上的照片里，林志强笑得很温和，就像林浩记忆中的样子。
“爸，我明天就要去台湾了。”林浩把一束白菊花放在墓前，“我一定会找到雨萱，告诉她你的话。”
春风吹过，墓园里很安静。
林浩在墓前站了很久，心里默默地说：“爸，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四月的台北下着蒙蒙细雨，桃园机场里人来人往。
林浩提着行李走出到达大厅，心情既紧张又兴奋。
这是他第一次来台湾，一切都很陌生。
03
在机场换了台币，买了电话卡，林浩拿出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
上面写着：台北市大安区信义路三段，后面是一个门牌号码。
“师傅，请问信义路三段怎么走？”林浩拦了一辆出租车。
“你是大陆来的？”司机师傅听出了他的口音。
“对，第一次来台北。”
“信义路三段很长，你要到哪个具体地方？”
林浩报了门牌号码，司机师傅点点头，“那边是老社区了，现在很多地方都在重建。”
车子穿过台北的街道，林浩看着窗外的风景。
虽然同样是中文招牌，但是繁体字看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街上的人们说话的腔调也和大陆不太一样，但基本能听懂。
“到了。”司机师傅停下车，“就是这里。”
林浩下车一看，眼前是一片正在拆迁的老房子。
很多建筑都已经拆了一半，剩下的也贴着拆迁通知。
他按照门牌号码找了半天，发现那个地址的房子已经不存在了。
“请问，这里以前住着姓林的人家吗？”林浩问一个正在收拾东西的老大爷。
“姓林的？”老大爷想了想，“很多啊，你要找哪一家？”
“有个女的叫林雨萱，30年前住在这里。”
“30年前？”老大爷摇摇头，“那太久了，我也是十年前才搬到这里的。你问问那边的王阿婆，她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
林浩找到了王阿婆，一个60多岁的老太太，正在打包家里的东西。
“阿婆，请问您认识林雨萱吗？30年前住在这里的。”
王阿婆停下手里的活，仔细地看了看林浩，“你是谁？为什么要找她？”
“我是她弟弟，从大陆来的。”
“弟弟？”王阿婆很吃惊，“雨萱还有弟弟？”
林浩心里一阵激动，“您认识她？”
“当然认识，雨萱是个好女孩。”王阿婆点点头，“不过她们家早就搬走了，应该有十多年了吧。”
“她们家？”
“雨萱跟她妈妈，还有后来雨萱自己的女儿。”王阿婆说，“雨萱妈妈身体一直不好，后来去世了，雨萱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很不容易。”
听到这个消息，林浩心里五味杂陈。
姐姐的妈妈已经去世了，她现在是一个人带着孩子。
“阿婆，您知道她们搬到哪里去了吗？”
“不太清楚，好像是搬到比较便宜的地方去了。”王阿婆想了想，“你等等，我记得雨萱以前在附近的便利店工作，老板娘可能知道她的消息。”
按照王阿婆的指示，林浩找到了那家便利店。
店很小，老板娘是个40多岁的女人。
“林雨萱？我记得她。”老板娘说，“以前在我这里做过兼职，人很老实，工作也认真。”
“您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不知道，她离开这里很多年了。不过我记得她提过，搬到了比较远的地方，好像是板桥还是新庄那边，房租比较便宜。”
林浩记下了这些地名，继续寻找。
接下来的几天，他跑遍了板桥和新庄的各个社区，挨家挨户地询问，但都没有找到林雨萱的消息。
住在便宜的小旅馆里，林浩每天早出晚归，脚都磨出了泡。
台北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要在这么大的城市里找一个人，真的像大海捞针。
“怎么办？”林浩看着手机里妻子发来的关心短信，心里有些沮丧。
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第八天，林浩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去了当地的派出所，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先生，我们可以帮您查询户籍信息，但是需要您提供一些证明材料。”警察很客气地说。
“什么证明？”
“证明您确实是她的亲属关系的材料。”
林浩拿出了那张照片和父亲的信，“我只有这些。”
警察看了看，摇摇头，“这些不能作为正式的证明。不过，您可以去社区服务中心试试，他们那里可能有一些寻亲的服务。”
在社区服务中心，工作人员热心地帮助了林浩。
“我们这里有个寻亲登记，很多人都是通过这个找到失散的亲人的。”工作人员说，“您可以登记一下您的信息，如果林雨萱也在找您，就能联系上了。”
林浩填写了寻亲登记表，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工作人员还建议他去一些民间的寻亲网站登记。
“现在网络很发达，很多人都会上网搜索自己的亲人。”
那天晚上，林浩在网上注册了好几个寻亲网站，发布了寻找姐姐的信息。
他把父亲留下的那张照片也上传了，希望有人能认出来。
第十天，林浩正在一个社区里询问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请问您是林浩先生吗？”电话里是个女人的声音。
“对，我是。”林浩心里一阵激动。
“我是新北市社区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我们这里有个叫林雨萱的女士，看到您在网上发布的寻亲信息，她想跟您联系。”
林浩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真的吗？她...她现在在哪里？”
“她现在住在新北市三重区，您方便的话，可以明天下午来我们这里，我们安排你们见面。”
“好好好，我明天就过去。”
04
挂了电话，林浩激动得在街上走来走去。
十天了，终于找到了！
他立刻给妻子打电话报告这个好消息。
“真的找到了？”王丽华也很激动，“她是什么反应？”
“还不知道，明天才能见到她。”
“那你要小心一点，毕竟30年没见面了，不知道她是什么想法。”
第二天下午，林浩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社区服务中心。
他换了干净的衣服，还特意买了一束花，想着第一次见姐姐，应该带点礼物。
“林先生，请您在这里等一下，我们去接林女士过来。”工作人员很贴心地安排了一个安静的会议室。
林浩坐在椅子上，手心都出汗了。
30年了，他和姐姐马上就要见面了。
她长什么样子？
她会认出自己吗？
她知道父亲已经去世了吗？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开了，工作人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林浩站起来，仔细地看着这个女人。
她30岁出头，中等身材，长得确实和照片上的小女孩很像，眉眼之间还能看出和自己的相似之处。
“雨萱？”林浩试探地问。
女人点点头，但是脸上的表情很冷淡，“你就是林浩？”
“对，我是你弟弟。”林浩激动地走上前，“姐姐，30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林雨萱看了看他，没有任何高兴的表情，反而后退了一步。
“你找我做什么？”她的声音很冷。
林浩有些困惑，“我...我是来看你的。爸爸他...”
“你别跟我提他！”林雨萱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他还活着吗？”
“爸爸上个月去世了。”林浩小心地说，“他临终前让我来找你，他说...他说对不起你们。”
听到这个消息，林雨萱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冷笑了一声。
“他终于死了？他有什么脸让儿子来找我？”
林浩完全愣住了。
他想象过很多种和姐姐见面的场景，有激动的相拥而泣，有陌生的相视无言，但他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愤怒和敌意。
“姐姐，你...你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林雨萱的眼睛里闪着怒火，“你知道他当年是怎么抛弃我们的吗？你知道我妈妈是怎么死的吗？”
“什么？”林浩感觉脑子有些转不过来，“爸爸不是因为工作调动才回大陆的吗？”
林雨萱看着他，眼中的愤怒慢慢变成了嘲讽，“工作调动？他真的是这么跟你说的？”
“对啊，他说公司要他回大陆工作...”
“骗子！”林雨萱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旁边的工作人员被这种气氛吓到了，“要不我先出去，你们慢慢谈？”
“不用了。”林雨萱冷冷地说，“有些话早该说清楚了。”
她转向林浩，“你想知道真相吗？你那个好父亲，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工作调动回大陆的。他是为了逃债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