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赵书记，选票都点完了，你落选了。"大会堂里，我的心沉到谷底。全村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我，有嘲讽，有惋惜，有幸灾乐祸。
我拳头紧握，指甲深陷掌心。身旁的老书记王德林却拍了拍我的肩膀，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小赵，有时候失败，是通往更大成功的必经之路。"
多少人把当官视为人生唯一出路，为了那一方小小的权力拼得头破血流。
01：
1988年，我26岁，是村里为数不多的高中毕业生。那时的农村，高中生比现在的博士还稀罕。我在公社粮站工作，每个月有固定工资，在村里已经算是体面人物。父亲早年因病去世，母亲含辛茹苦把我和妹妹拉扯大，我总想着怎么才能让家里过上好日子。
我们梨花村是个穷地方，土地贫瘠，村民大多靠天吃饭。集体经济时代过去后，村里能人不多，发展缓慢。老支书王德林快六十了，已经干了十多年，虽然村里没什么大发展，但他为人正直，乡亲们都敬重他。
那年春天，县里决定所有村干部换届选举，鼓励年轻人参与村务。王书记主动找到我："小赵，你年轻有文化，思想又活络，何不试试竞选村长？我看好你啊！"
我心动了。说实话，我一直对村长这个位置有想法。那时候，农村刚开始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各种政策层出不穷，作为村长不仅能得到乡亲们的尊敬，还能掌握分配土地、安排工程的权力。更重要的是，当上村长就是半个国家干部，将来提拔进镇里、县里都有可能。
"书记，您真这么看好我？"我有些激动。
王书记笑着说："咱村需要新鲜血液。这些年，我看你为人正直，有想法，比那些整天只知道喝酒吹牛的小子强多了。"
回家后，我和母亲商量此事。母亲眼睛都亮了："儿啊，这是好事啊！当了村长，咱家在村里就更有面子了。"
我也确实有满腔抱负。那时候电视上经常播报南方一些地方发家致富的新闻，我想着如果当上村长，一定要带领村民搞企业，让大家都富起来。
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原来的村长李大壮也要参加竞选，他在村里有不少亲戚，为人处事圆滑，关系网很广。还有一位是村里开小卖部的周老板，家里早些年就开始做小生意，手头比较宽裕，在村里也有一定声望。
竞选前的几天，我挨家挨户拜访村民，宣传我的治村理念："发展集体企业，带领大家共同致富。"我信心满满，觉得自己年轻有知识，肯定能赢。
李大壮则采取了更务实的策略。他请村民到他家喝酒，还承诺如果当选，会把村里的砖厂承包给几个有实力的村民经营。周老板则打出了"实干家"的牌，承诺投资建一个小型加工厂，解决部分村民就业问题。
选举前一晚，我的未婚妻小兰来看我。她是邻村的民办教师，文静漂亮，是我高中同学。我们已经订婚半年，准备年底结婚。
"赵建国，你真的想好了吗？"小兰担忧地问。
"这是个机会啊！"我充满自信，"明天我要是当选了，咱们结婚后在村里盖新房，你也可以调到咱村小学教书。"
小兰欲言又止："我听说...李村长这几天在村里活动很频繁，还给几个村民代表送了礼..."
我不以为然："送礼能当饭吃吗？乡亲们又不傻，肯定会选对村里发展最有利的人。"
小兰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你......"
我握住她的手："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
02：
选举那天，全村人都聚集在大队部。阳光明媚，但我的心却像压了块石头。
公开投票开始前，我们三位候选人要先发表演讲。李大壮经验丰富，讲话接地气："我在村里生活了四十多年，村里的每条路、每口井都是我看着修建的。大家有困难找我，我从来不推辞..."
周老板则讲了他的创业经历，承诺将带领村民共同致富："我已经联系好了县里的罐头厂，可以收购我们村的水果..."
轮到我讲话时，我充满激情地描绘了村里的发展蓝图："我们可以利用村集体的闲置土地建厂房，引进先进技术，发展乡镇企业。五年内，我保证让村民人均收入翻一番！"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不少村民交头接耳，眼神怀疑。我看到母亲坐在角落，紧张地搓着手帕。小兰站在后排，朝我鼓励地笑了笑。
王书记坐在主席台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忧。
投票开始后，气氛越发紧张。选票一张张投入票箱，我的心跳得厉害。小兰在人群中对我竖起大拇指，给了我一些信心。
一小时后，计票开始。李大壮得了143票，周老板112票，而我，只有87票，排名最后。
"赵书记，选票都点完了，你落选了。"计票员大声宣布结果。
会场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我站在原地，如遭雷击。所有的梦想、规划，一刹那间灰飞烟灭。
更让我难堪的是，台下有人起哄："就这点票还想当村长？回家种地去吧！"
"年轻人就是嘴上功夫好，有啥实际本事？"
"书记看走眼了，竟然支持这么个毛头小子！"
各种嘲讽声传入耳中，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母亲脸色煞白，默默起身离开。只有小兰仍站在原地，眼中含着泪水。
我强忍着屈辱，向大家鞠了一躬："感谢大家的参与，祝贺李村长成功连任。"说完，我快步走出大队部，不愿让人看到我的失态。
谁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喊："赵建国，等等！"
我回头，看到王书记匆匆追来。他拉着我到旁边的杨树下，递给我一支烟："别急着走，我有话对你说。"
我接过烟，手还在微微发抖："书记，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
王书记摇摇头，深吸一口烟："没什么失望不失望的，选举就是这样，输赢很正常。"
"可是我...我以为我有足够的能力和想法..."
"你确实有，但那不是村民们最关心的。"王书记意味深长地说。
这时，几个村民从我们身边经过，有人还朝我投来讥讽的目光。我低下头，羞愧难当。
"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王书记问。
我摇摇头。
"因为你想得太远，看得太高。"王书记拍拍我的肩膀，"村民们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而不是听不懂的大道理。李大壮懂这个，所以他能连任。"
我感到一阵失落："那我这些年的学习，我的想法，难道都没用吗？"
王书记突然笑了："谁说没用？只是用错了地方。小赵，你有文化，有想法，但不一定适合在村里当干部。这个世界很大，机会很多。你知道南方那些年轻人现在在做什么吗？"
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们下海经商，开工厂，做生意。比起在村里争这一亩三分地的权力，那才是真正的大舞台！"王书记的眼睛闪闪发光，"赵建国，你不适合守着这个小山村，你应该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
我愣住了。从没想过，一向稳重的王书记会说出这样的话。
就在这时，小兰走过来，担忧地看着我："建国，没事吧？"
王书记看了看我们俩，意味深长地说："小伙子，想想我的话。有时候，失败是通往更大成功的必经之路。"说完，他拍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小兰挽住我的手臂："别难过，选不上就选不上吧，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我看着她温柔的眼睛，突然感到一丝安慰。是啊，我还年轻，为什么非要把自己的未来栓在这个小山村里？
晚上，我彻夜未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母亲敲门进来，坐在我床边："儿子，别想太多，明天还要上班呢。"
"妈，我在想王书记说的话。"我犹豫了一下，"他说我应该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王书记是个明白人。这些年，他把心思都放在村里，可村里有什么变化吗？还不是那么穷。现在你爸不在了，家里就靠你了。你要是有更好的出路，妈支持你。"
这话让我心头一热。母亲一辈子没出过远门，但她的眼界却并不局限于这个小山村。
第二天上班时，我魂不守舍。粮站的工作枯燥乏味，每天就是记账、称粮、发票，看不到任何前途。更要命的是，村里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仿佛我是个跳梁小丑。
午饭时间，我一个人坐在粮站后院的石凳上发呆。忽然，一辆摩托车停在门口，是小兰。
"吃饭了吗？"她提着饭盒，笑容依旧甜美，"我给你带了些卤肉和青菜。"
看着她，我心里一阵酸楚："小兰，你嫁给我，会不会后悔？我现在连村长都选不上，前途渺茫..."
小兰放下饭盒，认真地说："建国，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不是因为你将来可能当官，而是因为你有梦想，有闯劲。我相信你，无论你做什么。"
她的话像一剂强心针，注入我的心脏。是啊，我何必为了一时的失败而沮丧？王书记说得对，这个世界很大，机会很多。
我突然抓住小兰的手："小兰，跟我走吧！咱们去南方！"
小兰愣住了："去南方？做什么？"
"做生意，开工厂，或者找工作，总之不要再困在这个小山村里了！"我越说越激动，"你不是常说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现在机会来了！"
小兰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暗淡下去："可是...我的工作，你的粮站...还有家里的老人..."
我握紧她的手："我已经想好了。我辞职后先一个人去南方打探情况，找到合适的工作和住处，再接你过去。至于家里，我会每个月寄钱回来。"
小兰的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情，有期待，也有犹豫。她咬着嘴唇："建国，你是认真的吗？"
"从没有这么认真过。"我看着她的眼睛，"我不想十年后还在这个粮站里数着日子过活。我想闯出一番事业，给你一个更好的未来。"
小兰靠在我肩上，轻声说："那好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03：
一周后，我辞去了粮站的工作，决定南下闯荡。临行前，我去向王书记告别。
王书记正在自家院子里劈柴，看到我来访，热情地招呼我坐下："听说你辞职了？有什么打算？"
"书记，我决定去深圳闯一闯。"我直截了当地说。
王书记放下斧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啊！年轻人就该有这股闯劲！"
他转身进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这是我一个老战友的联系方式，他在深圳开了家小工厂。你到了那边可以找他，说是我介绍的。"
我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一遍遍道谢。
王书记摆摆手："不用谢我。其实我早就想鼓励村里的年轻人出去闯荡，只是没人愿意迈出这一步。你是第一个，希望你能给大家带个好头。"
临别时，王书记紧握我的手："赵建国，记住，在农村当个小干部不算什么，能在外面闯出一片天地，才是真本事！"
回家收拾行李时，母亲一边帮我整理衣物，一边抹眼泪："儿啊，妈舍不得你走，但妈知道，你留在这儿没出息。去吧，外面的世界多精彩，妈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小兰送我到车站，依依不舍。我们约定，一年内我要么闯出名堂接她南下，要么灰溜溜回来继续在村里生活。
"你一定会成功的。"临别时，小兰在我耳边轻声说，"我相信你。"
带着家人的期望和自己的梦想，我踏上了南下的列车。那是我第一次离开家乡，第一次独自一人面对未知的世界。
火车上，我遇到了许多和我一样南下打工的人。有农民，有学生，甚至还有下岗工人。大家相互交流着信息，分享着对未来的憧憬。
一位中年男子告诉我："深圳现在到处都是机会，只要你肯吃苦，肯学习，就不愁找不到出路。"
我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我一定要抓住机会，绝不辜负王书记和家人的期望。
经过三天两夜的颠簸，我终于到达了深圳。踏出火车站的那一刻，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宽阔的马路上车水马龙，人们行色匆匆，充满活力。这里的一切都与我的小山村截然不同。
按照王书记给的地址，我找到了他战友的工厂，是一家生产塑料玩具的小厂。老板姓陈，是王书记当年的战友，为人热情爽朗。
"你是老王介绍来的？那就是自己人！"陈老板拍着我的肩膀，"正好厂里缺个管理人员，你先从车间主任做起，表现好了还能提升。"
就这样，我开始了在深圳的打拼。刚开始很不适应，工作强度大，又要面对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但我咬牙坚持，白天学管理，晚上自学英语和会计知识，为将来做准备。
每周我都会给家里和小兰写信，详细描述我在深圳的见闻和工作情况。小兰的回信总是充满鼓励和思念，这成了我坚持下去的动力。
三个月后，我升任了厂里的生产经理，负责整个生产线的运作。薪水也从最初的180元涨到了350元，在当时已经是不小的收入了。我省吃俭用，每月都往家里寄100元，剩下的钱则存起来，为将来创业做准备。
厂里的业务越来越好，订单源源不断。我发现，许多订单来自国外客户，利润特别丰厚。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接待了一位来自香港的客户，从他那里得知，玩具出口是个大市场，利润空间很大。
这让我萌生了自己创业的想法。如果能直接与外商对接，自己组织生产，岂不是能赚更多？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陈老板，他不但没生气，反而鼓励我："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我这边有些外商客户，可以介绍给你认识。不过创业资金从哪来？"
确实，创业需要资金，而我的积蓄远远不够。正当我一筹莫展时，一个意外的电话改变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