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PO失败后，老板变成“老赖”了

文 | 李德林

IPO失败了，最伤心的人是我好吗？你们现在还不让我坐高铁，不让坐飞机？我得继续带着大家一起搞实验啊。梦想总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IPO失败就死给你看”，A股的一个笑话，现在竟然变成真的了。民生人寿旗下公司通惠康养就把吉凯基因的老板曹跃琼给申请限高了。通惠康养希望曹老板回购2.27亿的投资。因为在2021年5月，吉凯基因想在科创板上市，募集12亿，当时基因概念火得一塌糊涂，公司的股东们都暂时给冻结了对赌，没想到4个月后，上交所给否决了，对赌协议触发了。

吉凯基因很多人都不陌生，在那个生物医药投资泡沫期，吉凯基因的老板曹跃琼绝对是创投界的宠儿，她头上有一顶帽子：复旦大学女科学家，生命科学技术最早的探路者之一。早在RNAi技术的发现者获得诺贝尔奖的6年前，曹跃琼便已洞悉RNAi技术的广阔前景。曹科学家走上一条中国转化医学领域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创业之路。那些创投们就开始蒙眼狂奔了。

1998年，曹跃琼从复旦大学生命科学院遗传学专业毕业，加入了毛裕民等教授带领复旦大学生命科学院的一批教师、博士、硕士发起组建的联合基因公司。这个公司很厉害，创建了中国第一个大规模人类基因数据库，研制了中国第一颗基因芯片，建立了中国第一套基因检测企业技术标准。曹跃琼一路做到实验室主任。2000年，RNAi技术兴起，曹跃琼有了想法。

癌症通常都是细胞出现问题，如果切断肿瘤的营养基，那么是不是癌症就给灭掉了呢？可是在多年的癌症放化疗过程中，杀死癌细胞的同时，对正常细胞的伤害也是相当巨大的，可谓杀敌三千自损八百。那么RNAi技术说的直白一点，不会伤害好的基因，专门靶向杀死致癌基因。这样的技术如果商业化成功，简直就是印钞机。曹跃琼想试试商业化之路。

早在2002年，曹跃琼就成立了吉凯基因，最初筹集了50万，搞了一个科研团队。说实话，这个吉凯基因长时间都是搞研究的，没啥成果。50万想长期搞研究，基本就是开玩笑。那个时候，生物医药领域的风投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曹跃琼的日子很艰难的，幸亏有个客户想借助吉凯基因的siRNA技术进行一次“多次未果的试验”，结果成功了，希望回来了。

中国资本市场的改革其实给了曹跃琼希望。2005年开始的A股股权分置改革，机构投资者不再是永远的股东，可以通过市场获得更高的溢价，随着股权分置改革推向纵深，大量的风险投资开始涌现，他们愿意承担一定风险，来陪伴中国那些有理想的创业者。曹跃琼头上的复旦女科学家帽子闪着金光，风投们自然愿意给她钱，成就她的梦想，自己万一赚钱了呢？

已经山穷水尽的曹跃琼开始外部融资，很快1000万融资到手。曹跃琼有钱了，开始建数据库，建立基因操作工具文库。风投希望曹老板的公司能够标准化、规模化、系统化，建成生态体系，到时候可以搞更多的钱。所有的努力，上帝早就给你标好了价格。

吉凯基因的融资大门一打开，就有洪水一样的风投们冲进来。到2021年提交IPO材料的时候，曹跃琼搞了9次融资，无论是哪个领域，曹科学家都算是出类拔萃的融资宠儿了。吉凯基因也已经不再是一个做数据库的公司，还包括药物分子开发、新药开发。之前，吉凯基因的主业是科研服务，现在搞新药开发，说白了，就是要自己搞一票大的，搞出新药就是印钞机。

2020年前后，RNAi成了风口，吉凯基因成了皇冠上的明珠，一年之间融资4轮，2020年又一把融了4亿。资本进来可不是真的让你曹老板去没完没了地试验，他们是来赚钱的。2021年5月，他们借着科创板的东风，准备上市套现。那时候公司研发投入是营收的40%。别以为是公司重视研发，其实是市场还有待进一步打开，营收也就1.5亿左右。

吉凯基因的客户都是谁呢？研究型医生，跟医生签订交付产品或服务。你要想上市，就要规范，可是吉凯基因跟医生们的业务合同，很多都是邮件销售确认，跟医生个人签约。你一个想在科创板上市的公司，这业务模式上去了，到时候风投们套现了，股民们岂不是哭了？更要命的是，有17个股东签署了上不成就要回购的对赌协议。股东们太心急了。

很多IPO公司如果失败，公司就完犊子，吉凯基因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你不让上市，12亿融资泡汤，股东们要回购，融资款也花了，咋个回购？法院把吉凯基因和曹跃琼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了，以后谁还跟她合作呢？银行更不敢给她贷款啊，其他股东一看，你回购通惠康养的，我们的你也得回购啊。复旦女科学家的故事还能继续吗？面对那些没啥营收，上市不成就死给你看的IPO项目，也许，老百姓会说，他们那都是癞疙宝吃豇豆，悬吊吊的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