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张哥，银行卡里是不是多了点什么？”电话里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望着银行短信上的转账记录，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声音，我足足等了15年，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
“志华？真的是你？”我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这些年去哪了？”
“张哥，这些年我过得不好，但也没忘记欠你的钱。”
电话里的声音很虚弱，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
我突然想起15年前那个春天，想起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突然消失的那一天，想起我们家为了那20万承受的所有苦难。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01
那是2009年的春天，我在市里的国有化工厂财务科工作，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那年我43岁，女儿张小雨刚考上大学，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我和妻子王慧省吃俭用攒了20万，准备做女儿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李志华是我的下属，比我小八岁，负责采购部门的财务对接。这个小伙子能力很强，人也机灵，就是有点急功近利。当时正值股市火热，厂里不少人都在炒股，李志华也是其中一个。
那天下午，李志华敲响了我办公室的门。
“张哥，有个事想跟您商量。”他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平时总是笑嘻嘻的样子，这会儿却显得很紧张。
“什么事？坐下说。”我放下手头的账本，给他倒了杯茶。
李志华坐下后，犹豫了好久才开口：“张哥，我想问您借点钱。”
我一愣。在我印象里，李志华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单身一人，工资虽然不高，但也够花。前年还贷款买了套小两居，虽然房贷有压力，但也不至于借钱。
“需要多少？”我没有直接问原因，而是先了解情况。
“二十万。”李志华说完这三个字，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张哥，我知道这数目不小，但我真的急用。”
二十万！我心里一沉。这正好是我为女儿准备的全部学费。我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仔细观察着李志华的表情。他的眼神有些闪烁，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裤腿，明显很紧张。
“志华，这钱用来做什么？”我还是问了出来。
“我想做点生意。”李志华的声音很轻，“有个朋友在南方做电子产品代理，利润很高，但需要启动资金。我算过了，半年时间就能回本，一年能赚个三五十万。”
我心里暗暗摇头。做生意哪有这么容易，特别是李志华这种没有经验的人。但看他那副急切的样子，我又不忍心直接拒绝。
“志华，做生意风险很大，你有没有考虑过失败的可能？”我试探着问道。
“张哥，我都考虑过了。这个项目我研究了很久，成功的把握很大。而且我保证，最多半年就还给您，连本带利。”李志华说得很坚决，但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慌乱。
我沉默了很久。20万对我们家来说不是小数目，这是我们夫妻俩十几年的积蓄。但李志华平时对我很尊敬，工作上也很配合，算是我比较看好的年轻人。
“张哥，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李志华的声音有些哽咽，“您放心，我写借条，按银行利息给您算。”
看着他那副样子，我心软了。年轻人嘛，总是要尝试的，万一真的成功了呢？而且他也承诺了半年归还，女儿下半年才开学，时间上也来得及。
“好吧，我可以借给你。”我最终点了头，“但是你要保证，半年内一定要还。”
李志华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张哥，谢谢您！我保证，半年内一定还清！”
我们当天就去银行办了转账，李志华也写了正式的借条。看着他接过银行卡时那副兴奋的样子，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但事已至此，只能相信他了。
那天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妻子王慧。她听后皱起了眉头。
“建国，你怎么能把小雨的学费借给别人？万一他还不上怎么办？”王慧的担心不无道理。
“应该不会有问题。”我安慰她，“志华这个人我了解，虽然有些急躁，但人品还是可以的。而且他也写了借条，半年就还。”
王慧摇了摇头：“我总觉得这事不太靠谱。做生意哪有那么容易，特别是他这种没有经验的人。”
“别想太多了，也许真的能成功呢。”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就算不成功，志华也不是那种会赖账的人。”
但我心里其实也没底。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脑子里反复想着这件事。20万对我们家意味着什么，我比谁都清楚。这是我们夫妻俩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家底，是女儿的未来，也是我们家的希望。
第二天上班时，我特意观察了一下李志华。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工作也很积极，这让我稍微放心了一些。也许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一个星期后，李志华主动找到我，汇报了一下资金的使用情况。他说已经跟南方的朋友联系好了，正在办理相关的手续，很快就能开始运作。听他说得有条有理，我的担心减少了不少。
但好景不长。
借钱一个月后，我开始注意到李志华的一些异常举动。
首先是他的工作状态。以前的李志华虽然有些浮躁，但工作还算认真负责。现在的他却经常心不在焉，有时候我跟他说话，他都要愣一下才能反应过来。
有一次，采购部报来的账目出现了明显的错误，按理说这种问题李志华应该第一时间发现并纠正。但这次他竟然直接把错误的账目交给了我，直到我指出问题，他才慌慌张张地去核实。
“志华，你最近怎么了？工作老是出错。”我忍不住提醒他。
“张哥，不好意思，最近有点事情，没集中注意力。”李志华的眼神有些闪烁，“我会注意的。”
我以为他是因为做生意的事情分心，也就没有深究。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开始怀疑了。
02
那是一个周五的下午，我因为要加班整理月度报表，比平时晚走了两个小时。经过李志华办公桌时，我发现他的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工作文档，而是股票交易软件。
我心里一沉。难道李志华借我的钱不是去做生意，而是拿去炒股了？
我没有直接质问他，而是开始暗中观察。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发现李志华确实有问题。他总是偷偷摸摸地看手机，而且神情紧张，有时候甚至会突然发出叹息声。
最让我担心的是，他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圈发黑，脸色苍白，明显是没有休息好。这些症状我太熟悉了，就是典型的股民症状。
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了。
“志华，你是不是把钱拿去炒股了？”下班后，我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李志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张哥，您怎么会这么想？”
“你最近的表现太异常了。工作心不在焉，整天盯着手机，还有你电脑上的股票软件，这些我都看到了。”我的语气很严肃。
李志华沉默了很久，最后苦笑着点了点头：“张哥，我承认，确实有一部分钱用来炒股了。但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还是用来做生意的。”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到底多少钱？”
“十万。”李志华的声音很小，“剩下的十万确实是用来做生意的。”
十万！我差点没站稳。这已经是一半的钱了，而且炒股的风险我是知道的，特别是在那个时候，股市波动很大，亏钱的人比赚钱的人多得多。
“现在情况怎么样？”我强压着怒火问道。
“股票那边暂时被套了，但我相信能回来的。”李志华的声音更小了，“生意那边还在运作，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志华，我不管你用这钱做什么，但你要记住，半年后一定要还给我。我女儿下半年就要交学费了，这钱我等着用。”
“张哥，您放心，我一定还。”李志华连连点头，“最多再过两个月，我就能把钱还给您。”
但我心里已经没底了。炒股亏钱的事情我见得太多，特别是像李志华这种新手，亏得血本无归的大有人在。而且他说的生意，到现在都没见什么起色，很可能也是空话。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我开始后悔借钱给李志华，也开始担心女儿的学费问题。如果李志华真的还不上钱，我该怎么办？
我没有把这些担心告诉王慧，不想让她跟着我一起焦虑。但她是我的妻子，她能感觉到我的不安。
“建国，是不是志华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一天晚上，王慧突然问我。
“没有，一切都很顺利。”我违心地说道。
王慧看了我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但我知道她心里也在担心。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一直在关注李志华的情况。他的状态越来越糟糕，脸色更加苍白，眼神也变得躲躲闪闪的。有几次我想找他聊聊，但他总是找各种借口躲开。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事情正在向最坏的方向发展。
借钱三个月后的一个星期一早上，我照常来到办公室，却发现李志华的位置空着。
我以为他只是迟到了，就没有太在意。但到了中午，他还是没有出现。我给他打电话，但一直占线。
下午两点，人事科长找到了我。
“张科长，李志华今天上午提交了辞职报告。”人事科长把一份文件递给我，“他说要回老家照顾生病的母亲，申请立即离职。”
我接过辞职报告，手都在颤抖。报告写得很简单，就说家里有急事，需要立即回老家，希望公司批准。
“他人呢？”我努力保持冷静。
“已经办完手续走了。他说来不及跟大家告别，让我转达一下。”
03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李志华竟然就这样走了，连面都不见一面就走了。他还欠着我20万没还！
我立即给他打电话，但显示关机。我又试了几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那天下午我什么事都没做成，脑子里全是李志华的事情。他为什么要突然辞职？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是不是因为钱的事情？
下班后，我直接开车去了李志华住的小区。他住在三楼，我按了很久的门铃，没有人应答。我又问了邻居，邻居说今天早上看到他拖着行李箱出去了，看样子是要远行。
我的心彻底凉了。李志华这是要逃跑！
第二天一早，我再次来到李志华的住处，这次我找到了物业管理处。
“李志华昨天已经退房了。”物业经理告诉我，“他说要长期出差，暂时不回来了，所以把房子租给别人。”
“他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我急切地问道。
“留了，但我们不能随便透露业主信息。您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同事，有急事找他。”
物业经理看了看我，最终还是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但当我拨打这个号码时，却提示是空号。
我又想到了李志华老家的地址。他的人事档案里有详细的家庭住址，我可以去查一下。
但当我查到地址后，却发现了一个更加让人绝望的事实：李志华提供的老家地址是假的！
那个地址根本不存在，我打电话给当地派出所确认过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李志华从一开始就在撒谎，他根本没想过要还钱！
我彻底崩溃了。这20万不是小数目，这是我们全家的积蓄，是女儿的学费，是我们对未来的全部希望。现在李志华带着钱消失了，我该怎么办？
那天晚上，我不得不把实情告诉了王慧。
“什么？他跑了？”王慧听完后，脸色变得惨白，“那我们的钱怎么办？小雨的学费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无力地坐在沙发上，“他的地址是假的，电话也打不通，人完全找不到了。”
王慧开始哭泣：“建国，你怎么能这么轻信别人？20万啊，这是我们家的全部积蓄！”
我知道她不是在责怪我，她只是太绝望了。我又何尝不绝望？我把脸埋在手里，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助。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想尽了一切办法寻找李志华。我找到了他以前的朋友和同学，但都说联系不上他。我甚至托人在他可能去的城市寻找，但都没有结果。
李志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了。
女儿张小雨暑假回家时，看到我们夫妻俩愁眉苦脸的样子，问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工作上的事情。”我不想让女儿知道实情，她马上就要开学了，不能让她担心。
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开学前一个星期，我们还是要面对现实。
“小雨，爸爸跟你商量个事。”我把女儿叫到跟前，“学费的事情，能不能申请助学贷款？”
张小雨看着我，眼神里有些疑惑：“爸，咱们家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还是王慧开了口：“小雨，家里出了点意外，暂时拿不出这么多钱。”
女儿很懂事，她没有追问具体原因，只是点了点头：“没关系，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也可以勤工俭学。”
看着女儿懂事的样子，我心里更加难受。本来我们可以让她无忧无虑地上大学，现在却要让她承受经济压力。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轻信，都是因为李志华的背叛。
那个学期，为了凑齐女儿的学费和生活费，我们夫妻俩想尽了办法。我向同事借了一些钱，王慧变卖了她的金首饰，我们还推迟了原本计划的换房计划。
每当想起这些，我都会想起李志华。他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过我们一家因为他的消失而承受的痛苦？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李志华的事情成了我心里的一根刺，时不时地疼一下，但我又无能为力。
04
日子还得继续过。失去了20万对我们家的打击很大，但生活不会因此停滞。
女儿张小雨在大学里很争气，不仅成绩优秀，还积极参加勤工俭学，尽量减轻家里的负担。每次她打电话回家，都会报告自己的近况，从来不抱怨，这让我既欣慰又心疼。
王慧为了增加收入，开始做一些兼职工作。她本来是小学老师，下班后还要给别人的孩子补课。看着她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而我，除了正常工作外，也在寻找增加收入的机会。我利用自己的财务专业知识，帮一些小公司做账，虽然赚钱不多，但聊胜于无。
最难的是第一年。那一年里，我们夫妻俩几乎没有买过新衣服，也很少外出娱乐。我们把每一分钱都算得清清楚楚，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有时候路过银行，我会想起当年给李志华转账的情景。那时候的我是多么信任他，觉得他是个可靠的年轻人。现在想来，我是多么愚蠢。
同事们偶尔会问起李志华的事情，我总是淡淡地说他回老家了，过得应该不错。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被骗的事情，一来是为了面子，二来也不想让大家为我担心。
但其实我心里一直在寻找李志华的踪迹。每当看到网上的寻人启事，我都会想要不要也发一个。但最终我还是放弃了，因为我知道即使找到他，也不一定能要回钱。而且如果他真的过得很困难，我又能怎么样呢？
2012年，女儿大学毕业了。她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开始有了自己的收入。第一个月发工资时，她坚持要给我们生活费，被我们拒绝了。
“爸妈，这些年辛苦你们了。”女儿抱着我们说道，“以后我来照顾你们。”
看着女儿成长为一个懂事的大人，我心里五味杂陈。如果不是当年的那件事，她的大学生活会轻松很多，我们一家人也不会承受那么多压力。
2015年，距离李志华消失已经六年了。这些年里，我偶尔还会想起他，但更多的时候，我会强迫自己忘记这件事。毕竟，生活要向前看，总是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中没有意义。
那一年，我们终于还清了为了女儿学费而借的债务。虽然日子还是比较紧张，但至少不用再为钱发愁了。我和王慧也计划着，等再攒几年钱，就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
2018年，女儿结婚了。婚礼很简单，但很温馨。看着女儿穿着婚纱的样子，我想起了她刚上大学时的拮据，想起了我们一家人为了20万承受的那些艰难岁月。
如果李志华能看到这一切，他会有什么感想呢？他会为自己当年的行为感到后悔吗？
2020年，我55岁了，开始考虑退休的事情。按照规定，我还有三年就可以退休。这些年的工作让我身心俱疲，我很期待退休后的悠闲生活。
王慧经常跟我说：“等你退休了，我们就去旅游，把这些年没能去的地方都走一遍。”
我点头同意，但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遗憾。如果当年没有那件事，我们这些年会过得轻松很多，现在手里的积蓄也会更多一些。
2022年，我57岁，距离退休还有一年。这一年里，我开始整理自己的工作资料，为即将到来的退休生活做准备。
有一天整理文件时，我翻到了当年李志华写的那张借条。看着那张发黄的纸条，我想起了13年前的那个春天，想起了李志华消失的那一天，想起了这些年我们一家人的艰难岁月。
我本想把这张借条扔掉，但最终还是保留了下来。也许这是对过去的一个纪念，也许是对李志华的一种宽恕。
2023年，我开始办理退休手续。同事们为我举办了简单的欢送会，大家都说我是个好人，工作认真负责，为人厚道。
如果他们知道我曾经被人骗走20万，还会这样说吗？我苦笑着想。
2024年3月，我正式退休了。那天上午办完最后的手续，下午就可以回家享受退休生活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回想着这些年的工作生涯。从青春年少到白发苍苍，从意气风发到饱经沧桑，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经历了太多的事情。
其中最深刻的，就是李志华的事件。这件事改变了我们一家人的生活轨迹，也让我对人性有了更深的认识。
下午三点，我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时，手机响了。
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我漫不经心地点开，以为是什么广告信息。
但看到内容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