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麻烦先去前台结一下账。”酒店老板客气但坚定的声音在包间里响起。
张伟愣住了，手心开始冒汗。
明明自己刚才已经偷偷付过款了，怎么还要结账？
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01
十月的秋风带着一丝凉意，张伟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好久没联系的号码。
“喂，张伟吗？我是刘磊。”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张伟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刘磊是他高中时的班长，人缘特别好，毕业后大家虽然各奔东西，但偶尔还会在微信群里聊几句。
“班长？这么晚了还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啊？”张伟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是这样的，咱们高中毕业都十年了，我想组织个同学聚会，大家聚聚。”刘磊的声音里带着兴奋，“你一定要来啊，好多同学都说想见见你。”
张伟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他对同学聚会并不太热衷。
倒不是不想见老同学，而是有些担心。
这些年大家的发展差距越来越大，有的人创业成功开了公司，有的人在政府部门混得风生水起，而他还是个普通的广告设计师。
虽然收入还算可以，但在同学面前总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在哪儿聚啊？”张伟还是问了一句。
“聚仙楼，就是咱们老家那个比较有名的酒店。”刘磊说道，“环境不错，菜也好吃。”
张伟知道那个地方，确实档次不低。
光是停车场里停的车就能看出来这里的消费水平。
“人多吗？”张伟又问。
“目前确定来的有十二个人，都是咱们班当年玩得比较好的。”刘磊掰着手指头数，“你、我、李军、王华、还有小红、晓丽她们几个。”
听到这些名字，张伟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这些都是高中时关系最好的同学，那时候大家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聊天，青春岁月里最美好的记忆。
“时间定在什么时候？”张伟的语气已经松动了。
“这个周六晚上六点，怎么样？”刘磊显然听出了他的意动，“就一个晚上，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张伟想了想，这个周末本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
“行，那我去。”他终于点头答应了。
“太好了！”刘磊在电话里几乎要跳起来，“那就这么定了，周六晚上六点，聚仙楼二楼的牡丹厅。”
挂了电话，张伟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十年了，真的有十年没见过那些老同学了。
想起高中时的点点滴滴，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时候的他们多单纯啊，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考试和作业。
现在呢？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为房贷车贷发愁，为升职加薪努力。
时间过得真快。
周六下午，张伟提前下班回家。
他站在衣柜前纠结了半天，不知道该穿什么。
太随便了显得不重视，太正式了又怕显得做作。
最后他选了一件白色衬衫配深色休闲裤，看起来既不失体面又不会太张扬。
出门前，他又检查了一遍钱包。
里面有两千多块现金，还有几张银行卡。
虽然不知道聚会的具体花费，但应该够用了。
开车到聚仙楼的路上，张伟的心情越来越复杂。
说不紧张是假的。
十年没见，大家都变成什么样了？
会不会很尴尬？
会不会有人问起他的工作和收入？
他该怎么回答？
停车场里确实停了不少好车，宝马、奥迪、奔驰都有。
张伟看看自己的十万块钱的国产车，心里有些发虚。
看来同学们这些年发展得都不错啊。
走进酒店大堂，金碧辉煌的装修让张伟有些震撼。
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真皮沙发，处处透着奢华。
“先生，请问您找哪里？”服务员礼貌地询问。
“二楼牡丹厅。”张伟整理了一下衣服。
“好的，请您直接上楼，出电梯左转就到了。”
电梯里，张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三十二岁的年纪，脸上已经有了些许岁月的痕迹。
虽然保养得还不错，但眼角的细纹还是出卖了他的年龄。
想起高中时的自己，那时候的脸上满是胶原蛋白，青春洋溢。
时光真是把杀猪刀啊。
走到牡丹厅门口，张伟深吸了一口气。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加速了。
02
“张伟！”刘磊第一个看到了他，立刻站起来迎接。
张伟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老班长。
十年过去了，刘磊变化还真不小。
原来瘦瘦高高的身材现在有些发福，脸也圆了不少，但精神头很足。
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手上戴着看起来就不便宜的手表。
“班长，好久不见！”张伟主动伸出手。
两人紧紧握手，都有些激动。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刘磊拉着张伟走向圆桌。
包间里已经坐了八九个人，都是熟悉的面孔。
“李军！”张伟认出了坐在左边的同学。
李军是他高中时的同桌，当年两人经常一起打篮球。
现在的李军比以前壮实了不少，皮肤也晒得比较黑，看起来很结实。
“张伟，你小子终于来了！”李军站起来给了他一个熊抱，“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怎么会不来，这么重要的聚会。”张伟笑着回应。
“王华、小红、晓丽、小明......”刘磊逐一介绍着。
每个人张伟都有印象，虽然外貌都有变化，但眼神和笑容还是那么熟悉。
最让张伟惊讶的是王华。
高中时王华家境一般，穿着也很朴素，现在却一身名牌，手上的劳力士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看来这些年发展得相当不错。
“大家都到齐了吗？”张伟环顾四周。
“还有两个在路上，应该快到了。”刘磊看了看时间，“我们先坐下聊聊，一会儿人齐了就开始点菜。”
张伟在刘磊旁边坐下，开始和大家闲聊。
“张伟，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啊？”小红是当年班里的文艺委员，声音还是那么甜美。
“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张伟如实回答。
“设计师啊，很有创意的工作。”小红点点头，“我现在在银行上班，天天对着数字，都快要疯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现在自己开了个小公司，做建材生意。”李军接话道，“虽然累一点，但收入还行。”
“李军现在可是大老板了，公司都好几十号人呢。”刘磊在一旁补充。
张伟心里有些羡慕。
自己开公司，听起来就很厉害。
“王华现在在市政府工作，前年刚提了副科长。”刘磊又介绍道。
“哪里哪里，小官一个，不值一提。”王华谦虚地摆摆手，但脸上的得意还是显而易见的。
张伟越听越觉得压力大。
看来同学们这些年都发展得很好，而自己还是个普通的打工族。
虽然收入还过得去，但比起这些人确实差了不少。
正在这时，包间门被推开了。
最后两个同学终于到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了。”进来的是小明和晓丽。
小明是当年的体育委员，现在看起来还是很精神。
晓丽则是班里公认的班花，现在虽然岁月在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风韵犹存。
“没事没事，我们也刚到不久。”刘磊站起来招呼，“人齐了，我们可以点菜了。”
他招手叫来了服务员。
“给我们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再来点海鲜。”刘磊很自然地承担起点菜的责任。
“好的，请问几位客人？”服务员礼貌地询问。
“十二个人。”
“那我推荐一下我们的特色菜......”服务员开始介绍。
张伟听着菜名和价格，心里暗暗计算。
光是一道白切鸡就要268元，红烧狮子头398元，清蒸石斑鱼更是要680元。
这还没算酒水呢。
“再来瓶茅台吧。”刘磊大手一挥，“今天高兴，大家要喝好。”
张伟的心咯噔一下。
茅台的价格他是知道的，一瓶至少要六七百。
这么算下来，这一桌饭至少要三四千块钱。
如果十二个人AA的话，每人要出三百多。
对他来说，这不是个小数目。
他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八千多，三百多块钱相当于他好几天的工资了。
但是看着大家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是十年难得一聚，省钱显得太小气了。
“张伟，你想吃什么？”刘磊问他。
“我都行，你们点就好。”张伟勉强笑了笑。
菜单很快确定下来，服务员去准备了。
“来，我们先干一杯！”刘磊举起酒杯，“为了我们的友谊，为了我们的青春！”
“干杯！”大家齐声响应。
酒杯碰撞的声音在包间里回响，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张伟也被这种氛围感染了，刚才的担忧暂时抛到了脑后。
确实，金钱固然重要，但友情是无价的。
03
酒过三巡，大家的话匣子都打开了。
“还记得当年咱们一起逃课去网吧的事吗？”李军红着脸笑道。
“记得记得，还是你带的头呢。”小明指着李军，“结果被班主任发现了，我们几个被罚站了一下午。”
“那次真是惨，我回家被我妈打了一顿。”王华摇头苦笑。
“你们男生就是调皮，我们女生多乖啊。”小红得意地说。
“乖？”晓丽笑了，“还记得你偷偷在课本里夹言情小说的事吗？”
“哎呀，别说了别说了。”小红害羞地捂脸。
大家都哈哈大笑。
那些青春年少的往事，现在回想起来都是那么美好。
“张伟，你还记得当年体育课上你为了给晓丽表现，结果跳高摔了个大跟头的事吗？”刘磊突然说道。
张伟的脸一下子红了。
那是他青春期最窘迫的回忆之一。
高二的时候，他暗恋晓丽，总想在她面前表现一下。
结果一次体育课上，他为了显示自己的运动能力，主动要求跳高。
结果用力过猛，不但没跳过去，还摔得四脚朝天。
当时全班同学都笑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还记得啊。”张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当然记得，当时我还觉得你挺可爱的呢。”晓丽笑着说。
这话一出，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可爱？哈哈哈，张伟你当年居然被人说可爱。”李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时候的我们多天真啊。”晓丽感慨地说，“现在想想，学校里的生活真是无忧无虑。”
“是啊，那时候最大的烦恼就是考试了。”小红点头附和。
“现在呢，房贷、车贷、孩子教育......烦心事一大堆。”王华端起酒杯，“所以更要珍惜今天这样的时光。”
说到现实，气氛稍微有些沉重。
大家都不再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了。
成年人的世界里，处处都是压力和责任。
“对了，张伟，你结婚了吗？”小红突然问道。
“还没有，还在找呢。”张伟实话实说。
“三十多了还单身？不应该啊，你条件不错的。”晓丽有些惊讶。
“缘分没到吧。”张伟笑了笑，“你们呢？”
“我结婚五年了，孩子都上小学了。”小红说。
“我也结婚了，孩子两岁。”李军补充。
“我们都老了啊。”刘磊感慨，“想当年，我们还是一群毛头小伙子呢。”
“现在是一群中年油腻男。”王华自嘲地说。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虽然都在开玩笑，但每个人心里都知道，青春确实一去不复返了。
随着酒喝得越来越多，大家的话题也越来越深入。
“老实说，这些年大家发展得都不错啊。”刘磊环顾四周，“比我当年预想的要好。”
“确实，当年谁能想到李军会开公司呢。”小明说。
“运气好而已，赶上了好时候。”李军谦虚地说，但脸上的得意还是掩饰不住。
“王华更厉害，年纪轻轻就当副科长了。”晓丽羡慕地说。
“体制内确实稳定一些。”王华点头，“不过工资不高，主要是稳定。”
话虽这么说，但他手上的劳力士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伟坐在一旁，越听越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同学们不是开公司就是当官，要么就是在银行这样的好单位工作。
只有他还是个普通的设计师，拿着固定的工资。
虽然收入也不算低，但比起这些人确实差了不少。
“张伟，你们广告公司怎么样？发展前景好吗？”刘磊问他。
“还行吧，就是竞争比较激烈。”张伟如实回答，“我们主要做一些企业的VI设计和宣传册。”
“听起来很有技术含量。”小红说。
“也就是个手艺活。”张伟自嘲地笑了笑。
“手艺活也很重要啊，现在都讲创意产业。”晓丽安慰道。
虽然大家都在努力不让他感到尴尬，但张伟还是能感受到那种微妙的差距。
不是恶意的，但确实存在。
这就是现实。
十年的时间，让原本起点相同的同学们走向了不同的人生轨道。
有人成功了，有人还在路上。
“对了，大家都买房了吗？”王华突然问道。
“我前年在市中心买了套三居室，现在房价涨得厉害啊。”李军说。
“我家是单位分的房子，虽然面积不大，但地段不错。”王华说。
“我们还在租房。”小红有些不好意思，“房价太高了，攒钱攒得慢。”
“我刚买了房，还在还贷。”张伟也说出了自己的情况。
“房贷压力大吗？”刘磊关心地问。
“还行，就是每个月紧一点。”张伟不想说得太详细。
实际上，他的房贷占了收入的一大半，生活确实比较紧张。
但这种事情不好在同学面前说得太清楚。
“现在年轻人都不容易，房价这么高。”晓丽感慨。
“是啊，我们那时候要是能预见到现在的房价，早就买房了。”小明说。
话题转到房价上，气氛稍微有些沉重。
这是所有人都绕不开的现实问题。
张伟端起酒杯，想要转移话题。
“别说这些了，今天是聚会，应该高兴一点。”
“对对对，张伟说得对。”刘磊立刻响应，“来，我们再干一杯！”
04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两个小时。
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大家都喝了不少酒。
张伟虽然也在笑着聊天，但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他偷偷用手机计算器算了一下这桌饭的大概价格。
光是菜品就要两千多，加上两瓶茅台，总共至少三千五百块钱。
如果十二个人平分的话，每人要出将近三百块。
这对他来说真的不是个小数目。
他这个月还要还房贷，还要交各种生活费用，本来就比较紧张。
如果再花三百块吃这顿饭，这个月就要过得更加拮据了。
但是看着同学们开心的样子，他又不忍心扫兴。
而且以他们的收入水平，三百块可能真的不算什么。
只有他一个人在为这点钱发愁。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难受。
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无奈。
同样的起点，为什么十年后差距会这么大？
是自己不够努力吗？
还是选择错了方向？
“张伟，你在想什么呢？”刘磊注意到了他的走神。
“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张伟掩饰道。
“是啊，十年一晃就过去了。”刘磊感慨，“下次聚会不知道又要等多久。”
“那可不行，我们应该经常聚聚。”李军说，“至少一年要聚一次。”
“好主意，我们可以建个微信群，经常联系。”小红提议。
“我来建群。”王华立刻拿出手机，“叫什么名字好呢？”
“就叫'青春不老'吧。”晓丽建议。
“好名字！”大家都赞同。
很快，微信群就建好了，所有人都被拉了进去。
群里立刻热闹起来，大家开始发各种表情包和照片。
张伟也跟着大家一起玩，但心里的担忧并没有消失。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聚会应该快要结束了吧。
正想着，刘磊突然站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他欲言又止。
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该到买单的时候了。
包间里的气氛稍微有些尴尬。
虽然之前说好AA制，但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有些敏感。
“我去叫服务员结账。”王华主动站起来。
“不用不用，我来吧。”刘磊按住他，“我是组织者，应该我来。”
“那怎么行，大家AA嘛。”李军也站了起来。
几个人推推搡搡，都想表现得大方一些。
张伟坐在那里，心里五味杂陈。
他也想表现得大方，但现实的经济压力让他不得不考虑。
三百块钱，对别人可能是小钱，对他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负担。
“我去洗手间一下。”张伟突然站起来。
其实他不是想上洗手间，而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走出包间，走廊里安静了很多。
张伟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几次。
他想起了高中时的一件事。
那时候班里组织春游，需要每人交五十块钱。
对大部分同学来说，五十块不算什么。
但对家境不好的小王来说，这是个不小的负担。
当时张伟看出了小王的窘迫，偷偷帮他交了钱。
小王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件事。
那时候的张伟，虽然家境也不富裕，但还是愿意帮助同学。
现在轮到自己遇到困难了，却没有人能帮他。
不是别人不愿意帮，而是他不好意思开口。
成年人的自尊心，让他宁愿自己承受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困难。
正想着，一个服务员从旁边走过。
“小姐。”张伟突然叫住了她。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服务员停下脚步。
“我想问一下，牡丹厅那桌的消费是多少？”张伟鬼使神差地问道。
“您稍等，我帮您查一下。”服务员拿出手持设备查询，“总共是3680元。”
3680元！
比张伟预想的还要高一些。
如果十二个人平分，每人要出307块钱。
对他来说，这确实是个不小的数目。
但是看着服务员期待的眼神，张伟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冲动的想法。
既然钱反正都要花，为什么不让自己来买单呢？
这样既能让同学们高兴，也能显示自己的大方。
虽然经济上有压力，但至少在面子上过得去。
而且，十年难得一聚，花这点钱也值得。
“我可以现在结账吗？”张伟问道。
“当然可以，请您跟我来。”服务员有些惊讶，但还是带着他往前台走去。
走到前台的路上，张伟的心跳得很快。
3680元，相当于他将近半个月的工资。
这对他来说真的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但是想到同学们惊喜的表情，他觉得这钱花得值得。
至于接下来几个月的紧张日子，他会想办法度过的。
05
“先生，请问您是刷卡还是现金？”前台收银员问道。
“刷卡。”张伟拿出银行卡。
手有些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他很少做这么冲动的事情。
平时的他总是精打细算，每一笔开支都要考虑再三。
今天这么大手笔地花钱，还真是头一回。
“总共3680元，请您输入密码。”收银员操作着POS机。
张伟输入密码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同学们看到账单已经付过时的表情。
一定会很惊讶吧。
可能还会有些感动。
虽然这钱花得有些心疼，但能让老同学们高兴，也算值得了。
“支付成功，这是您的小票。”收银员递过小票。
张伟接过小票，看着上面的数字，心情复杂。
3680元，这是他这个月最大的一笔开支。
接下来的日子确实要紧一点了。
但是没关系，年轻人嘛，偶尔奢侈一下也是应该的。
“谢谢。”张伟收起小票，转身往回走。
走在回包间的路上，他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想象着同学们知道真相时的表情，他忍不住笑了。
这种感觉真好，就像当年偷偷帮小王交春游费用时一样。
虽然自己吃了点亏，但心里很满足。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吧。
推开包间的门，张伟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张伟，你去了这么久，我们还以为你掉茅坑里了呢。”李军开玩笑道。
“路上碰到个朋友，聊了几句。”张伟随口编了个理由。
“那正好，我们正在讨论怎么买单呢。”刘磊说，“要不我先垫着，回头大家再转账给我？”
“那多麻烦，直接AA吧。”王华说。
“对，AA最公平。”小红也赞同。
看着大家讨论得热烈，张伟心里暗暗得意。
等会儿服务员说账单已经付过了，大家一定会很惊讶。
这种给别人制造惊喜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那我去叫服务员过来结账？”刘磊问道。
“好，叫她拿账单过来，我们看看总共多少钱。”李军点头。
刘磊按响了服务铃。
很快，服务员就进来了。
“几位客人，有什么需要的吗？”
“我们想结账。”刘磊说。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说完就出去了。
张伟坐在那里，努力保持镇定。
但心里还是有些小激动。
马上就要见证奇迹了。
几分钟后，服务员又进来了。
但是出乎张伟意料的是，她手里拿着账单。
“几位客人，这是您这桌的账单，总共3680元。”服务员说。
张伟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