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儿,你看小宝多俊,跟你小时候一个样。”
朱继超蹲在院子里,抱着刚满月的朱小宝,咧着嘴笑,夕阳洒在小院里,枣树的影子摇曳生姿。
胡娟坐在小凳上,揉着刚洗完的衣服,抬头看看孩子,笑着说:“胡说,他鼻子明明随你,高挺挺的。”
她擦擦手,走过来接过小宝,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小曲,脸上满是初为人母的温柔。
那一刻,小院里充满了笑声,空气里飘着饭香,日子简单却甜得像蜜,谁也没想到,这幸福的光景,竟会如此短暂。
胡娟和朱继超的婚后生活,就像河南农村田野里的庄稼,平凡而扎实。
他们在春光明媚的日子结为夫妻,搬进村东头的小院,朱继超跑运输,胡娟操持家务,日子虽不富裕,却因彼此的体贴而温馨。
小宝的到来,更让这个家充满了希望,胡娟抱着他晒太阳,朱继超笨拙地学着换尿布,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村里人都说他们有福。
可产后三个多月,幸福的画卷悄然起了裂痕,胡娟的皮肤开始干燥、松弛,脸颊下垂,眼角耷拉,那张曾被夸“俊俏如花”的脸,竟在一夜之间老去。
她起初不以为意,以为是产后疲惫,可衰老的速度却如脱缰野马,让她和朱继超猝不及防。
01
胡娟出生在河南的一个小村庄,那是一个四季分明、稻香弥漫的地方,村子不大,房屋依着田野错落排列,鸡鸣犬吠间透着朴实的烟火气。
她是家中独女,自幼便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宠着,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母亲则心灵手巧,靠着编织草帽补贴家用。
胡娟天生丽质,小时候就长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得像是刚剥开的荔枝,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村里人见了她,总忍不住夸一句:“这丫头,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真是俊俏。”
她不仅模样俊俏,性子也活泼开朗,笑声清脆如银铃,常常带着一群小伙伴在田间地头疯跑,捉迷藏、跳皮筋,玩得不亦乐乎。
胡娟还聪明伶俐,读书时成绩总是名列前茅,村里的小学不大,教室是用土坯垒成的,可她每次考试都能拿回红彤彤的奖状。
老师们都说她将来肯定有出息,村里人听了也点头附和,说这丫头生来就是个有福气的。
可胡娟自己却没那么多远大的志向,她喜欢简单的生活,喜欢村头的老槐树下听老人讲那些半真半假的故事,喜欢夕阳西下时和母亲一起坐在门槛上择菜聊天。
她常常一边剥着豆角,一边听母亲絮叨村里的家长里短,偶尔插上一两句俏皮话,逗得母亲笑得合不拢嘴。
随着年岁渐长,胡娟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一头乌黑的披肩发柔顺地垂在肩头,走起路来轻轻晃动,像一匹流动的绸缎。
她的身姿纤细却不失活力,眉眼间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与温婉,村里的大婶大娘们见了,总会停下手里的活,多看她几眼。
胡娟十四五岁时,已经是村里出了名的美人,邻村的小伙子们路过时,都忍不住偷瞄她一眼,有的甚至红着脸跑回家央求家里人来提亲。
媒婆们闻风而动,提着礼上门说亲的人络绎不绝,有城里来的小伙子,开着拖拉机来显摆家底;也有邻村的富户子弟,许下“盖新房、买彩电”的承诺。
可胡娟从不轻易点头,她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主意,只是谁也不知道罢了。
那时候的胡娟,已经开始帮家里干些轻活儿了,她会跟着母亲去田里拔草,动作麻利却不失温柔,阳光洒在她脸上,汗珠挂在额头,反而让她多了几分生动。
她喜欢站在田埂上眺望远处的山峦,风吹过,头发被轻轻扬起,她眯着眼睛笑,觉得自己像是田野间的一株小花,平凡却自在。
村里人常聚在一起聊天,话题总离不开胡娟,有人说:“这丫头,真是十里八村难得一见的美人,长大了还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呢。”
还有人开玩笑:“谁家小子要是娶了她,那可是祖坟冒青烟了。”
胡娟听了这些话,总是羞红了脸,低头跑开,可心里却甜滋滋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胡娟从一个蹦蹦跳跳的小丫头,变成了村里人眼中的“俊俏闺女”。
她喜欢在夏天的傍晚,坐在院子里乘凉,看天边的晚霞一点点变红,再慢慢被夜色吞没。
她也会在冬天里,裹着母亲给她缝的大棉袄,蹲在灶台前帮着烧火,看着火苗跳跃,闻着柴火淡淡的香气。
02
胡娟的美貌在村里传开后,媒婆们几乎踏破了她家的门槛,可她始终不为所动,因为她的心早就被一个人悄悄占据。
那个人叫朱继超,是她的青梅竹马,比她大两岁,个子高高的,皮肤被太阳晒得有些黝黑,五官端正,笑起来带着几分憨厚老实。
他家就住在胡娟家斜对面,两家院子隔着一条窄窄的土路,从小到大,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
朱继超小时候是个话不多的男孩,可每次胡娟闯了祸,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替她扛着,哪怕自己挨顿揍也不吭声。
记忆里最深的一次,是胡娟七八岁那年,她和几个孩子在村口的小河边玩耍,不小心被几个淘气的小男孩推搡着欺负,衣服上沾满了泥巴,眼泪汪汪地站在那儿。
朱继超恰好路过,二话不说冲上去,把那几个男孩赶跑,自己却被一块飞来的石头砸破了头,血顺着额角流下来。
胡娟吓坏了,哭着跑回家拿了药膏给他擦,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挠挠头说:“没事,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伤算啥。”
胡娟一边抹眼泪一边埋怨他逞能,可从那以后,她心里就多了个念头:这个男孩虽然笨拙,却让人觉得踏实可靠。
长大后,朱继超对胡娟的心意越发明显,他不善言辞,不会像别的年轻人那样甜言蜜语,可他总在行动上默默关心她。
夏天,村里蚊虫多,他会偷偷摘一捧野花放在她家门口,怕她被蚊子咬了难受;冬天,他把自己仅有的一件棉袄披在她身上,自己冻得直哆嗦也不吭声。
胡娟起初没多想,只觉得这是小时候的情分,可日子久了,她慢慢察觉到朱继超看她的眼神不一样,那双老实巴交的眼睛里,藏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村里人早就看出端倪,私下里总拿他们打趣,有人说:“继超这小子,别看平时闷声不响,对胡娟可是掏心掏肺。”
还有人笑:“这俩从小一起长大,简直是天生一对,早晚得成。”
胡娟听了这些话,脸上发烫,心里却像被蜜浸过似的甜。
她开始留意朱继超的一举一动,发现他虽然不爱说话,可每次她不舒服时,他总是第一个跑来问东问西;每次她下田干活累了,他都会抢过她手里的锄头,闷头干完再走。
十六岁那年,胡娟生日,朱继超鼓起勇气送了她一条手绢,那是他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在镇上买的,上面绣着一朵简单的栀子花。
他红着脸递给她,低声说:“娟儿,这个给你,喜欢不?”
胡娟接过来,手指摩挲着那朵小花,心里暖得像开了春。
她抬头看他,笑着说:“挺好看的,谢谢你,继超。”
那一刻,空气里仿佛多了点什么,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可彼此的心却靠得更近了。
随着胡娟越长越俊俏,朱继超也从一个瘦弱的少年变成了壮实的小伙子,他开始跟着村里的运输队干活,风吹日晒,肩膀宽了,人也沉稳了。
他每次出车回来,总会给胡娟带点小东西,有时是一包糖,有时是一个发卡,虽不值钱,却满满都是心意。
胡娟十八岁那年,媒婆们上门提亲的频率更高了,甚至有人直接找到朱继超,半开玩笑地说:“继超啊,你再不抓紧,胡娟可就让人抢走了。”
朱继超听了,憨憨地笑,却没接话,可那天晚上,他找到胡娟,站在她家院子外,低声说:“娟儿,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你愿意不?”
胡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看着他那张被风霜磨砺的脸,点点头说:“继超,我早就愿意了。”
那天夜里,月光洒在院子里,朱继超握着她的手,像是握住了此生最珍贵的东西。
没多久,两家大人见了面,定下婚约,村里人听说后,都说这对小情侣终于修成正果,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婚礼定在来年的春天,日子虽不隆重,却充满了乡间的热闹。
胡娟穿着一身红嫁衣,脸上化了淡淡的妆,眉眼如画,笑得甜美动人,村里的孩子围着她跑,喊着“新娘子好漂亮”。
朱继超站在她身边,穿着借来的西装,袖子短了一截,裤腿也有些紧,可他咧着嘴笑,满脸幸福。
新婚之夜,胡娟靠在他肩头,轻声说:“继超,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朱继超用力点头,说:“娟儿,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03
胡娟和朱继超的婚礼虽然简单,却充满了乡间的温馨与热闹,那是个春光明媚的日子,村里人几乎倾巢而出,摆了几十桌酒席,院子里挤满了人。
孩子们在人群中跑来跑去,抢着桌上的糖果,大人们则端着酒碗高声祝福,笑声和喧闹声混在一起,像是田野里吹过的一阵春风。
新娘子胡娟穿着一身红嫁衣,衣服是母亲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脸上化了淡淡的妆,眉眼如画,笑起来明亮的双眼和俏皮的酒窝,让她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动人几分。
朱继超站在她身边,穿着从邻村借来的西装,袖子短了一截,裤腿也有些紧,显得有些局促,可他咧着嘴笑,满脸幸福,像是得到了全世界的珍宝。
婚礼结束后,胡娟正式成了朱家的媳妇,夫妻俩搬进了村东头的一栋小院,那房子是朱继超父母留下的,土墙泥瓦,简单却干净。
院子里有棵老枣树,春天开花,夏天结果,胡娟喜欢在树下放张小凳子,坐着纳凉。
朱继超继续跑运输,每天早出晚归,风吹日晒也不喊累,胡娟则在家操持家务,洗衣做饭,偶尔去田里帮把手。
日子虽然不算富裕,但两人感情好,彼此体贴,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像一碗清汤寡水,却喝出了甜味。
胡娟喜欢早起做饭,灶台上的柴火噼啪作响,她一边熬粥一边哼着小曲,朱继超回来时,总能闻到一股饭香。
他会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厨房门口,憨憨地说:“娟儿,你做的饭真香,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胡娟听了,嗔怪地瞪他一眼,说:“就会哄我,坐下吃吧。”
两人围着小木桌吃饭,聊着村里的琐事,偶尔拌几句嘴,最后总是以胡娟的笑声收场。
那时候的她,觉得自己嫁对了人,朱继超虽然不浪漫,却实实在在,把她放在心尖上疼。
没过多久,胡娟怀孕了,那是个秋天的傍晚,她站在院子里洗衣服,突然觉得一阵恶心,朱继超忙放下手里的活,跑过来扶她。
去村里的小诊所一检查,医生笑着说:“恭喜啊,要当娘了。”
消息传开后,全家人都乐开了花,朱继超的脸上挂满了傻笑,走路都带风。
胡娟的母亲特意杀了只老母鸡,炖了汤给她补身子,叮嘱她好好休息,别累着。
朱继超更是把她当宝贝似的供着,每天从镇上回来,都会带点吃的,有时候是几个鸡蛋,有时候是一块红糖,说是给她和孩子补营养。
怀孕的日子过得慢悠悠的,胡娟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脸上却总是挂着笑,她喜欢坐在枣树下摸着肚子,想象孩子的模样。
朱继超下班回来,总会蹲在她身边,笨拙地把手贴在她的肚子上,感受胎动,有一次孩子踢了一下,他惊喜地喊:“娟儿,他动了,他动了!”
胡娟看着他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说:“瞧你那点出息。”
两人对视一眼,又笑成一团。
那一刻,胡娟觉得生活就像这秋日的阳光,温暖而明亮,未来的日子仿佛已经铺好了路,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孩子出生那天是个晴朗的秋日,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胡娟在村里卫生所生下了一个男孩,哭声洪亮,震得屋顶的灰尘都往下掉。
护士把孩子抱给她看,小家伙眼睛长得像胡娟,水汪汪的,鼻子却随了朱继超,高挺挺的。
夫妻俩给他取名叫“朱小宝”,寓意他是他们的宝贝,朱继超抱着孩子,咧着嘴笑,说:“娟儿,你看他多俊,跟你一样。”
胡娟累得满头大汗,却也笑了,说:“胡说,明明像你。”
一家三口挤在狭窄的病床上,乡亲们来看热闹,纷纷夸这孩子有福气,长大了肯定出息。
产后的日子忙碌又幸福,胡娟每天围着小宝转,喂奶、换尿布,忙得脚不沾地,可心里却满满当当。
朱继超一回来就抢着干活,学着给她炖鸡汤,笨手笨脚地把厨房弄得一团糟,胡娟看着他那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她喜欢抱着小宝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孩子的小脸一天天长开,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朱继超则在一旁忙活,修补院墙、劈柴烧火,偶尔偷空过来逗逗孩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村里人见了他们,总忍不住说:“这小两口,真是好福气,孩子又俊,日子又和美。”
04
胡娟的生活在朱小宝出生后变得更加充实,她每天围着孩子转,喂奶、哄睡、换尿布,忙得像个陀螺,可心里却满是幸福的甜蜜。
小院子里时常回荡着小宝的哭声和胡娟轻声的哄唱,朱继超下班回来,总能看到她抱着孩子在枣树下晒太阳,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那时的日子就像一幅画,简单却温馨,胡娟觉得自己拥有了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一个完整的家。
然而,命运的重击却毫无预兆地降临,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把这幅画撕得粉碎。
产后三个多月的一天,胡娟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无意间发现自己的皮肤似乎不如从前光滑了。
她轻轻摸了摸脸颊,触感有些干燥,甚至能感觉到细小的纹路,像秋天干裂的田地。
她皱了皱眉,心想可能是生完孩子后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又或者这段时间照顾小宝太累了,没休息好。
她没多想,随手抹了点母亲给她的润肤霜,便又忙着去哄小宝睡觉。
那时的她,还以为这只是暂时的疲惫,根本没料到这会是噩梦的开端。
可接下来的日子,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
胡娟的皮肤开始失去弹性,脸颊两侧渐渐下垂,眼角和嘴角也耷拉下来,像被无形的手拉扯着。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那张曾经满是胶原蛋白、娇艳如花的脸,竟像是被时间偷走了一大截。
她试着挤出一个笑,可镜子里的人却像个疲惫的中年妇人,哪里还有当初的风采。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朱继超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那天他下班回来,看到胡娟站在镜子前发呆,脸色有些苍白,便走过去轻声问:“咋了,娟儿?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胡娟摇摇头,强笑着说:“没事,就是觉得自己老得快了点,生孩子后都这样吧。”
他一边说一边拍拍她的肩膀,像是在哄孩子。
胡娟被他逗笑了,心里稍稍宽慰了些,可那股不安却像根刺,扎在她心底,怎么也拔不掉。
时间一天天过去,胡娟的容貌衰老得越来越明显,她的头发开始变得干枯,乌黑的长发里夹杂了几根白丝,像秋霜染过的草。
她脸上的皮肤松弛得像是挂不住肉,眼袋和法令纹清晰可见,连额头上都多了几道浅浅的沟壑。
她甚至不敢再照镜子,因为每次看到自己的模样,她都觉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试着用化妆品遮掩,从镇上买了点廉价的粉底和胭脂,可那点薄薄的妆容根本掩盖不住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反而显得更怪异。
村里人起初还没察觉,毕竟胡娟不大出门,可渐渐地,有人开始私下议论:“胡娟咋回事啊?才二十多岁,怎么看着跟四五十岁似的?”
还有人说:“是不是生孩子把身子掏空了?瞧她那脸,跟老太太似的。”
这些话像风一样传到胡娟耳朵里,每一句都像针扎在她心上。
她开始害怕出门,害怕别人异样的目光,甚至连朱继超的安慰都听不进去。
她抱着小宝坐在屋里,眼泪止不住地掉,问自己:“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朱继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开始请假陪胡娟四处看病,从村里的小诊所到镇上的卫生院,再到县城的大医院,夫妻俩跑了个遍。
每次检查,医生都说她的身体机能正常,心跳平稳,血压没问题,血液指标也一切如常,可胡娟的模样却一天比一天苍老,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刀刻上去的,曾经明亮的双眼也变得浑浊无神。
医生们面对这罕见的病例,也是一头雾水,有的让她多休息,有的开了点补气血的中药,可一点用也没有。
有一回,他们在县医院碰到一位老医生,老人家皱着眉听了胡娟的描述,又详细问了她的生活状况,最后推测可能是产后压力太大导致的。
他问:“你母亲是不是最近动过手术?孩子又小,你是不是精神负担太重了?”
胡娟点点头,说母亲前段时间的确因为胆结石动了手术,她忙着照顾母亲和小宝,确实没睡过几个好觉。
老医生叹了口气,安慰道:“可能是心力交瘁,身体出了点小状况,放松点,过段时间兴许就好了。”
胡娟听了,心里燃起一丝希望,觉得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回到家后,她努力让自己开心起来,陪母亲聊天,带小宝晒太阳,甚至试着跟朱继超说笑,可即便母亲的病情渐渐好转,她的衰老却没有半点减缓。
她的脸颊更加下垂,眼皮松得几乎遮住了视线,嘴角的皱纹深得像是裂缝。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张满是沟壑的脸,终于忍不住崩溃了。
她抱着膝盖蹲在屋角,低声哭道:“继超,我是不是老了?我才二十多岁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朱继超蹲在她身边,紧紧抱着她,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一遍遍地说:“娟儿,别怕,有我在。”
那段时间,胡娟像是丢了魂,每天把自己关在屋里,拉上窗帘,连院子都不敢迈出去。
05
胡娟的日子在衰老的阴影下变得暗淡无光,她再也不是那个村里人眼中的俊俏媳妇,而是一个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陌生人。
她每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阳光都不肯让进来,仿佛光线会加速她脸上的皱纹生长。
朱继超看着她这样,心疼得像针扎,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默默陪着她,尽力维持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小宝还小,哭闹时她会机械地哄着,可眼神却空洞得像一口枯井,连抱孩子的力气都像是从身体里硬挤出来的。
她的模样一天比一天苍老,脸上的皮肤松弛得像是挂不住肉,眼皮耷拉下来,遮住了曾经明亮的双眼,嘴角的皱纹深得像是裂缝,连说话时都带着一丝无力。
她试过用母亲留下的老偏方,用淘米水洗脸,甚至听村里老人说用黄瓜片敷脸能回春,可那些法子就像扔进水里的石头,连个涟漪都没激起。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那张满是沟壑的脸,常常失神好久,直到小宝的哭声把她拉回现实。
她不敢出门,害怕村里人异样的目光,害怕那些曾经夸她“俊俏”的乡亲如今投来的怜悯或惊讶。
朱继超为了她四处奔波,他放下运输队的活,带着胡娟跑遍了省内的大小医院,从县城到市里,再到一些偏远乡镇的私人诊所,只要听说哪里有好医生,他们就去试试。
可每一次的结果都像一盆冷水泼在头上,检查单上写着“一切正常”,可胡娟的脸却像被时间快进了几十年,衰老得让人心惊。
医生们面对这罕见的病例,也束手无策,有的说是产后虚弱,有的怀疑是内分泌失调,可开了药吃下去,半点效果也没有。
朱继超攒下的钱一点点花光,家里甚至开始借债,可他从不抱怨,只是红着眼对胡娟说:“娟儿,别怕,咱们总能治好。”
村里人的议论越来越多,有人说胡娟是得了怪病,有人猜测她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还有人背地里说:“这么俊的丫头,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真是可惜。”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剜在胡娟心上,她开始变得敏感多疑,连朱继超偶尔出去干活,她都会胡思乱想,怕他嫌弃自己这副模样。
她抱着小宝坐在炕上,眼泪一滴滴落在孩子脸上,低声呢喃:“小宝,娘是不是没用了?连你长大都陪不了了。”
一天,胡娟陪母亲去镇上赶集,那是她好久以来第一次出门,她推着母亲的轮椅,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低着头不敢看人。
母亲的身体已经好转许多,可胡娟却像是换了个人,她戴着围巾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路边一个卖菜的大婶看了她一眼,随口说:“大娘,您闺女真孝顺,推着您出来逛街。”
胡娟愣住了,低头看看母亲,又看看自己,突然明白过来——在别人眼里,她已经不是那个年轻的媳妇,而是母亲的“姥姥”。
她强忍着泪水,推着轮椅匆匆回了家,一进门就关上门,抱着朱继超哭得撕心裂肺:“继超,我是不是完了?我才二十多岁啊,怎么就成这样了!”
从那以后,胡娟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再出门,整日把自己锁在屋子里,连小宝的哭声都唤不回她的神志。
她开始疯狂地找偏方,喝中药、敷面膜,甚至托人从镇上买来一些不知名的药膏,抹在脸上火辣辣地疼,可她还是咬牙坚持。
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这辈子就这样毁了,她多想回到从前,回到那个笑起来有酒窝、被村里人夸“俊俏”的胡娟。
可现实像一面无情的镜子,告诉她一切都回不去了。
朱继超看她这样,心如刀绞,他开始四处打听偏远山区的老中医,甚至请假带着她去外省看病。
有一回,他们听说邻省有个老医生专治疑难杂症,夫妻俩带着小宝,坐了整整一天的火车赶过去。
那老医生摸着胡娟的脉,皱着眉看了半天,最后摇摇头说:“脉象正常,身体没病,可能是心病。”
胡娟听了,苦笑一声,心病?她何尝不想让自己开心,可这张脸让她连笑的勇气都没有。
日子一天天过去,胡娟的衰老没有停下,她的头发几乎全白了,背也开始佝偻,走路时脚步缓慢,像个真正的老人。
她看着小宝一天天长大,心里既欣慰又痛苦,她多想陪着他跑跑跳跳,可现在的她,连抱他都觉得吃力。
朱继超还是不放弃,他开始卖掉家里值钱的东西,换来路费和医药费,带着她到处求医。
他憨厚的脸上多了几道皱纹,眼里却始终带着光,他对胡娟说:“娟儿,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让你受苦。”
胡娟感动得想哭,可她也怕拖累他,她几次想让他别再花钱,可朱继超总是固执地说:“你是我的媳妇,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他的话简单却重,胡娟听了,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嫁给了这个男人。
可即便如此,她心里的绝望还是像野草一样疯长,她开始怀疑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
直到2007年底,夫妻俩辗转来到省城,那是大冬天,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他们带着最后一点希望,找到了一位据说很有名的专家。
医院里人来人往,胡娟坐在候诊室,低头裹紧围巾,怕被人认出。
朱继超握着她的手,低声说:“娟儿,这次一定能查出啥,别怕。”
专家叫他们进去后,详细检查了胡娟的身体,又问了许多问题,最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夫妻俩屏住呼吸听着,可听到结果的那一刻,他们瞬间呆愣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