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玉女峰上,松风如怒,云气吞吐。岳不群的白衣飘然,立于崖边,俯视群峰。他面色苍白,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远处,仪琳小尼姑的剑尖滴血,眼中满是惊惶与困惑。
这位"君子剑"的一生,可谓机关算尽。他自幼习武,勤学苦练,将华山剑法练得纯熟无比。然而江湖之大,高手如云,他那点功夫,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岳不群深知此理,故而处处以"君子"自居,言必称仁义,行必讲道德。他教导弟子"以德服人",自己却在暗地里觊觎《辟邪剑谱》多年。
江湖中人常道岳不群"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殊不知这温润背后,藏着怎样一副铁石心肠。他待左冷禅如待豺狼,待令狐冲如待棋子,待妻女亦不过是待工具罢了。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武林至尊之位,他竟能挥刀自宫,将人性中最基本的欲望也一并割去。这般决绝,这般狠辣,哪里还有半点"君子"气象?
岳不群练成辟邪剑法后,武功大进,果然一举夺得五岳剑派掌门之位。那一刻,他站在封禅台上,接受万众朝拜,心中想必是得意的。然而这得意何其短暂!他付出如此代价换来的权势,竟如沙上之塔,转瞬即倾。仪琳那一剑刺来,他竟未能避开——或许是他已厌倦了这永无止境的伪装与算计,索性放弃了抵抗。
细想起来,岳不群的悲剧,不在于他死于非命,而在于他活着的时候,已经死了。当他挥刀自宫的那一刻,真正的岳不群便已死去,活着的不过是一具追逐权力的行尸走肉罢了。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武功与地位,却失去了为人的根本。这样的得与失,究竟孰轻孰重?
江湖风波恶,人性更险于风波。岳不群一生用尽心机,到头来却死于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尼姑之手,这莫非是上天对他最大的嘲弄?他机关算尽,却算不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收场。他以为练成绝世武功便可无敌于天下,却不料败给了人性中最简单的善良与偶然。
崖边的白衣终于倒下,像一片秋叶般无声无息。远处,仪琳在哭泣,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杀人,更不明白为何要杀这样一个"德高望重"的前辈。而岳不群的眼睛始终未能闭上,或许在最后一刻,他看到了自己一生的虚妄与荒诞。
江湖还是那个江湖,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去而有丝毫改变。明日太阳升起时,又会有新的野心家踏上这条不归路。他们前赴后继,如飞蛾扑火,追逐着那虚幻的权力与名声,却不知自己正在重蹈岳不群的覆辙。
噫吁戏!名利二字,误尽天下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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