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妈,救救我!”
“怎么了,宝贝?”
周倩猛地站起身,快步冲向滑滑梯那头,三岁的童童刚才还在爬上爬下,转眼就坐在草地大哭不止,小手紧紧捂住眼睛,身子蜷成一团,哭得撕心裂肺。
“哪里疼?是不是摔了?”周倩慌了,蹲下来想抱童童,童童却不停往后缩,一边哭一边喊:“眼睛疼!疼——救救我……”
周倩听得心一下子吊了起来,她伸手扒开童童捂着眼睛的手,一股血立刻从指缝间涌出来,沿着孩子的鼻梁流到下巴。
周倩脑子“嗡”地一声,整个人都愣住了,童童右眼眼角鼓起一块青肿,眼球被鲜血糊住,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样子,她下意识抬头,四下张望——谁?是哪个楼上乱扔东西?砸到她女儿了?!
正这样想着,耳边忽然一声尖锐的“咻——”一颗黄豆大小的石子贴着她的脸飞了过去,“啪”地一声,打在滑梯柱子上,她猛地回头,十来米外,一个穿黑T、戴着鸭舌帽的男孩正拿着弹弓,对着他们这边调整角度。
男孩脸上带着一种过头的兴奋,嘴角微挑,左手还攥着一把弹珠,旁边还有两个男孩在起哄:“子墨!你刚刚打中了!眼珠子都红了哈哈哈!”
周倩当场愣住,指尖冰凉,脑子一片空白。
医院的走廊里,灯光苍白刺眼,周倩怀里抱着童童,一路从出租车冲进急诊室,整个人像没了骨头,几乎是扑着往里面冲。
童童整张小脸埋在她怀里,血糊糊的一片,哭声早已嘶哑,气音带颤,右眼始终紧紧闭着,一滴眼泪都没有,只有一连串快要断掉的抽噎声。
“眼球可能穿透了,马上送进抢救室。”医生扫了一眼,话语冷硬。
一群人推着担架匆匆往急救通道走去,周倩跟到尽头,被护士拦下,她只能站在抢救门口,像个石雕一样一动不动,等红灯熄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医生摘下口罩出来,眼神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童童她……伤得很重。”
“能……保住吗?”周倩声音发抖,几乎连舌头都不听使唤。
医生摇了摇头:“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右眼的球壁破裂,视网膜脱落严重,我们做了清创处理,暂时保住了眼球外形,但……视觉功能,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周倩愣了一下,没听懂,“什么意思……你说她看不到了?”
医生说得更清楚一点:“她的右眼,永久性失明。”
那一刻,周倩整个人像被巨石击中,整张脸血色褪尽,眼神空洞地看着医生:“你……你是不是搞错了……她才三岁……她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是玩个滑梯而已……”
医生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等周倩终于能迈开腿走进病房时,童童已经躺在病床上,右眼缠着厚厚的纱布,小脸苍白得像纸。
童童醒了,睫毛一颤一颤,小声地喊:“妈妈……”
“妈妈在。”周倩攥紧她的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妈妈……我的眼睛好黑……”童童睁着那只还完好的左眼,右眼努力睁开,却什么都看不到,周倩一口气没缓过来,差点直接跪在地上,童童又哭了,哭得很轻:“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不是,不是你。”周倩一边流泪一边摇头,“是那个熊孩子的错!”
周倩低头抱住童童,童童身体一点一点颤抖,像只受伤的小兽,那晚周倩整夜没合眼,她坐在病房窗边,盯着那片黑压压的天幕,眼睛红得像被火烧过,她反复想着——那个熊孩子,不是第一次拿着弹弓射人。
她记得在小区群里看过:谁家的玻璃半夜莫名其妙碎了、谁家狗被石头砸出内伤、谁家老人晨练被弹珠打中膝盖……当时大家都骂,可最后,不了了之,还有的人和稀泥:
“男孩子嘛,调皮点正常。”
“子墨才十岁,大家都是成年人,别往心里去。”
“子墨父母呢,下回看住点就行了。”
现在,童童被活生生打瞎了眼睛,周倩摸着童童额头上的汗,声音低到沙哑:“他们不管,那我来。”
医生说童童要住院一段时间,清创之后还要定期换药、观察,伤口不能碰水,不能哭,不能乱动。周倩一年前离婚,独自带着童童就已经很可怜了,还遇到这种事,才三天时间,她就瘦了一大圈,回小区拿换洗衣服都只能趁童童睡着了才去。
把童童交给护士照看之后,周倩回到小区,路过游乐场时,这里还有很多孩子在滑滑梯,草地旁边还有一块干涸的血迹,可是没有哪个家长理会,似乎射瞎眼睛的不是他们的孩子,他们就不会管。
周倩含泪路过这块伤心地,刚走出半米远,见远处有人喊她:“哎,是童童妈吧?”
她转头,是邻居刘姨,推着购物车,一脸欲言又止:“唉,我听说了……是5栋3单元家里的儿子,叫黄子墨,那弹弓就是他拿的。”
周倩手指一紧,指甲死死扣在裤缝上,刘姨见她脸色发白,轻声道:“你也别以为只有你们倒霉,他不是第一次射伤人了。”
刘姨顿了顿,像是终于憋不住似的开口:“上个月,我孙女在那头荡秋千,他在旁边故意甩石子,砸得我孙女下巴肿了半边,还缝了三针。”
“再往前,我楼下张大爷,腿本来就不好,早晨在健身器材那锻炼,被他躲树后打了膝盖一石子,直接送去医院打石膏。”
“哦对,还有赵姐家那只猫,尾巴被打断了半截,现在走路一瘸一拐的。”
说着说着,周围站了几个人,都点头附和:“我家阳台玻璃去年碎两次,监控拍不清,可我知道,那角度不是自然掉的。”
“我记得那个熊孩子,嘴角永远带着点冷笑,不吭声,手上老玩个皮筋。”
“上次不是说了吗,让他家长出来道歉,他们倒好,直接把群退了。”
周倩只觉得耳朵里“嗡”地一声,脑子瞬间涨满,她手在发抖,“肇事者”不是第一次、不是偶然、也不是“顽皮”,就是故意的,她把这些话一一记下,转身就去了物业。
小区群的公告栏底下,印着一排举报电话和“未成年人行为干预预警点”登记记录,她把手机拍在值班窗口,语气冷得像冰:“请你们告诉我,黄子墨现在在不在家,他父母是谁。”
值班员一开始推脱,“我们不方便透露业主隐私……”
“那我现在报警。”周倩看着他,一字一顿,“我女儿,被你们所谓的‘小业主’用弹弓打瞎了一只眼,你们还想包庇?”
值班员脸色一变,慌忙翻出了登记记录:黄子墨,10岁,A区5栋3单元,家长黄斌、李春华。
“其实,去年街道调解的时候,我们上报过黄子墨,还有备案的,但……毕竟孩子还小,最后还是不能对他怎么样……”
“不能怎么样?”周倩盯着值班员,“那你告诉我,我女儿怎么办?”
值班员没人敢接话,周倩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没有配图,也没有脏话,只是发了两句话:“我女儿右眼彻底失明了。”、“请问这个孩子,到底要伤到第几个,才算够了?”
十分钟后,群炸了:“真的假的?”、“天啊是之前那个熊孩子?”、“不是说上次已经报社区了吗,怎么还在外面乱晃?”
卧槽
有人把她说的“黄子墨”名字翻了出来,顺着门牌号挖到他母亲李春华的朋友圈,照片里一排弹弓摆在桌上,下面配文:“男孩子的最爱,送你!”周倩看到那张图时,手抖到差点摔了手机。
那天下午,小区门口聚起了一群人,有人是路过凑热闹的,也有不少是早就憋着火的邻居,借着这次机会,一次性把心里话说出来:“他上次打伤我孙子头皮,他爸妈还有脸说小孩子调皮,很正常。”
“砸我车玻璃的是他、咬别人狗的是他,现在连人眼睛都打瞎了,结果还能出来满地跑,王法在哪里?”
“他不是调皮,是恶。”
有人同情童童瞎了一只眼睛,提议联合写举报信,还有人说要堵黄家的家门,甚至还有人说要找媒体曝光,周倩站在人群边,静静听着,手里拿着童童的CT单,
医生圈出来的地方,用红笔重重地写着四个字:“视神经断裂。”
她的喉咙像卡了一块冰,动不了,也说不出话来,就在人群义愤填膺,一女烫着黄头发的女人,穿着粉色短外套,踩着高跟鞋,一路风风火火地挤进人群:“你们闪开!都给我闪开,我倒要看看谁在骂我儿子?!”
黄子墨的父母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邻居围在小区广场,母亲李春华一眼就看见了周倩,眼神本能地闪了一下,随即立刻扬起下巴,护住手里还拿着弹弓的黄子墨。
“你们这群人是疯了吧?一个个围着我儿子看什么?他才十岁,你们这是要干嘛?集体欺负小孩?”
黄子墨站在李春华身后,明知自己打瞎童童的眼睛,脸上却并不慌张,反而嘴角还残留着笑。
“李春华。”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了,“你还有脸说别人?”
“我脸怎么了?”她冷笑,“你们说是我儿子打的,有证据吗?谁看见他手里有石子?谁拍到他动手了?就凭你们嘴一张就认定是他?你们是法官还是上帝?”
“我女儿当时就在现场!”一位大姐气得眼圈发红,“你儿子站在石凳上,还笑着说‘打中了’,那么多人都听见了,你现在倒装不知道?”
李春华翻个白眼:“小孩嘴里能当证据?你自己也说是‘听见’,听错了不行啊?再说一句不好听的,我家子墨是调皮了点,可不是没人管——我们上班忙点,不等于没人教。”
这时,黄斌也到了——他身材微胖,脸色蜡黄,手插兜里,一言不发。
有人指着他说:“你就是那孩子爸吧?你儿子打瞎了人家孩子的眼睛你知道吗?!”
黄斌“嗯”了一声,看了看周倩,语气淡淡:“我老婆说是误伤。现在真要追,就走流程呗,看警察怎么说。”
这句话像火星掉进油锅,人群里瞬间炸了:
“走流程?你儿子打瞎人家眼你就一句走流程?”
“你知不知道那孩子才三岁?”
“你当我们这些人都是哑巴?你们家这孩子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那是你们说的。”李春华插嘴,“我们家哪次不是你们自己管不好孩子,怪我们?你女儿玩滑板摔了,你说是我儿子吓的;你家狗掉毛你说是他踢的;你们家玻璃碎了你也赖上我儿子?你们这是在找茬还是集体欺负?”
周倩一直没说话,直到她看到黄子墨低头抠着指甲,脸上还有不屑的神情,她才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小兔崽子,你打瞎我女儿眼睛的时候,她一边捂着眼,一边朝四周乱伸手,喊着妈妈快来,嗓子都喊破了,撕心裂肺的声音在整个游乐场飘着,周围的人都吓得闪开了,可你呢?你还在笑!”
周倩永远都忘不了,童童当时抱着头,跌坐在滑梯下的沙地里,眼睛已经被打得血流不止,双手胡乱地在空气中摸索,像突然失去了世界的孩子,哭着喊了一句:“妈妈,我怎么……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了?”
那声音哆嗦得厉害,带着彻底的慌乱和崩溃,喊完那句,她整个人都快要昏过去了,她才3岁啊,没了眼睛以后还怎么走路?怎么认人?怎么画画、玩游戏?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已经被永远拉进了黑暗。
周倩想到这,胸腔像被撕开一样疼,血在倒灌,气都喘不过来,心跳乱得像马上就要停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反复怒吼:“黄子墨,你必须赔我女儿一只眼睛!”
周倩挽起袖子,伸出十只尖利的手指,好像要把黄子墨的右眼活生生抠出来,李春华终于意识到,场面不太能控制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摆摆手:“行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知道,不就是钱吗,我们家不是穷人,说个数,多少都给你们。”
周倩听到这话,宛如当头淋下一桶冰水,都是当妈的,李春华认为孩子失去了一只眼睛,是钱能赔得吗?
李春华张口,一时答不上来,旁边的黄斌失去了耐心,皱着眉不耐烦说道:“不就一只眼吗?你女儿又没死,别说得跟谋杀似的。”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下去,周倩猛地盯着他:“你刚才说什么?!你还要不要点脸,不是谋杀是吧,那干脆你站那,我射你一只眼试试?”
李春华终于慌了,转身就吼:“黄斌你闭嘴!!!”
周倩却没再看他们,只淡淡道:“我不要钱的事,你儿子不是调皮,是故意,我们走法律程序。”
周倩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声音却一句句像钉子,砸在黄子墨一家人心里。
周倩提着换洗衣服风风火火赶回医院,刚走进楼道,还没站稳,就见护士气喘吁吁跑过来,脸上急得发白:“童童病情突然恶化了,医生正在全力抢救!她眼部感染迅速扩散,疑似合并脑部损伤,现在必须立刻安排手术——不然命都保不住!”
周倩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用尽力气问了一句:“救,赶快给我把童童的命救回来,她可是我的命根子啊!手术费多少钱?我去交!”
护士声音压低:“初步估算得十五万左右,如果术中还要用特殊耗材,可能不止……”
十五万?
周倩一个单亲妈妈,做的是最普通的前台工作,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多,还背着房贷,童童平时咳嗽一声都要精打细算,一下子让她拿十五万,她怎么拿得出来。
她倚着墙,一点点往下滑,出事那天,童童想去动物园看猴子,一张门票要40元,儿童票只要20元,也就60元,她舍不得,就带童童在小区游乐场凑合下,结果发生这种事,早知道就花点钱带童童去看猴子,也不会留下遗憾,她猛地捶自己脑袋,护士拦都拦不住。
她也想过找李春华要一笔赔偿,可刚才还说不要钱,只要走法律程序,现在改口,不就成了贪钱,她做不到拿童童的眼睛换钱,蹲在墙边抱着头发抖,挣扎到几乎要崩溃,这时电梯却“叮”的一声响了。
电梯打开,李春华从里面走出来,没有化艳丽的妆,也没有背名贵的包包,而是全素颜来的,看起来还有点憔悴,她怀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一看到周倩,脸上充满了愧疚,快步走过来。
“周倩,这几天我反省了自己,我家子墨其实也有错,我听说童童进了抢救室,我……我这心里也不是滋味,这里是五万,先拿去用……不够你就说,我再回家拿。”
周倩愣住了,不知李春华为何转变如此之快,但童童手术要紧,她火速拿着钱去交手术费,李春华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软得像棉花:“我儿子那事,主要是我们没管教好,真是对不住你家童童,以后童童的医药费都由我负责。”
那一刻,周倩鼻子发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从没想过李春华会低头,更没想过她会主动送钱来,也许最后还是母爱感化了李春华,周倩一时间竟说不出话,只能哑着声音喃喃道:“谢谢……还好你及时送来这笔钱,童童才能手术……”
周倩刚说完,李春华那张“低姿态”的脸,忽然轻轻扬了一下,她看着周倩捏着钱发抖的样子,嘴角微微一翘,拍一拍手掌,叫墙后面的黄斌带着黄子墨出来,语气像是不经意,却足够刺人:“乖儿子你看,这不就行了吗?哭归哭闹归闹,对付穷人,还是钱这一套最管用!”
周倩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李春华换了个角度,继续讽刺周倩:“你差不多行了,钱也收了,别再弄得像深仇大恨,我孩子打伤你孩子,不就是个意外?你情绪一激动,我理解,可也不能真指望打官司、坐牢,让我们家破人亡吧?”
李春华笑里藏着轻蔑,还藏着有钱的优越感,周倩的手指死死捏着牛皮纸,脸上的泪还没干,整个人却在颤抖,她忽然站起来,把牛皮纸甩在李春华脸上:“原来你都是装的,你拿着这些钱,是来买断我女儿一辈子的黑暗吗?!”
李春华吓了一跳,往后退一步:“周倩,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自己不是没钱吗?现在给你解决了问题,你还想闹什么?”
听见动静,旁边护士和病人家属纷纷探出头来,有人低声议论:“就是前几天那个被弹弓砸伤的小女孩吧?”
“听说瞎了一只眼……现在要手术了。”
李春华被众人看得脸色发烫,但还是强撑着冷笑:“哎哟,你这是干嘛呀?我不是来道歉、来赔钱了吗?怎么,还想赖上我们啊?!”
周倩叫大家都来看,就是这个女人生的儿子,毁了她女儿的眼睛,一句赔钱就想过去,没有一点人性。
“哎,周倩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们家又不是故意的,谁小时候不玩弹弓?你孩子命不好也赖我们?!”
“你说什么?!”
“我说你孩子命不好,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再说了,你没钱治病你赖谁?”
啪!周倩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李春华脸猛地偏向一边,那一下清脆响亮,连走廊尽头值班医生都看了过来,李春华脸上瞬间涨红,火辣辣的疼,像被人当众扒了皮,她刚抬手想还击,却听见黄斌低声骂了一句:“丢死人了,赶紧走!”
说完,黄斌已经牵着黄子墨快步往电梯那头走。
“你干什么?!”李春华气得一愣,“你就这么看着我被打?!”
黄斌没回头,头也不回地挤进电梯,李春华咬着牙,满脸憋屈,一边揉着脸,一边气呼呼跟了上去,钻进电梯。
电梯门“叮”的一声合上,李春华压了半天的火憋不住了,转身就对黄斌吼:“你刚才干嘛不拦她?!就看着她打我?你是死人啊?”
黄斌靠在电梯一角,满脸烦躁:“你自己嘴上没个把门的,还想我给你收场?”
“我嘴上没把门?!你什么意思?”
“你扯什么‘穷人演戏要钱’,你这话人听着不是滋味。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嘴上占便宜?出了事你负责得起吗?”
“那你倒是说清楚!我是你老婆还是不是?!你到底帮谁?!”
“闭嘴!”黄斌一声吼,脸色铁青,“别吵了行不行?孩子在呢!”
这一嗓子吼完,两人都安静了一瞬间,可就在这时,“咚”的一声轻响,电梯门正好打开,站在角落的黄子墨,已经不耐烦地拉开电梯门,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子墨!”李春华一惊,忙追了两步,可一出电梯门口,人影就没了。
“黄子墨!!!”
李春华冲到大厅四处张望,孩子却早就不见踪影,而她刚才和黄斌只顾吵架,谁也没注意他跑去了哪,正焦急间,忽然——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划破空气!
“吱——!!”
李春华心口猛地一缩,脚一软,整个人几乎跌倒在地,“什么声音,谁刹车了?!”
医院门口,一辆黑色私家车停在斑马线上,司机探出头正在和路人争执,车轮底下,赫然有一团血迹渗出来,斑斑点点,沿着水泥路蔓延了一点。
“我的天……”李春华两腿发软,踉跄着冲上前去,眼前一黑,差点栽倒,“让开!!那是我儿子!!”
李春华跪在地上,颤着手伸向车底下,把那团东西一点点扒拉出来,只见那东西头部血肉模糊,已经没了气息,地上还有些毛发和碎骨,李春华几近崩溃,难道黄子墨被这么残忍撞死了?
李春华一个用力,彻底把车轮底下的东西扯出来,上面有黄色的毛,原来不是黄子墨,而是一只流浪猫。
“不是子墨……还好不是子墨……”
李春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汗水从额头滴下来,眼前发黑,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可下一秒,她突然惊醒般跳起来,四处张望。
黄子墨仍然没找到,医院门口就是车来车往的马路,十分危险,他究竟在哪里,李春华疯了一样在人群里跑来跑去,冲着电梯口、车道边、长椅后喊个不停,连喉咙都嘶哑了。
终于,一个护士颤颤巍巍地跑过来,小声指了个方向:“我……我好像看到有个穿黄衣服的小男孩,刚刚往花坛后面那个……化粪池去了……”
化粪池?!李春华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那是一片老旧院区的角落,围栏残破,一直没人修,旁边的警示牌都掉了漆,水深不明,味道极冲,连清洁工都绕着走。
李春华脑子“嗡”一声炸开,什么都顾不上,疯了一样冲出去,黄斌在后面喊都喊不住。
穿过停车场、越过绿化带,李春华跌跌撞撞跑向那片被围起来的死角地带,眼前突然一亮——铁栅栏半开着,地上是几块湿漉漉的脚印,正延伸向那口被杂草遮了一半的化粪池!
李春华冲上前去,脚一软,几乎跪在那口黑漆漆的洞口边,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几只苍蝇在周围盘旋,井沿湿滑、发黑,边缘还残留着褐黄的水迹,和一滩踩过的泥点,李春华不顾脏臭,手一撑就扑到了井口,眼睛死死盯着那口浑浊的深坑,整个人几乎快探进去了。
深坑污秽翻腾,泡沫漂浮,一团黑水泛着腐烂的味道缓缓转动着,李春华脑子“嗡”的一声炸了,头发被汗水贴在脸上,眼珠充血,嘴唇一抖一抖,忽然眼前闪过一抹黄色,她身体一抖,眼神死死盯住井底某个方向,仿佛看到了什么,顿时精神崩溃,头发乱了,脸色惨白,疯了一样大喊、拍打井沿,眼泪鼻涕混着井边泥浆,整张脸严重变形,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不……不是的……这一切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