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敲了三下,无人应答。我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屋内,母亲正弯着她那佝偻的背影,艰难地将一锅热气腾腾的菜肴端上桌。
桌上摆满了我儿时最爱的菜,墙上挂着我三十年未取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母亲抬头,满脸皱纹绽放出笑容:"儿啊,我就知道你今天会回来。"我瞬间泪如雨下。
01:
村口的老槐树依旧,只是比三十年前更加苍劲。我驾驶着豪华轿车缓缓驶入这个山村,心情复杂得难以言表。三十年了,自从考上大学离开这个贫瘠的山村,我就很少回来。起初是学业繁重,后来是事业起步,再后来是家庭、孩子、生意……一个接一个的借口,让我与母亲的联系越来越少。
"下周是母亲85岁生日,你真的不回去看看吗?"妻子李玲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我的西装外套。她知道我与母亲的复杂关系,但从未放弃劝我回乡看望。
"公司这边走不开。"我头也不抬地回答,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季度财务报表。
"陈总监可以暂时接手。周董,你已经三年没回去看过你妈了。"李玲的语气带着责备,"上次我们去,你妈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还一直念叨着你。"
我停下手中的工作,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是的,我是周氏集团的董事长,拥有数十亿资产,却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愿意去看望。每当想起那个破旧的山村和简陋的土坯房,我就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羞耻和痛苦。
"你知道我和她之间的事。"我低声说。
李玲走到我身边,轻轻按住我的肩膀:"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人这一辈子,有些事不能等。"
那晚,我翻出了尘封已久的相册。泛黄的照片中,年轻的母亲抱着我,笑得那么灿烂。翻到后面,照片越来越少,最后一张是我大学毕业时拍的,母亲站在我身边,脸上的皱纹已经明显,但眼中的骄傲掩饰不住。
那是我和母亲最后一次合照。之后的二十多年,我几乎没有回过家。每年春节,我都以公司忙为由,只是打个电话,有时甚至是秘书代打的。而母亲,总是在电话那头说:"没事,儿子,你工作要紧。"
我闭上眼睛,回忆起小时候的场景。父亲早逝,母亲独自抚养我长大。她是村里唯一的女会计,每天骑着破自行车往返于村委会和田间地头。为了供我读书,她省吃俭用,甚至在寒冬只穿单薄的棉袄。记得有一次,我发高烧,她连夜背着我走了十几里山路去镇上的诊所。
随着我的成长,我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我嫌弃她的贫穷和粗鄙,嫌弃她的乡音和没见过世面。在城里上高中时,我从不让她来看我,怕同学笑话我有个乡下老太太做母亲。
"周总,明天的行程已经调整好了。"秘书小林的电话打断了我的回忆。
"取消吧,我要回老家一趟。"我突然决定道。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但明天有重要的董事会啊。"
"推迟,或者让陈总监主持。"我坚定地说,"我要回家看我母亲。"
放下电话,我告诉妻子我的决定。李玲欣慰地笑了:"带些营养品和保健品去吧,还有你妈喜欢的那种桂花糕。"
第二天一早,我独自驾车上路。随着车子逐渐远离城市,驶入崎岖的山路,我的心情越发沉重。三十年前,正是这条路,我背着简单的行李,踏上了改变命运的旅程。而今,我衣锦还乡,却感到无比的惭愧和不安。
02:
山路越来越窄,豪车的底盘几次刮到凸起的石头。我放慢速度,心中暗暗后悔没有换一辆越野车来。窗外的景色既熟悉又陌生,童年时常爬的大树依然在那里,只是更加粗壮;小时候的小溪已经被修建成了水泥渠;而曾经热闹的村口小卖部,如今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村里变化很大,许多老房子已经被推倒重建,但仍有不少留守老人住在陈旧的土坯房里。我的车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一些老人停下手中的活计,仔细打量着这个"外来者"。
"那不是老周家的儿子吗?"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认出了我,扯着嗓子喊道。
我停下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向老人点头致意。他是村里的张大爷,小时候经常给我讲故事的那个人。如今他已经满头白发,牙齿掉得只剩下几颗。
"你妈这些年一直念叨你,说你在城里当大官了。"张大爷拍了拍我的车,"看来是真的啊。"
"不是当官,是做生意。"我有些不自在地解释,"我妈她...还好吗?"
张大爷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你自己去看看吧,就在老地方。这么多年都没人能劝她搬走。"
我心里一紧,加快脚步向村子深处走去。母亲的房子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那是我父亲生前留下的宅基地。房子四周已经杂草丛生,但门前的小菜园却打理得井井有条,种着各种时令蔬菜。
我站在熟悉的老屋前,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斑驳的木门紧闭着,门框上挂着一串红辣椒,那是母亲的习惯,说是辟邪。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妈,是我啊,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
我又敲了几下,依然没有动静。一丝不安涌上心头。这个时间,母亲应该在家才对。我轻轻推门,门没锁,随着"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但收拾得很干净。老式的八仙桌上摆满了菜肴,有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我小时候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桌子正中间放着一个大寿桃,上面插着几根蜡烛。
墙上挂着我的各种照片,从小学到大学,还有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我参加商业活动的照片。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挂着的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已经泛黄发脆,但被裱在简陋的相框里,看得出经常有人擦拭。
"儿啊,你终于回来了。"
我转身,看见母亲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汤。她比我记忆中要瘦小得多,满头的白发,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