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年货都办得差不多了吧?”还是大儿子陈卫国先开了口,眼睛却瞟着桌上的剩菜。
陈老太婆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都……都办了。”
“那就好,那就好。”陈卫国干笑两声,不再说话。
二儿子陈卫强清了清嗓子,“妈,您这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了。今年过年,您打算上谁家去啊?”
这话一出,桌上顿时安静得可怕。
陈老太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她挨个看过去,希望能从哪个儿子的脸上看到一丝暖意。
老大低头扒饭,老二眼神躲闪,老三盯着窗外,老四假装咳嗽,最小的陈卫财,则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仿佛没听见。
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我想着,轮流住吧?”她试探着说,声音带着不易察rayed (察觉)的颤抖。
“妈,不是我说您,”三儿子陈卫民皱起了眉头,语气有些不耐烦,“您也知道,我们家那口子,最近身体也不好,孩子又要考试,实在是……抽不开身照顾您啊。”
“是啊是啊,”四儿子陈卫军连忙附和,“我们单位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天天加班,哪有时间啊。”
老五陈卫财“嘿嘿”一笑,带着几分戏谑:“妈,您不是还有不少积蓄吗?去个好点的养老院,不比跟着我们受罪强?”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陈老太婆的心窝。
积蓄?她的钱,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求医问药中,花得七七八八了。这事,他们比谁都清楚。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五个儿子,五个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此刻在她眼里,却显得如此陌生,如此冰冷。
01
陈老太婆年轻时,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她的丈夫老陈走得早,撇下她和六个孩子,五个儿子,一个小女儿。那年头,一个寡妇带着一群孩子,日子过得有多难,自不必说。二儿子陈卫强清了清嗓子,“妈,您这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了。今年过年,您打算上谁家去啊?”
这话一出,桌上顿时安静得可怕。
陈老太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她挨个看过去,希望能从哪个儿子的脸上看到一丝暖意。
老大低头扒饭,老二眼神躲闪,老三盯着窗外,老四假装咳嗽,最小的陈卫财,则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仿佛没听见。
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我想着,轮流住吧?”她试探着说,声音带着不易察rayed (察觉)的颤抖。
“妈,不是我说您,”三儿子陈卫民皱起了眉头,语气有些不耐烦,“您也知道,我们家那口子,最近身体也不好,孩子又要考试,实在是……抽不开身照顾您啊。”
“是啊是啊,”四儿子陈卫军连忙附和,“我们单位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天天加班,哪有时间啊。”
老五陈卫财“嘿嘿”一笑,带着几分戏谑:“妈,您不是还有不少积蓄吗?去个好点的养老院,不比跟着我们受罪强?”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陈老太婆的心窝。
积蓄?她的钱,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求医问药中,花得七七八八了。这事,他们比谁都清楚。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五个儿子,五个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此刻在她眼里,却显得如此陌生,如此冰冷。
01
陈老太婆年轻时,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她的丈夫老陈走得早,撇下她和六个孩子,五个儿子,一个小女儿。那年头,一个寡妇带着一群孩子,日子过得有多难,自不必说。
但陈老太婆硬是咬着牙挺过来了。她起早贪黑,什么苦活累活都干,愣是把六个孩子拉扯大,一个个都成了家。老陈生前有些产业,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但在那个年代,也算是一笔不小的遗产。靠着这份家底和后来的拆迁款,陈老太婆手里确实攒下了一笔数目可观的钱。
街坊邻居都羡慕她有福气,五个儿子,将来养老不愁。女儿林秀琴嫁得远,条件也一般,老太太也从没指望过她太多。
早些年,儿子们确实个个都孝顺。三天两头提着东西来看她,嘴上抹了蜜似的,“妈长”“妈短”,嘘寒问暖,把老太太哄得心花怒放。尤其是老大家和老三家,媳妇更是隔三差五来帮着做做家务,陪着聊聊天。
陈老太婆心里明白,他们惦记着她手里的那点钱。她也不点破,想着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钱财早晚也是他们的。只要他们对自己好,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她常常在邻居面前夸耀自己的儿子们:“我家那五个小子,一个比一个孝顺!我这辈子,值了!”
邻居们听了,也跟着附和,只是那笑容里,总带着点旁观者的清醒。
林秀琴是陈老太婆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女儿。她性子老实,话不多,从小就不太会讨母亲欢心。嫁人后,因为夫家条件一般,又离得远,回来的次数更是有限。每次回来,也只是默默地帮着干点活,放下些自己省吃俭用买来的东西,嘴笨得说不出几句漂亮话。
比起五个能说会道、时常“孝敬”的儿子,林秀琴在陈老太婆心中的分量,似乎总是轻一些。老太太也曾抱怨过,说女儿嫁出去了就是泼出去的水,指望不上。
但她没曾想过,这世道,人心是会变的。变得比翻书还快。
尤其是在金钱面前。
那几年,老太太身体还算硬朗,儿子们也都维持着表面的和气与孝顺。老大陈卫国做点小生意,老二陈卫强在工厂上班,老三陈卫民是个包工头,老四陈卫军开了个小卖部,老五陈卫财则游手好闲,全靠一张嘴哄老太太开心,时不时能抠出点钱花。
他们都盘算着,等老太太百年之后,那笔遗产怎么分。谁平日里表现得好一些,将来或许就能多分到一些。
于是,一场围绕着老太太的“孝心竞赛”无声地展开着。今天这家送只鸡,明天那家送条鱼,后天又有人陪着去医院检查身体,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陈老太婆乐在其中,她以为这就是她操劳一生的福报。
02
好景不长,陈老太婆七十大寿刚过,身体便开始走下坡路。先是腿脚不利索,接着心脏也出了问题,隔三差五就要往医院跑。
一开始,儿子们还算积极。轮流送她去医院,垫付医药费,只是那脸上的笑容,渐渐少了。
“妈,您这病,可真是个无底洞啊。”一次从医院出来,老大陈卫国看着长长的缴费单,忍不住叹了口气。
陈老太婆心里一咯噔,嘴上却说:“人老了,机器坏了,哪有不花钱的。”
“话是这么说,”老三陈卫民接过话茬,“可这三天两头地住回院,谁受得了?我们这几家,也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
陈老太婆默不作声,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她知道,儿子们开始心疼钱了。
为了治病,她把自己的积蓄拿了出来。看着存折上的数字一点点减少,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她原本想着,这笔钱是留着给儿子们分的,没想到,倒先填了医院这个大窟窿。
有一次,老五陈卫财又来找她要钱,说是看上个项目,稳赚不赔。
陈老太婆犹豫了。她手里的钱,真的不多了。
“老五啊,妈这身体……医药费开销大,这钱,妈得留着救命。”她为难地说。
陈卫财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妈,您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我可是您亲儿子!这点钱您都不肯拿出来,是不是都想着留给医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陈卫财不耐烦地摆摆手,“您就守着您那点钱过吧!”说完,甩手就走了。
从那以后,陈卫财来的次数明显少了,即便来了,也是板着一张脸,没几句好话。
其他几个儿子,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态度也渐渐冷淡下来。以前是抢着送饭送药,现在是能推就推。
“大哥,今天该你去送饭了。”
“我这不正忙着吗?老三,你去吧,你工地离医院近。”
“我工地上一堆事呢!老四,你店里清闲,你去最合适!”
皮球踢来踢去,最后往往是陈老太婆一个人在医院,捧着冰冷的盒饭,就着凉水往下咽。
女儿林秀琴也听说了母亲生病的消息,急匆匆地赶回来看过几次。她想把母亲接到自己家去照顾,可她的丈夫赵刚却不太乐意。
“你妈有五个儿子呢,轮得到你?”赵刚皱着眉头,“我们家这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那病,听说花钱跟流水似的,我们哪负担得起?”
林秀琴跟丈夫吵了几句,但赵刚态度坚决。她只能偷偷塞给母亲一些钱,含着泪嘱咐她好好照顾自己。
陈老太婆看着女儿微薄的积蓄,心里五味杂陈。她把钱推了回去:“琴儿,妈有钱,你留着自己用。你那几个哥哥,有钱着呢!”
她还是不愿相信,儿子们会真的不管她。
03
转眼又是一年。陈老太婆的病,时好时坏,但总归是没断了药。她手里的积蓄,也在这反反复复的治疗中,渐渐见了底。
儿子们来看她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候隔上半个月也见不到一个。即使来了,也是坐不了几分钟就找借口离开。
以前电话里嘘寒问暖,如今电话那头总是“忙音”。
有一次,陈老太婆半夜心脏难受,哆哆嗦嗦地给大儿子陈卫国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陈卫国不耐烦的声音:“妈,这都几点了?又怎么了?”
“卫国……我……我心口疼得厉害……”
“哎呀,老毛病了,吃几片药不就行了?我明天还要早起谈生意呢,先挂了啊。”“嘟嘟嘟”的忙音传来,陈老太婆拿着电话,手脚冰凉。
她又颤抖着拨通了二儿子陈卫强的电话。
“喂?谁啊?”二儿媳妇的声音。
“是……是我……”
“哦,妈啊,这么晚了有事吗?卫强睡了。”
“我……我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就去医院啊,跟我们说有什么用?我们又不是医生。行了,挂了啊,别影响我们休息。”
陈老太婆绝望地放下电话,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秋后的落叶,没人疼,没人爱,只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终于,她把最后一笔积蓄也交了医药费。医生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让她回家好好休养。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儿子们得知她真的没钱了,态度更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以前还顾忌着她手里那点“遗产”,如今连最后一丝伪装也撕了下来。
那天,是中秋节。按照往年的惯例,儿子们应该都会回来看她,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顿团圆饭。
陈老太婆从早上就开始盼着。她特意换了件干净衣服,坐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路口。
日头渐渐偏西,门口依旧冷冷清清。
没有一个儿子回来。
只有一个个冰冷的电话。
“妈,厂里临时加班,回不去了,您自己吃点好的。”这是老大。
“妈,孩子学校有活动,我得陪着,今年中秋就不回去了。”这是老二。
“妈,我这边接了个大活,实在走不开,您多保重身体。”这是老三。
“妈,店里盘点,忙不过来。”这是老四。
老五陈卫财的电话,更是直接关机。
陈老太婆一个人守着一桌子渐渐变凉的饭菜,心也跟着凉透了。她仿佛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一片一片,散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会变得如此铁石心肠?难道就因为她没钱了吗?难道那点血浓于水的亲情,在金钱面前,就如此不堪一击?
夜深了,寒意透过门缝钻进来。陈老太婆裹紧了单薄的衣衫,只觉得这辈子从没这么冷过。
邻居王大妈看不下去,端了碗热汤过来。
“陈大妹子,孩子们忙,也是有的。别多想,身体要紧。”王大妈安慰道。
陈老太婆接过热汤,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她哽咽着说:“王姐,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这样对我?”
王大妈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人心啊,难测。你那几个儿子,是被钱迷了心窍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陈老太婆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04
中秋节的冷清,只是一个开始。
没过多久,房东就找上门来,说是房子要卖了,让她尽快搬走。陈老太婆租住的这个小院,是她最后的容身之所。现在,连这个地方也待不下去了。
她慌了神,颤巍巍地拿出手机,开始给儿子们打电话。
第一个打给大儿子陈卫国。
“卫国啊,房东让妈搬家,妈……妈没地方去了。”
电话那头的陈卫国沉默了片刻,语气生硬地说:“妈,您这不是为难我吗?我那儿一家老小,哪里还有地方给您住?您再跟房东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多宽限几天。”
陈老太婆的心凉了半截。
她又打给二儿子陈卫强。
“卫强,妈没地方住了,能不能……去你家住几天?”
“妈,您开什么玩笑?我家那鸽子笼,转身都困难,哪有您的床位?您还是找找大哥或者老三吧,他们条件好点。”
皮球又被踢了回来。
老三陈卫民的电话更绝:“妈,我最近手头紧,工地也出了点事,一堆麻烦呢。您要来住,我可没钱给您看病吃饭啊。”
老四陈卫军则哭穷:“妈,我那小店生意不好,都快开不下去了。您还是别给我添乱了。”
最后是老五陈卫财。电话接通了,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喂?找谁?”
“我找卫财……”
“哦,他打牌去了,不在。你是他妈吧?我可告诉您啊,以后别再打电话来了,他烦着呢!”说完,“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陈老太婆握着手机,手不停地抖。五个儿子,没有一个愿意收留她。
她不甘心,拖着病弱的身体,挨家挨户地找上门去。
她先去了大儿子家。大儿媳妇把她堵在门口,皮笑肉不笑地说:“妈,您怎么来了?卫国不在家。您也知道,我们这儿实在不方便。”
她又去了二儿子家。二儿子干脆躲着不见,只有二儿媳妇冷着脸说:“妈,您别为难我们了,我们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三儿子家,大门紧闭。四儿子家,也是如此。
老五家,更是连门都没让她进,隔着门就嚷嚷:“没钱!别来找我!”
寒风中,陈老太婆站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茫然四顾。偌大的城市,竟没有她一个老太婆的容身之处。
她身上没多少钱,只能在街边的公园长椅上蜷缩了一夜。
第二天,她被冻醒,头晕眼花,浑身酸痛。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女儿林秀琴打来的。
“妈,您在哪儿?我听邻居王大妈说,您……您被房东赶出来了?”林秀琴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老太婆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琴儿……妈……妈没用了……”
“妈,您别哭,您告诉我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接您!”
半小时后,林秀琴找到了形容枯槁、瑟瑟发抖的母亲。她二话不说,把母亲扶上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自己家。
到了家,丈夫赵刚的脸拉得老长。
“秀琴,你这是干什么?我不是说了吗?我们家……”
“赵刚!”林秀琴红着眼睛打断他,“这是我妈!她现在无家可归了!难道你让我眼睁睁看着她流落街头吗?”
“可我们……”
“没什么可是的!”林秀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妈,我来养!就算砸锅卖铁,我也认了!”
赵刚看着妻子决绝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进了房间。
陈老太婆看着女儿女婿为自己争吵,心里又酸又愧。她拉着林秀琴的手,老泪纵横:“琴儿,是妈对不住你,连累你了……”
“妈,您别这么说。”林秀琴帮母亲擦去眼泪,声音哽咽,“您养我小,我养您老,天经地义。”
05
林秀琴说到做到。她把家里唯一向阳的那个小房间腾出来给母亲住,自己和丈夫、孩子挤在另一间。
为了给母亲治病,她几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赵刚虽然一开始老大不乐意,但看着妻子日夜操劳,看着岳母日渐衰弱,心也渐渐软了,只是偶尔会抱怨几句。
林秀琴白天上班,晚上回来还要照顾母亲,洗衣做饭,端屎端尿,没有一句怨言。她原本还算红润的脸庞,渐渐消瘦下去,眼角的皱纹也深了许多。
那五个儿子,自从把老母亲“甩”给妹妹后,便彻底消失了。连个电话都很少打。仿佛陈老太婆这个人,跟他们再没有任何关系。
林秀琴也曾尝试联系他们,希望他们能来看看母亲,或者至少分担一些医药费。
大哥陈卫国在电话里说:“秀琴啊,不是当哥的不帮你。实在是……你知道的,我生意也难做。妈在你那儿,我们都放心。”
二哥陈卫强则说:“你既然把妈接过去了,就好好照顾。我们逢年过节会去看她的。”然而,一次也没来过。
三哥四哥更是直接哭穷,说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
老五陈卫财的电话,则再也打不通了。
林秀琴彻底寒了心。她不再指望那些所谓的兄长,一个人咬牙扛起了所有的重担。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八年。
八年里,陈老太婆的身体时好时坏,几次在鬼门关徘徊,都被林秀琴硬生生拉了回来。
为了省钱,林秀琴学会了打针,学会了看一些简单的化验单。她把母亲照顾得无微不至,比医院的护工还要尽心。
周围的邻居们都对林秀琴竖起了大拇指,说陈老太婆有福气,养了这么一个孝顺女儿。
陈老太婆躺在病床上,看着女儿为自己忙碌的瘦削身影,常常会偷偷掉眼泪。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女儿。
终于,陈老太婆的身体还是撑不住了。她知道,自己的大限快到了。
这天,她把林秀琴叫到床前,拉着她的手,气若游丝。
“琴儿……妈……妈对不住你……”
“妈,您别这么说,您会好起来的。”林秀琴强忍着泪水。
陈老太婆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一丝清明。她看着女儿,轻声问:“琴儿,你老实告诉妈……你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我……是不是……是不是也图妈那点钱?”
她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当年丈夫留下的遗产,还有那笔拆迁款,虽然大部分都花在了自己看病上,但她总疑心,是不是还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儿子们惦记,或许女儿也……
林秀琴闻言,愣住了。随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扑到床边,紧紧握住母亲枯瘦的手,泣不成声:“妈!您怎么能这么想我!您是我亲妈啊!就算您一分钱没有,就算您病得再重,您也是我妈!是您给了我生命,我照顾您,是天经地义的!我什么都不图,只求您能好好活着!”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瞬间融化了陈老太婆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和冰冷。
她的眼睛也湿润了。她这辈子,听过无数甜言蜜语,却从未有一句话,像此刻女儿这番朴实无华的表白,让她如此动容。
陈老太婆费力地喘息着,脸上却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说:“好……好孩子……妈……妈信你……我的……我的鞋底……右脚那只……有个纸条……你……你拿去吧……”
说完这句话,她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眼睛慢慢合上,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妈——!”林秀琴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料理完母亲的后事,林秀琴身心俱疲。在整理母亲遗物的时候,她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话。
她找到母亲穿过的那双旧布鞋,颤抖着手,从右脚鞋的内底夹层里,真的摸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
纸条已经泛黄,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个地址,像是一个乡下的地方。
林秀琴心中充满了疑惑。母亲从未提过这个地方。
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林秀琴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那个偏僻的小村庄,以及村口一间早已废弃的破旧土屋。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积满了灰尘,角落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瓦罐,上面也落满了蛛网。
林秀琴的心怦怦直跳。她走过去,拂去瓦罐上的灰尘,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盖子。
只看了一眼,林秀琴便愣在了当场,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