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的店铺最近生意怎么样？”李大爷突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儿女们。
“爸，您又胡说什么呢？”女儿李慧无奈地摇摇头。
“和平街45号，红色招牌，你们去看看。”老人固执地重复着。
这一刻，没人想到，这句被当作痴呆胡话的话，竟然会改变整个家庭的命运……
01
李大爷今年73岁了。
13年前的那个秋天，他被确诊为阿尔茨海默症。
从那时起，这个曾经精明能干的老人，就像被时光按下了倒退键。
他开始忘记回家的路。
他开始认不出自己的儿女。
他开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李慧还记得父亲刚生病时的样子。
那时他还能认出家人，只是偶尔会忘记一些事情。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父亲的记忆像沙子一样，一点点从指缝中流失。
现在的李大爷，大多数时候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会对着空气说话，仿佛在和什么人聊天。
他会突然问今天是星期几，下一秒又问昨天吃了什么。
他会把女儿李慧认成他的母亲，把大儿子李强当成自己的哥哥。
这些年来，照顾父亲的重担落在了三个子女身上。
李强是老大，今年48岁，在一家工厂当车间主任。
李慧是老二，也是唯一的女儿，45岁，是一名小学老师。
李军是老三，42岁，开了一家小超市。
三个人轮流照顾父亲，每人一个月。
虽然辛苦，但他们从未抱怨过。
毕竟，这是他们的父亲，是曾经撑起这个家的男人。
李大爷年轻时是个勤劳的人。
他做过很多工作，卖过菜，修过自行车，当过搬运工。
虽然文化不高，但他用自己的双手养活了一家五口。
三个孩子都成家立业了，老伴也在五年前平静地走了。
现在的李大爷，就像一个迷失在时光里的孩子。
他需要有人喂饭，需要有人帮他洗澡，需要有人陪他说话。
即使他说的话大多没有逻辑，但子女们还是会耐心地回应。
因为他们知道，父亲的内心深处，依然住着那个爱他们的男人。
这个月轮到李慧照顾父亲。
她每天下班后都会赶到父亲的老房子，陪他吃饭，和他聊天。
父亲的话越来越少了，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
偶尔会突然说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比如说要去上班，或者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李慧已经习惯了这些。
她会温柔地告诉父亲，现在不用上班了，妈妈出门买菜去了。
这样的谎言，是善意的，也是无奈的。
因为真相对于现在的父亲来说，太过残酷。
这天是周三的傍晚。
李慧像往常一样来到父亲家里。
老房子虽然有些破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父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呆呆地看着电视。
电视里正播放着新闻，但李慧知道，父亲根本听不懂那些内容。
“爸，我回来了。”李慧轻声说道。
李大爷转过头，眼神有些茫然。
过了几秒钟，他才认出了女儿。
“慧慧回来了。”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爸，今天感觉怎么样？”李慧坐到父亲身边。
“还好，还好。”李大爷点点头。
李慧去厨房准备晚饭。
她煮了父亲爱吃的白粥，配了一些咸菜。
父亲的牙口不好了，只能吃这些软烂的食物。
“爸，吃饭了。”
李大爷慢慢走到餐桌边坐下。
李慧盛了一碗粥，放在父亲面前。
父亲拿起勺子，慢慢地喝着粥。
一切都很正常，就像过去的无数个夜晚一样。
可就在这时，李大爷突然放下了勺子。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我的店铺最近生意怎么样？”
李慧愣了一下。
父亲从来没有开过店铺，这又是什么胡话？
“爸，您没有店铺。”她耐心地说道。
“怎么没有？”李大爷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
“和平街45号，红色招牌，卖日用品的。”
李慧皱起了眉头。
父亲说得这么具体，让她有些意外。
平时父亲说胡话，都是一些模糊的内容。
比如说要去上班，或者问某个早已去世的人在哪里。
但今天的话，却有着明确的地址和细节。
“爸，您再说一遍，什么店铺？”
“和平街45号，我的店铺。”李大爷重复道。
“红色的招牌，卖洗衣粉、肥皂、小食品的。”
李慧心里咯噔一下。
父亲不仅说出了地址，还说出了具体的经营内容。
这和平时的胡话完全不同。
“爸，您什么时候开的店铺？”她试探性地问道。
李大爷想了想，说：“很久以前了，生病之前。”
“那店铺现在谁在管？”
“有人帮我看着，一个亲戚。”
李慧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父亲生病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提过什么店铺。
而且他说得这么详细，不像是胡话。
但如果是真的，为什么家里人从来不知道？
“爸，那个亲戚叫什么名字？”
李大爷皱起眉头，努力地想着。
“想不起来了，是个女的，年纪不小了。”
“她会把钱给我存起来，等我病好了就去拿。”
李慧的心跳开始加快。
如果父亲说的是真的，那这些年岂不是有一笔钱在外面？
但这怎么可能呢？
父亲生病前，家里的经济状况她是知道的。
父亲就是个普通工人，哪来的钱开店铺？
而且如果真有店铺，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提过？
“爸，您确定有这个店铺吗？”
“当然有，我怎么会记错？”李大爷有些不高兴。
“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和平街45号。”
李慧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父亲的语气很坚定，不像是在说胡话。
但这件事情实在太奇怪了。
她决定等会儿给两个哥哥打电话，问问他们知不知道这件事。
饭后，李慧陪父亲看了一会儿电视。
期间父亲又提了几次店铺的事。
每次都说得很认真，仿佛那个店铺真的存在。
他甚至还说起了店铺里的摆设。
“门口放着一个红色的垃圾桶。”
“收银台是木头做的，有点旧了。”
“窗户上贴着一些促销的广告。”
这些细节让李慧越来越困惑。
如果这些都是幻想，那父亲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可如果是真的，那为什么家里人都不知道？
夜里九点多，李慧把父亲哄睡了。
她坐在客厅里，拿出手机给大哥李强打电话。
“大哥，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爸今天突然说他有个店铺，在和平街45号，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什么店铺？爸从来没开过店啊。”
“我也觉得奇怪，但他说得很详细，连招牌的颜色都说了。”
“那肯定是胡话呗，爸现在说的话哪句是真的？”
李慧叹了口气。
“也许吧，但总觉得今天的话和平时不太一样。”
“你别想太多了，爸要是真有店铺，我们能不知道吗？”
挂了电话，李慧又给三弟李军打了过去。
得到的回答和大哥差不多。
李军也认为这是父亲的胡话，不值得当真。
但李慧心里还是有个疙瘩。
父亲说的那些细节，实在太真实了。
02
第二天是周四。
李慧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上课的时候，她总是想起父亲说的那些话。
和平街45号，红色招牌，卖日用品的店铺。
这些细节在她脑海里反复出现。
下班后，她又来到父亲家里。
父亲今天的精神状态不错，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爸，昨天您说的那个店铺......”李慧试探性地问道。
“什么店铺？”李大爷茫然地看着她。
李慧的心沉了一下。
看来父亲又忘记了昨天说过的话。
这也是阿尔茨海默症的典型症状，记忆断断续续，毫无规律。
“就是和平街45号的那个店铺。”
李大爷想了想，眼神忽然亮了起来。
“哦，我的店铺！生意还好吗？”
“我昨天不是问过你们了吗？你们去看了没有？”
李慧惊讶地发现，父亲居然还记得昨天的对话。
这在过去几年里是很少见的。
父亲的记忆通常只能保持几分钟，很少能记住前一天的事情。
“爸，我们还没去看，您能再详细说说那个店铺吗？”
李大爷点点头，开始回忆。
“店铺不大，大概二十平方米。”
“进门的左边是货架，放着洗衣粉、洗洁精这些。”
“右边是小食品，有饼干、方便面什么的。”
“收银台在里面，旁边有个小冰箱。”
李慧仔细地听着，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父亲说得这么详细，真的只是幻想吗？
“那个帮您看店的人，您还记得吗？”
“记得一点，好像姓王，是我的远房亲戚。”
“人挺老实的，我信得过她。”
李慧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两个哥哥。
她觉得有必要去和平街45号看看，确认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晚上，李慧约了两个哥哥在李强家里见面。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气氛有些严肃。
“我觉得爸的话不能完全当成胡话。”李慧开门见山地说道。
“为什么？”李强皱起眉头。
“他记住了昨天的对话，而且说得很详细。”
“这和平时的情况完全不同。”
李军摆摆手：“慧慧，你想太多了。”
“爸要是真有店铺，这么多年能瞒得住我们？”
“而且他生病前也没有多少积蓄，哪来的钱开店？”
李慧咬咬唇：“但是万一呢？”
“万一真有这个店铺，那我们岂不是错过了很多事情？”
李强沉思了一会儿：“我觉得军子说得对。”
“爸生病前我们对他的情况还是了解的。”
“他就是个普通工人，每个月的工资都交给妈妈。”
“哪来的钱开店铺？”
“再说了，如果真有店铺，那个什么亲戚为什么从来没有联系过我们？”
李慧被问住了。
确实，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在帮忙看店，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音信？
“但是爸说得那么详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慧慧，你要理解，阿尔茨海默症患者的大脑是混乱的。”李军耐心地解释道。
“他们会把现实和幻想混在一起。”
“也许爸是把以前路过的某个店铺，幻想成了自己的。”
“这种情况在病人中很常见。”
李强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我们不能因为爸的一句胡话，就到处去找什么店铺。”
“那样太荒唐了。”
李慧看着两个哥哥，心里有些失望。
她知道他们说的有道理，但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她问道。
“当然不是什么都不做。”李强说道。
“我们继续好好照顾爸，这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那个店铺，就当是爸的一个美好幻想吧。”
李军也附和道：“对，我们不要打破爸的幻想。”
“如果他还提起这件事，我们就顺着他说。”
“这样对他的病情也有好处。”
讨论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最终，李强和李军都认为父亲说的是胡话，不值得深究。
只有李慧还心存疑虑。
但面对两个哥哥的坚持，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回到家后，李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的脑海里反复出现父亲的话。
和平街45号，红色招牌，帮忙看店的王姓亲戚。
这些细节实在太具体了，不像是完全的幻想。
而且父亲今天还记得昨天的对话，这在过去几年里几乎没有发生过。
也许，她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
第二天是周五。
李慧请了半天假，下午来到父亲家里。
“爸，昨天您说的那个店铺，在和平街对吧？”
“对，和平街45号。”李大爷肯定地点头。
“您能告诉我怎么走吗？”
李大爷想了想：“从这里坐22路公交车，到和平街口下车。”
“然后往东走大概五分钟就到了。”
李慧惊讶地发现，父亲连具体的路线都说得出来。
这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
也许，真的应该去看看。
下午三点，李慧拿起手机给二哥李军打电话。
“军子，我想去和平街45号看看。”
“你又来了，我们不是讨论过了吗？”
“我知道，但我总觉得不踏实。”
“去看一眼又不会怎么样，就当是散心了。”
李军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慧慧，你这样只会让自己失望的。”
“我了解你的心情，但现实就是现实。”
“爸真的只是在说胡话。”
挂了电话，李慧又给大哥打了过去。
得到的还是同样的回答。
李强甚至有些生气了。
“慧慧，你这样钻牛角尖有什么意义？”
“我们的精力应该放在照顾爸身上，而不是追查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
李慧知道两个哥哥不会支持她。
但她决定自己去看看。
就算最终证明父亲说的是胡话，至少她心里也就踏实了。
星期六的上午，李慧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和平街45号看看，究竟有没有父亲说的那个店铺。
这个决定让她既紧张又兴奋。
紧张的是怕两个哥哥知道后会生气。
兴奋的是终于可以解开心中的疑惑了。
03
星期六的早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
李慧比平时醒得更早。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心里反复权衡着这个决定。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了，发现父亲说的是胡话，那她就是白跑一趟。
但如果不去，心里的疑惑永远得不到解答。
最终，好奇心战胜了理智。
她决定去和平街45号看看。
李慧简单吃了早餐，换上了一件舒适的运动装。
她没有告诉两个哥哥自己的计划。
她知道如果说了，肯定会遭到反对。
不如等确认了结果再说。
上午九点，李慧出门了。
她按照父亲说的路线，先坐22路公交车到和平街口。
公交车上人不多，李慧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街景从眼前掠过。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希望父亲说的是真的，那样就证明他的记忆还没有完全丢失。
另一方面又希望这只是胡话，因为如果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家里人都不了解父亲。
二十分钟后，公交车到了和平街口。
李慧下车后，发现这里确实是一个老城区。
街道两边都是一些年代久远的建筑。
有住宅楼，也有各种小店铺。
按照父亲说的，她往东走了大概五分钟。
果然看到了门牌号：和平街45号。
李慧的心跳开始加快。
这个地址真的存在。
她站在45号的门前，仔细打量着这栋建筑。
这是一栋三层的老楼房，一楼确实有几个店铺。
其中一个店铺的招牌是红色的。
李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父亲说的红色招牌，真的存在。
她走近一看，招牌上写着“便民日用品店”几个字。
透过玻璃门，她可以看到里面确实摆放着各种日用品。
洗衣粉、洗洁精、小食品，就和父亲说的一模一样。
李慧站在门口，心情五味杂陈。
父亲说的竟然是真的。
这里真的有一个店铺，而且和他描述的完全吻合。
但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父亲真的开过这个店铺吗？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巧合？
也许父亲以前路过这里，对这个店铺印象深刻，所以产生了幻想？
李慧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进去看看。
她推开玻璃门，听到了清脆的门铃声。
店铺里的布局和父亲描述的完全一致。
左边是货架，摆放着各种洗涤用品。
右边是小食品区，有饼干、方便面、饮料等等。
里面确实有一个木制的收银台，旁边还有一个小冰箱。
甚至连门口的红色垃圾桶都在。
李慧震惊了。
父亲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和现实完全吻合。
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正在这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
她大概五十多岁，穿着一件蓝色的围裙，看起来很朴实。
“小姑娘，买点什么？”女人热情地招呼道。
李慧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请问......您是这个店的老板吗？”
“是啊，怎么了？”
李慧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
“请问您认识李大爷吗？就是......李志明。”
她说出了父亲的全名。
听到这个名字，女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