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用15万买下路虎抵押车,故意保留GPS。
他装满物资,独自驶向西藏。
清收队刀疤看着GPS轨迹嘲笑:“让他跑,最后还得乖乖还车。”
直到信号停在拉萨,刀疤带人追去。
在经幡飞舞的圣湖边,他们找到了车——车身被焊死在巨大的经幡柱上。
陈默平静地煮着酥油茶:“拖车?先问问神山同不同意。”
刀疤撕碎协议时,陈默递上账单:“拆焊费用,50万。”
1、
陈默站在一辆体型庞大的黑色路虎揽胜运动版旁边,一身洗得发白的冲锋衣和沾着干泥的登山靴,与周围弥漫的烟草味和廉价香水格格不入。
“小老弟,瞧好了!”车行老板,一个金链子快把脖子勒出沟的胖子,唾沫横飞地拍打着引擎盖,“原版原漆,发动机一颗螺丝没动过!原主儿生意栽了,才含泪甩卖!当年落地奔百万的货色,现在十五万,白捡啊!”
“抵押车,手续不全,不能过户,我知道。”他看了一会车以后下了结论,语气平淡无波。
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堆得更满:“哟,行家啊!没错,抵押车,债权转让。但协议、行驶证、原主儿身份证复印件、抵押合同,齐全着呢,绝对干净!”
“有GPS吗?”陈默抛出关键问题。
“那肯定有,”老板毫不避讳。
陈默摇头:“不用拆。”
老板眼珠子瞪圆了,像看个外星人。买抵押车不拆GPS?这不等于睡觉敞着大门请贼吗?
“不拆?”他难以置信,“老弟,丑话说前头,这玩意儿不拆,清收队顺着味儿就来了!车丢了,咱可不管赔!”
“我清楚。”陈默嘴角牵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我就想他们找到我。”
陈默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宽厚的真皮座椅传来熟悉的包裹感,方向盘上那个路虎徽标,冰冷坚硬。一年前,他的小公司还在运转,最大的梦想就是凭本事全款买下这样一辆车。
现实给了他更冰冷的一击。
创业失败,女友离去,更背上“金鼎资本”一笔沉重如山的债务。那家公司,用烫金的合同和伪善的笑脸,把他拖进了无底深渊。
当他无力偿还时,獠牙毕露,暴力催收,电话轰炸,他和家人日夜不宁。
他的人生,就像这辆光鲜的路虎,外表尚可,内里早已被绝望和债务彻底抵押。
现在,他要以牙还牙。
2、
“十五万,我要了。”陈默探出头,眼神如磐石,“签合同。GPS,特别是‘金鼎资本’装的那个,一个都不许动,必须保证正常工作。”
合同签得干脆利落。十五万现金,换来一沓厚厚的债权转让文件和一把沉甸甸的车钥匙。
他没有回那个被催收油漆涂满“欠债还钱”的出租屋,而是直接将车开进一家大型仓储超市的停车场。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他化身不知疲倦的工蚁,将一件件物资搬进车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驱车回到那间弥漫着劣质油漆味的出租屋。墙上的红字刺目惊心,陈默视若无睹。他平静地收拾好一个背包:几件换洗衣物,一台笔记本电脑,一部备用手机。
计划早已在他心中千锤百炼。
一年前,当“金鼎资本”的催收头目“刀疤”一脚踹开他的家门,用夹着烟的手指戳着他的额头,狞笑着威胁“不还钱就等着收尸”时,陈默心中残存的对这世界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
在经历了数月的躲藏、恐惧和窒息般的绝望后,一个念头如同毒藤般在他脑中疯狂滋长:既然逃不开,那就迎上去。他要让这些鬣狗般的追猎者,付出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代价。
他研究“金鼎资本”的催收体系,发现抵押车是他们核心资产,追回是铁律。而他们的命门,恰恰在于“成本”。
清收需要时间、人力和金钱。只要让成本远远超过这辆车的残值,他们的游戏规则就会崩盘。
于是,这个计划的核心应运而生。西藏。一个足够遥远、足够特殊、足以让任何清收团队望而却步的地方。
下楼,钻进路虎。引擎启动的瞬间,低沉的咆哮如同战鼓擂响。陈默挂上D档,油门沉稳踩下。车灯如剑,劈开沉沉的夜色,黑色车身无声地汇入城市的车河,坚定地驶向西方的地平线。
桌上留下了一张纸,只有一行字:
“要车?来西藏。”
3、
几乎在陈默驶上高速的同时,“金鼎资本”监控中心里,值班员小赵正对着屏幕上一片静止的光点打哈欠。突然,一个代表“路虎揽运-编号817”的光点,在沉寂数日后骤然亮起,并沿着城市主干道,稳定地移向高速入口。
“疤哥!817动了!看方向是上高速!”小赵朝里间喊道。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壮硕如铁塔,剃着青皮头,从右眼角到耳根横亘着一条狰狞刀疤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就是清收队头目,刀疤。
刀疤踱到屏幕前,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呵,跑?以为换个地方老子就逮不着了?天真!”
“让二组准备着,估计又得跑趟远差。”刀疤拍拍小赵肩膀,“盯紧这个点,有情况马上报!”
他转身回办公室,继续摆弄他那套紫砂茶具。这不过是又一单寻常业务,过程或许曲折,结局早已注定,车和人,终归会落在他手里。
刀疤办公桌上,那张打印出来的路虎GPS轨迹图,像一条不断吞噬着地图的贪吃蛇,执拗地向西延伸。
GPS信号在高山深谷间时断时续。每一次信号消失,都让小赵他们心惊肉跳,以为对方终于拆除了追踪器。但几小时或半天后,那顽强的光点总会再次亮起,位置则又向西推进了几十甚至上百公里。
“,疯子!”刀疤一拳砸在桌子上,紫砂壶盖震得跳起,“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妈的
终于,在经历了近十天的艰苦跋涉后,那个倔强的GPS光点,在电子地图的一个角落,彻底停止了移动。它凝固的位置,让刀疤和小赵在地图上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敢相信那个地名,拉萨。
光点在拉萨市郊一个固定坐标上,纹丝不动地停留了超过四十八小时。
“走!立刻!马上!”刀疤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喉咙里发出低吼。
飞机在贡嘎机场降落,干燥冰冷的空气带着稀薄的氧气灌入肺腑。刀疤和他带的三条壮汉小赵、老黑、猴子,齐齐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胸口像压了块石头。高原给了他们第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
顾不上休整,强忍着恶心和头痛,他们租了一辆动力还算强劲的越野车,油门踩到底,朝着GPS信号最后锁定的位置狂奔而去。
“疤哥!快到了!就在前面那片坡地后面!”小赵指着导航,声音因缺氧而嘶哑。
越野车咆哮着冲上一个缓坡,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仿佛延伸到天边的开阔地展现在眼前。平地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刻满经文和佛像的灰白色石板垒成的巨大玛尼堆,直指苍穹。围绕着玛尼堆,是数不清的五彩经幡,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在干燥凛冽的高原风中疯狂舞动,发出持续不断的、如同万千僧众同时诵经般的巨大哗啦声。
而在这片信仰与风编织的、撼人心魄的彩色海洋深处,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运动版,正静静地停在那里。它庞大的车身在高原毫无遮拦的强光下,反射出刺目的金属光泽,像一个闯入圣域的钢铁异类。
4、
一个穿着深蓝色冲锋衣的身影,盘腿坐在车旁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他面前架着一个便携式的户外柴火炉,炉上坐着一个黝黑的小壶,壶嘴里正丝丝缕缕地冒出白色蒸气。
正是陈默。
“操!孙子!你他妈挺会挑地方!”刀疤猛地推开车门,带着一身戾气,像头被激怒的棕熊般冲了过去。小赵、老黑、猴子也迅速下车,呈扇形散开,眼神凶狠,将陈默和那辆路虎牢牢围在中间。
然而,当他再往前逼近两步,当他真正看清那辆路虎与周围环境的连接方式时,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然后寸寸碎裂,化为一片惊愕的死灰。
“疤……疤哥……这……这他妈……”小赵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手指着那惊世骇俗的连接点,语无伦次,“这……这怎么弄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