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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也配叫我哥？"门内传来一声怒吼，我站在雨中，浑身湿透，身后是追债的电话不断，身前是亲哥紧闭的大门。
曾经我意气风发挥金如土，如今却负债百万连家门都进不去。雨水混着泪水滑落，手机屏幕上妻子的离婚协议刺痛我的眼。
01：
十年前，我离开山村老家，信誓旦旦要闯出一片天地。哥哥送我去车站时，递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是卖了两亩地的钱，够你在城里站稳脚跟了。"
我感动地接过信封，却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他刮目相看，让他知道，弟弟能飞得比他更高更远。
大学毕业后，我凭借着哥哥的资助和自己的聪明才智，很快在一家金融公司找到了工作。从业务员做起，三年后成为部门主管，五年后成为分公司负责人。收入翻了十几倍，我买了豪车，在市中心买了高档公寓，娶了漂亮的白领妻子。
每次回老家，我都会刻意彰显自己的成功。"看到没，这是我新买的宝马5系，三十多万呢。""这块表，限量款，十几万。"哥哥总是微笑着看我表演，从不说什么。
他依然过着简单的生活，务农为生，住在我们从小长大的老房子里。我总觉得他太没出息，一次酒后，我甚至对他说："哥，你这辈子就打算这么过了？守着这几亩薄田，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你对得起自己吗？"
哥哥只是笑笑："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我觉得挺好。"
我不屑一顾："要不是因为爸妈早逝，我们只有兄弟两人相依为命，我真不想认你这个没出息的哥哥。"
哥哥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弟，你在城里要小心，不要被表面的繁华迷了眼。"
我哈哈大笑："我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你一个农民懂什么？等着吧，下次回来我就带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成功！"
哥哥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
那时的我，沉浸在事业的顺风顺水中，开始频繁参加各种高端饭局，结交各路"成功人士"。其中一位叫王总的人对我格外赏识，经常邀请我参加他的私人聚会。
"小陈，你小子有前途！"王总拍着我的肩膀，"我看好你，有个项目想跟你合作，稳赚不赔的好事！"
我被他的热情和项目的前景所吸引，毫不犹豫地投入了自己的积蓄，还动用了公司的一些资源。起初，回报确实惊人，我的财富以几何级数增长。
妻子张燕对我的"成功"既惊讶又崇拜："老公，你真厉害！这么快就赚了这么多钱！"
我得意洋洋："这才哪到哪，等着瞧吧，一年之内我就能让你成为这座城市最幸福的女人！"
好景不长。去年年底，市场突变，王总的项目出现严重问题。更要命的是，我发现自己被骗了——那些所谓的"高回报项目"不过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庞氏骗局。当我意识到问题严重性时，王总已经人去楼空，而我不仅亏光了所有积蓄，还背上了公司挪用的巨额债务。
公司对我提起诉讼，债主们开始四处追讨，电话被轰炸，家门被砸烂。妻子得知真相后，脸色刷地变白："你疯了吗？你把我们的钱都投进去了？连我的嫁妆都没了？"
我试图解释："燕子，相信我，我一定能翻身的..."
"翻身？"她冷笑一声，"陈明，我嫁给你是因为你有能力有前途，不是来跟你一起过苦日子的！"第二天，她就收拾行李离开了，临走前扔下一份离婚协议。
就这样，我在一夜之间失去了一切——事业、财富、爱情，还背负着巨额债务。债主们的追讨越来越紧，我的手机被催债信息淹没，甚至有人威胁要对我不利。
走投无路之下，我想到了哥哥。虽然我们这些年关系疏远，但血浓于水，他一定会帮我的。我匆忙收拾了几件衣物，趁夜色逃回了老家。
雨下得很大，我站在哥哥的门前，浑身湿透，敲了很久的门。
"谁啊？"哥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是我，明明，我回来了。"我急切地喊道。
门开了一条缝，哥哥的脸出现在缝隙中，表情复杂。
"哥，帮帮我..."我哽咽着说出了自己的处境。
没想到，哥哥听完后，眼神变得冰冷："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不想认我这个没出息的哥哥？现在有难处了就想起我来了？"
"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无路可走了..."
"你他妈也配叫我哥？"哥哥突然怒吼，"滚吧，我不认识你这个弟弟！"说完，重重地关上了门。
02：
我站在雨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小到大，哥哥对我百般疼爱，就算我犯了再大的错，他也从未这样对我说过话。
"哥！开门啊！我真的没地方去了！"我拍打着门，声嘶力竭地喊着。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模糊了视线。
无论我怎么敲门喊叫，里面都再没有任何回应。我蹲在门口，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手机响了，又是催债的，我直接关机扔进了泥水里。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明？你怎么在这儿？"
我回头，看见村里的姑娘李小芳撑着伞站在不远处。她是我们村的小学老师，从小学一年级就喜欢跟在我后面。那时候我嫌她是农村姑娘，配不上我这个要飞向城市的"凤凰"，总是冷眼相待。
"你...没事吧？"她走近，关切地问道。
我狼狈不堪，浑身湿透，眼睛红肿，哪还有半点城市精英的样子。
"我没事。"我勉强回答，声音嘶哑。
小芳看了看我身后紧闭的门，似乎明白了什么："你跟陈哥吵架了？"
我苦笑一声，没有回答。
"先别站在雨里了，去我家坐坐吧。"她伸出手，为我撑起了伞。
我犹豫了一下，但实在无处可去，只好跟着她走了。
小芳的家就在村口，是一栋简单的二层小楼。进屋后，她拿来干毛巾和干净衣服："先擦擦身子，换上衣服，别着凉了。这是我爸的衣服，你将就穿吧。"
温暖的屋子和小芳的体贴让我有些恍惚。我换好衣服出来，她已经煮好了姜汤："喝点驱驱寒。"
我接过碗，突然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多久没有人这样关心我了？即使是张燕，在最后那段时间也只关心我能给她买什么奢侈品。
"怎么了？"小芳关切地问。
我摇摇头，喝了口姜汤，然后把自己的遭遇断断续续地讲了出来。
小芳静静地听着，没有一丝嘲笑或鄙视，只是不时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真没想到，哥哥会这样对我..."说到这里，我的声音又哽咽了。
小芳叹了口气："陈哥这些年其实过得很不容易。"
"什么意思？"
"你离开后的第二年，陈哥被查出肝硬化。那时候他不想影响你在城里的发展，就一直瞒着你。"
我震惊地看着她："什么？肝硬化？那他怎么治疗的？"
"他卖了家里剩下的地，去省城做了手术。后来病情稳定了，就回来继续种地。这几年他一直在按时吃药，情况还算可以。"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以..."
"可以什么？"小芳反问，"你每次回来，不是炫耀就是看不起他的生活。他怎么好意思跟你开口？"
我哑口无言，心如刀割。原来这些年，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优越感中，完全没有关注过哥哥的处境。
"对了，陈哥前年还借了钱给人，好像是十几万，到现在都没要回来。"小芳继续说道。
"借给谁了？"
"好像是给你前妻的弟弟。他说是你的亲戚，急需用钱。"
我的脑中嗡的一声。张燕的弟弟？那个小混混？他竟然跑到老家来找哥哥借钱？而哥哥居然借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些..."我喃喃自语，心中的愧疚如潮水般涌来。
小芳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人这一生，起起落落很正常。重要的是遇到困难时，能不能挺住，能不能从错误中学习。"
我抬头看着她，发现她已经不再是记忆中那个跟在我身后的小丫头了。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言语间透着一种成熟的智慧。
"陈明，你可以在我这里住几天，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小芳说。
"谢谢，但我不能再麻烦你了。我已经..."
"别说这些。"她打断我，"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帮你一把，这是应该的。"
我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在城市里混了这么多年，结交了那么多所谓的"朋友"，可在我落难时，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反而是这个被我一直看不起的农村姑娘，毫不犹豫地收留了我。
第二天一早，我被敲门声惊醒。小芳去上课了，留了纸条说让我自己煮点东西吃。敲门声越来越急，我不得不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约莫三十出头，衣着光鲜。
"请问你是？"我警惕地问道。
"我找李小芳。"男人上下打量着我，目光中带着敌意。
"她去学校了，请问您是..."
"我是她未婚夫。"男人冷冷地说，"你又是谁？为什么在她家过夜？"
我一时语塞。未婚夫？小芳要结婚了？她昨晚收留我时，怎么一个字都没提？
"我是她小时候的朋友，昨晚回村遇上大雨，她让我在这里借住一晚。"我解释道。
男人狐疑地看着我："朋友？男女朋友？"
"不是，就是普通朋友。"
男人冷笑一声："李小芳从来没提过你这个'朋友'。算了，你让她回来后给我打电话。"说完，转身离开。
我关上门，心情复杂。小芳要结婚了？那个男人看起来很体面，像是城里人，应该能给她不错的生活。不知为何，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中午时分，小芳回来了，看见我还在，有些惊讶："你没去找陈哥？"
我摇摇头："我想再给他一点时间冷静。对了，上午有个人来找你，说是你未婚夫。"
小芳的脸色变了变："他...他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