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你好,请问是心内科吗?”林秀芳颤抖着声音问道。
“是的,阿姨,你哪里不舒服?”年轻医生抬起头,温和地询问。
那一瞬间,林秀芳感觉心脏猛地一跳,不是因为病,而是因为眼前这张脸让她莫名觉得熟悉...
01
秋日的阳光透过医院大厅的落地窗洒在地面上,62岁的林秀芳拿着挂号单站在心内科门口,手心里全是汗。她已经在门口徘徊了十多分钟,就是不敢敲门。
“这胸闷气短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不看不行啊。”她在心里默默说服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林秀芳推门进去,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医生正在低头写病历。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庞。
“阿姨,你请坐。”医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很温和。
林秀芳坐下后,眼睛不由自主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医生。他长得很清秀,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温和气质,让人一看就觉得可以信任。
“你哪里不舒服?”医生一边翻看她的挂号单,一边询问。
“就是...就是这心口老是闷得慌,有时候还气短。”林秀芳说话时有些紧张,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
“多长时间了?”
“有大半年了吧,开始以为是累的,休息休息就好了。可最近越来越厉害,走路都觉得喘。”
医生认真地记录着她的话,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每当他抬头的时候,林秀芳都会心跳加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平时血压怎么样?有没有测过?”
“前段时间量过,有点高,一百六十多。”
“家里有没有心脏病史?”
听到这个问题,林秀芳愣了一下。家里?她哪里还有什么家里的人。
“没...没有。”她回答得有些勉强。
医生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声音更加温和了:“阿姨,你别紧张,我先给你听听心脏,再量个血压。”
他站起身来,林秀芳这才发现他个子很高,至少有一米七五。当他弯腰用听诊器给她检查时,林秀芳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皂味,那种味道让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人...
“深呼吸,再来一次。”医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秀芳按照他的指示深呼吸,可是心跳却越来越快。她偷偷观察着医生专注的侧脸,那认真的表情,那微微皱起的眉头,都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血压确实有点高,一百七十。”医生一边收拾听诊器,一边说道,“你平时一个人住吗?”
“嗯,一个人。”
“有孩子吗?”这个问题就像一根针扎在了林秀芳的心上。
她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声音也变得更加微弱:“没有。”
医生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赶紧转移话题:“那你平时要多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这样吧,我先给你开点降压药,再做个心电图看看。”
“好的,谢谢医生。”林秀芳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可是走到门口时,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走出诊室后,林秀芳在走廊里站了很久。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的医生产生这样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可是怎么可能呢?”她摇摇头,准备去做心电图,“一定是我想多了。”
可是那个医生温和的笑容,那双专注的眼睛,还有那种让人安心的气质,都让她无法忘记。更奇怪的是,在他面前,她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暖,就像...就像面对自己的亲人一样。
02
做完心电图回到家,林秀芳坐在沙发上,脑海里还是那个年轻医生的样子。她端起茶杯,手却在微微颤抖。
“为什么会这样?”她自言自语道,“为什么看到他会有这种感觉?”
夕阳西下,屋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林秀芳没有开灯,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昏暗中。
那个医生的一个手势,一个表情,都让她想起了40年前的那段往事...
那是1982年的春天,19岁的林秀芳在山区插队已经整整三年了。和其他知青不同,她没有想过要逃回城市,反而对这片贫瘠的土地产生了某种依恋。
“秀芳,你真的不想回城吗?”同寝室的张丽娟问她。
“回去能干什么呢?在这里至少还能帮助乡亲们。”林秀芳一边纳着鞋底,一边回答。
其实她心里清楚,自己不想回去的真正原因是因为王建国。这个来自邻村的知青小伙,长得清秀,人也温和,两人在一次下乡劳动中认识,慢慢产生了感情。
“建国,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结婚啊?”那个夏天的晚上,林秀芳依偎在王建国怀里,望着满天繁星。
“等政策允许的时候吧。现在知青还不能随便结婚。”王建国轻抚着她的头发,“你等我,好吗?”
“我等你一辈子。”林秀芳的声音里满含着少女的纯真和坚定。
可是意外还是来了。1982年8月,林秀芳发现自己怀孕了。当她告诉王建国这个消息时,这个平时温和的男人却慌了神。
“怎么办?怎么办?”王建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如果被发现了,我们都要被遣送回城,还要受处分。”
“那...那我们私下里结婚吧。”林秀芳小声建议。
“你疯了吗?现在这种情况,谁敢给我们证婚?”王建国的声音提高了很多,“而且我父母根本不知道我在这里有对象,如果他们知道你怀孕了...”
“那你说怎么办?”林秀芳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我...我需要想想。”王建国避开了她的眼神。
接下来的几天,王建国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林秀芳。当她去找他时,同村的知青告诉她,王建国请假回城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林秀芳心急如焚地问。
“他没说。走的时候收拾了所有东西,看起来...看起来不像是要回来的样子。”
那一刻,林秀芳感觉天都塌了。
她拖着怀孕的身体回到自己的住处,整整哭了三天三夜。
村里的老中医王大爷发现了她的异样,悄悄找到她询问情况。在王大爷和师娘的劝说下,林秀芳才说出了实情。
“孩子,这世道对女人太不公平了。”王师娘握着她的手,眼中满含同情,“但是孩子是无辜的,既然来了,就要好好保护他。”
“可是我一个人怎么养活孩子?”林秀芳泣不成声。
“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王大爷叹了口气,“船到桥头自然直。”
1983年2月,在一个雪花纷飞的夜晚,林秀芳在王大爷家里生下了一个儿子。当她听到孩子响亮的哭声时,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化作了母爱的光辉。
“他长得真好看。”王师娘抱着刚出生的婴儿,满脸笑容,“秀芳,你给他起个名字吧。”
林秀芳看着怀中的小生命,红红的小脸,紧闭的眼睛,小小的拳头,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保护欲。
“就叫小强吧。”她轻抚着孩子的脸颊,“希望他能像野草一样顽强地生长。”
接下来的几个月,林秀芳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幸福中。小强很乖,很少哭闹,一双黑黑的眼睛总是专注地看着她。每当他对着她笑的时候,林秀芳都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妈妈会保护你一辈子的。”她经常这样对小强说,“妈妈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可是生活并没有给她太多享受母爱的时间,1983年9月,一纸调令彻底打乱了她的生活。
“秀芳,你的返城手续下来了。”村支书找到她,神情有些复杂,“上面说你文化水平高,要调你回城工作。”
林秀芳抱着小强,整个人都懵了。
返城,这曾经是所有知青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现在对她来说,却像是一个噩梦。
“我...我可以不回去吗?”她结结巴巴地问。
“这可是好事啊,多少人想回都回不去。”村支书不理解她的反应,“而且这是组织决定,你必须服从。”
回到住处,林秀芳抱着小强痛哭失声。
带走他?城里的工作肯定很忙,她一个未婚妈妈带着孩子,会面临多少异样的眼光和困难?留下他?那就意味着母子分离,她舍得吗?
“秀芳,你想好了吗?”王大爷来看她,“如果实在舍不得孩子,我和老伴可以帮你照顾。我们膝下无子,也一直把小强当亲孙子看待。”
这句话更是让林秀芳泪如雨下。她知道王大爷夫妇是好人,可是把亲生儿子留在这穷山沟里,她怎么能安心?
“我需要再想想。”她哽咽着说。
那天夜里,林秀芳抱着熟睡的小强整夜未眠。她看着孩子安静的睡脸,心中做着激烈的斗争。理智告诉她,带走孩子是最好的选择,可是感情上,她又担心自己一个人在城里无法给孩子提供好的生活条件。
天快亮的时候,小强醒了,睁着大眼睛看着她,突然咧嘴笑了。那个笑容就像阳光一样温暖,让林秀芳的心都要化了。
“小强,妈妈该怎么办呢?”她轻声问道,眼泪又开始往下流。
就在这时,村支书急匆匆地赶来了:“秀芳,上面催得紧,明天就要走。你决定了吗?”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催促,林秀芳彻底慌了。一夜的思考并没有让她得出答案,反而让她更加纠结。
“我...我...”她看看怀中的孩子,再看看催促的村支书,心中的天平终于倾斜了。
03
“我把孩子留下。”林秀芳终于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村支书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你确定吗?这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我...我一个人在城里没法照顾好他。”林秀芳低着头,不敢看怀中的孩子,“王大爷他们会照顾好他的。”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心上像被挖了个洞,空荡荡的,疼得无法呼吸。
村支书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小强,摇摇头走了。他大概觉得这个女人太冷血了,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抛弃。
可是只有林秀芳自己知道,这个决定有多么痛苦。
她不是不爱孩子,恰恰相反,正因为太爱了,才不忍心让他跟着自己过苦日子。
“秀芳,你真的想好了?”王师娘眼中含着泪水,“孩子离不开妈妈的。”
“师娘,我求你了,一定要照顾好他。”林秀芳跪在王师娘面前,“等我在城里站稳脚跟,一定回来接他。”
“唉,孩子,你这是何苦呢。”王师娘扶起她,“我和老头子答应你,一定把小强当亲孙子养。”
最后一夜,林秀芳抱着小强坐在床边,整夜没有合眼。
她把孩子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深深印在心里,生怕忘记了任何一个细节。
“小强,妈妈要走了。”她对着熟睡的孩子说话,声音颤抖得厉害,“你要乖乖的,要听王爷爷王奶奶的话。妈妈会想你的,每天都想。”
她亲吻着孩子的小脸,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孩子的脸上。小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小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指。
“妈妈不是不要你,妈妈是想让你过得更好。”林秀芳哽咽着说,“等妈妈有能力了,一定回来接你。”
天快亮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从小强手中抽出手指,然后从贴身的衣服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孩子出生时剪下的胎毛,还有一件她亲手缝制的小衣服。
“这些东西你留着吧。”她把布包交给王师娘,“如果...如果他长大了问起妈妈,你就把这些给他看。”
“秀芳...”王师娘接过布包,眼泪直流。
“我走了。”林秀芳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小强,转身冲出了房门。
如果她再多看一眼,她怕自己会改变主意。
村口的汽车已经等着了,几个要返城的知青都在车上。看到林秀芳一个人来,他们都觉得很奇怪。
“秀芳,你的孩子呢?”张丽娟探出头来询问。
“我把他留下了。”林秀芳面无表情地说。
车子发动了,慢慢驶离了这个生活了四年的小村庄。林秀芳坐在车厢里,透过小窗户看着越来越远的村子,心如刀割。
她知道,从今以后,她和小强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回到城里,林秀芳被分配到一家纺织厂工作。厂里给她分配了一间十几平米的宿舍,虽然简陋,但比起农村的住处已经算是天堂了。
可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每天晚上,她都会梦到小强,梦到他哭着找妈妈,梦到他生病了没人照顾,梦到他被别人欺负...每次从噩梦中惊醒,她都会泪湿枕巾。
“林秀芳,你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车间主任找她谈话,“工作要认真一点,不能老出错。”
“对不起,主任,我会注意的。”林秀芳低着头回答。
可是她怎么能专心工作呢?她的心一直在那个小山村里,在那个被她抛弃的孩子身上。
同事们也发现了她的异常。这个刚从农村回来的女知青,话很少,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干活,很少和别人交流。
有人说她清高,有人说她有心事,可是没人知道她心里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秀芳,有人给你介绍对象,你要不要见见?”同宿舍的室友李梅问她。
“不用了,我不想结婚。”林秀芳头也不抬地回答。
“你还年轻,怎么能不结婚?难道要当一辈子老姑娘吗?”
林秀芳没有回答。她怎么能告诉别人,她已经有了孩子?她怎么能告诉别人,她的心已经碎了,再也拼不起来了?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林秀芳一直没有收到小强的消息。她想写信询问,可是又怕打扰了王大爷一家的生活。
她想回去看看,可是刚参加工作,根本请不了假。
最痛苦的是小强的生日。1984年2月28日,小强一周岁了。林秀芳特意请了半天假,买了一个小蛋糕,在宿舍里为远方的儿子过生日。
“小强,生日快乐。”她对着蛋糕上的蜡烛说,“妈妈希望你健康快乐地长大。”
蜡烛的光芒在她眼中摇曳,就像她心中那份永不熄灭的母爱。
04
1985年春节,林秀芳终于攒够了回乡的路费。她买了很多东西,有给王大爷夫妇的营养品,有给小强的衣服和玩具,还有一堆她舍不得吃的糖果。
“我要去看我的孩子了。”她在心里一遍遍地说,兴奋得几乎整夜未眠。
可是当她拖着大包小包来到村口时,却被一个消息击得粉碎。
“王大爷去年秋天去世了。”村支书告诉她,“师娘也在冬天病死了。”
“那小强呢?小强在哪里?”林秀芳差点站不稳。
“被王大爷的远房侄子接走了,好像是去了省城。”村支书想了想说,“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
林秀芳感觉天都塌了。她满怀希望地回来,却得到了这样的消息。
她的孩子,她朝思暮想的小强,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他们有没有留下地址?”她急切地问。
“没有。那个侄子也是穷人,带走孩子就走了,说是要出去打工。”
林秀芳在村里住了三天,四处打听小强的下落,可是没有任何消息。最后她只能失望地回到城里,心中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从那以后,每当有人给她介绍对象,她都会拒绝。
“我心里有人了。”她总是这样说。
“是知青时代的男朋友吗?”别人会好奇地问。
林秀芳不会回答,只是淡淡地笑笑。
她心里确实有人,那是她的儿子,她永远无法忘记的小强。
1990年代,改革开放的浪潮让人员流动变得更加频繁。林秀芳托了很多人打听小强的消息,甚至花钱请人去省城寻找,可是都没有结果。
一次,有人告诉她在省城的一个工地上见过一个叫小强的年轻人,林秀芳立刻请假赶去,可是去了才发现那是另一个人。
“大姐,你找的那个小强是什么样子?”工地的包工头看她失望的样子,有些同情。
“他应该有十几岁了,长得...长得很清秀。”林秀芳描述着心中儿子的样子,“他右手臂上有个胎记,像个小月牙。”
“这样的特征太少了,很难找啊。”包工头摇摇头。
林秀芳知道他说得对,可是她不甘心。她的儿子就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也许正在受苦,也许正在想念她,她怎么能放弃寻找?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一次次的寻找,一次次的失望,让林秀芳渐渐变得麻木。她开始接受这样的现实:也许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小强了。
2000年后,林秀芳步入了中年。厂里的同事们看她一直单身,都很同情她。
“秀芳,你也不小了,总得为自己的后半生考虑考虑。”车间主任是个热心人,经常劝她,“找个伴吧,老了也有个照应。”
“我一个人挺好的。”林秀芳总是这样回答。
她确实一个人生活得很好。工作认真,从不出错;生活简朴,从不浪费;性格温和,从不与人争吵。在别人眼中,她是个很好的人,只是有些孤僻。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会想起那个被她留在山村里的孩子。
想象着他现在长什么样子,在做什么工作,有没有结婚生子,过得好不好...
每年小强的生日,她都会买个蛋糕,一个人在家里为他庆祝。从1岁到10岁,从10岁到20岁,从20岁到30岁...一年又一年,从未间断。
“小强,你今年30岁了。”
2013年的生日那天,林秀芳对着蛋糕上的蜡烛说,“妈妈想你都想了30年了。”
蜡烛的光芒映在她已经有些苍老的脸上,那份母爱依然如初。
2010年,林秀芳退休了。退休后的生活更加孤独,没了工作的忙碌,她有更多的时间胡思乱想。
她搬到了一个小区里,住在六楼的一室一厅里。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她在阳台上养了很多花,有时候会对着花儿说话,就像对着她的孩子一样。
“你们要好好长大啊。”她给花浇水时会这样说,“像妈妈的小强一样,要茁壮成长。”
邻居们都觉得她有些奇怪,一个老太太,既没有儿女,也没有老伴,整天一个人自言自语。有人背后议论她,说她可能是老年痴呆了。
可是林秀芳的思维很清楚,她只是太寂寞了。40年来,她心中一直装着一个人,那就是她的小强。
有时候在小区里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她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如果看到长得清秀的男孩子,她的心就会跳得很快,幻想着那会不会是她的小强。
“奶奶,你为什么总是看着我?”有一次,一个小男孩问她。
“因为你长得像奶奶认识的一个人。”林秀芳摸摸孩子的头,眼中含着泪。
“像谁啊?”
“像奶奶的...朋友。”她不敢说出“儿子”这两个字。05
2020年以后,林秀芳的身体开始出现各种小毛病。血压高了,睡眠不好了,经常胸闷气短。她知道自己老了,可是心中还有一个心愿没有完成。
“如果我死了,小强永远都不会知道他还有个妈妈在想他。”她经常这样想,心中充满了遗憾。
每当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她就会想:如果小强在身边就好了。
如果当年她带走了他,现在就不会这么孤独了。可是这样的假设又有什么意义呢?
2022年秋天,胸闷气短的症状越来越严重,林秀芳终于决定去医院检查。她换上了最好的衣服,仔细梳理了头发,就像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一样。
“也许该给自己一个交代了。”她对着镜子说,“如果真的有什么病,也算是解脱了。”她没有想到,这次普通的看病,会改变她的整个人生。
心内科的诊室里,林秀芳坐在椅子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可是面对眼前这个年轻医生,她的心跳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阿姨,你的心电图显示有些心律不齐,不过问题不大。”医生一边看着检查报告,一边解释,“主要还是血压的问题,需要长期服药控制。”
“医生,这病严重吗?”林秀芳问道。
“不严重,只要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就行。”医生抬起头来,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你平时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
林秀芳点点头,可是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医生身上,这个年轻人大概三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很清秀,说话的语调温和而有耐心。最让她感到奇怪的是,他的某些表情和动作,让她感到莫名的熟悉。
“医生,你姓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我姓陈,叫陈志强。”医生一边开处方,一边回答。陈志强...林秀芳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你是本地人吗?”她又问。
陈志强抬起头来,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是,我是从外地调来的。阿姨,你怎么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看起来很面善。”林秀芳有些尴尬地笑笑。
“可能是医生都长得比较和蔼吧。”陈志强也笑了,“这样吧,我给你开一个月的药,一个月后你再来复查。”
“好的,谢谢你。”林秀芳接过处方,准备离开。
“阿姨,等等。”陈志强突然叫住了她,“你平时一个人住吗?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及时来医院,不要拖着。”
这句关怀的话让林秀芳心中一暖。40年来,很少有人对她表现出这样的关心,特别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
“谢谢你,医生。”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真是个好医生。”
走出诊室后,林秀芳没有立刻离开医院,而是在走廊里坐了很久。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陈志强的样子:那双专注的眼睛,那温和的笑容,还有那种让人安心的气质。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自言自语道,“就好像...就好像见过一样。”
一个星期后,林秀芳又来到了医院。这次她没有预约,就是想再看看那个叫陈志强的医生。
“阿姨,你怎么又来了?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陈志强看到她,显得有些意外。
“没有,就是想问问这个药要怎么吃。”林秀芳找了个借口。
“我上次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每天早上一片,饭后服用。”陈志强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
“对不起,我年纪大了,有些糊涂。”林秀芳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的,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陈志强的态度依然很温和,“年纪大了都这样,我妈妈也经常忘事。”
“你妈妈?”林秀芳心中一动,“她也在这个城市吗?”
“不在,她去世很多年了。”陈志强的表情有些黯淡,“我是被养父母抚养长大的。”
“养父母?”林秀芳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嗯,我的生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是养父母把我带大的。”陈志强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林秀芳感觉头有些晕。养父母,很小的时候生父母就不在了...这些信息让她想起了什么,可是又不敢确定。
“你的养父母是做什么的?”她小心翼翼地问。
“是乡村医生,在一个很偏远的山村里。”陈志强回答,“他们对我很好,供我读书,让我学医。可惜几年前都去世了。”
林秀芳感觉心脏要停止跳动了。乡村医生,偏远山村...这些描述和她记忆中的王大爷夫妇完全吻合。
“那个山村...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陈志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阿姨,你怎么了?脸色很不好。”
“我...我没事。”林秀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能告诉我那个村子的名字吗?”
“叫石头村,在西山区。”陈志强说,“阿姨,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石头村...林秀芳差点晕倒。那正是她插队的地方,正是她生下小强的地方。
“你...你今年多大了?”她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这个问题。
“39岁。”陈志强回答,“阿姨,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给你量个血压?”
39岁...林秀芳快速计算着,2022年减去1983年,正好是39年。如果小强还活着,今年就是39岁。
“你...你小时候有乳名吗?”她几乎是用气声问出了这个问题。
陈志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有啊,我小时候大家都叫我小强。”
小强...那个在林秀芳心中念了40年的名字,从眼前这个年轻医生口中说出来。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眼前一片模糊。
“阿姨!阿姨!”陈志强赶紧站起来扶住她,“你怎么了?是不是血压升高了?”
林秀芳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她用颤抖的手抓住陈志强的胳膊。通过薄薄的白大褂,她能感觉到一个硬硬的突起。
“你能让我看看你的右手臂吗?”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什么?”陈志强没有听清楚。
“你的右手臂...能让我看看吗?”林秀芳重复了一遍,眼中满含期待。
陈志强觉得这个老太太的要求很奇怪,但看她的样子似乎很着急,就撸起了右边的袖子。
在他的右手臂上,有一个淡淡的胎记,形状像个小月牙。
看到这个胎记的瞬间,林秀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40年的思念,40年的痛苦,40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06
“小强...”林秀芳用颤抖的声音叫出了这个名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陈志强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老太太会叫出自己的小名,而且表情如此激动。
“阿姨,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他疑惑地问。
林秀芳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死死地抓着他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阿姨,你别哭啊,到底怎么了?”陈志强有些慌了,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你...你真的是石头村王大爷收养的吗?”林秀芳擦着眼泪问。
“是啊,王爷爷和王奶奶就是我的养父母。”陈志强点点头,“可是你怎么会知道他们?”
“你还记得...还记得你的生母吗?”林秀芳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不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她就...等等。”陈志强突然停住了,他仔细看着眼前这个老太太,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你为什么要问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