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根据真实事件改编，为保护当事人隐私，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明明，我是你妈啊..." "别再用这套来绑架我！我受够了！"
电话嘟嘟声响起，54岁的李慧芳呆呆地握着手机，儿子李明歇斯底里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谁能想到，这个曾经乖巧懂事的孩子，会用如此决绝的语气对她说话？
三年了，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直到今天，快递员送来的那个厚重包裹彻底解答了她心中的疑问。
李慧芳盯着桌上的国际邮件，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仿佛那不是一份文件，而是一个定时炸弹。
01
1998年的除夕夜，33岁的李慧芳抱着8岁的儿子李明，在医院的急救室外等了整整一夜。
"妈，爸爸什么时候出来？"李明困得眼皮直打架，但还是担心地问道。
李慧芳紧紧抱着儿子，声音有些哽咽："爸爸很快就出来了，明明要乖，不要怕。"
但她心里清楚，丈夫已经不可能再出来了。
工地上的意外事故夺走了他的生命，也彻底改变了这个小家庭的命运。
丧夫的打击差点把李慧芳击垮。
她只有小学文化，没有固定工作，唯一的技能就是做饭洗衣这些家务活。
为了养活儿子，她什么活都干过。
白天在写字楼里当清洁工，一天要爬二十几层楼，拖地、擦窗、倒垃圾，累得腰酸背痛。
晚上还要去夜市摆摊，卖她亲手做的煎饼果子和小馄饨。
"阿姨，给我来两个煎饼！" "好嘞，要不要加个鸡蛋？" "加一个，多放点咸菜！"
每天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李慧芳都守在那个小摊子前。
冬天手冻得像胡萝卜，夏天热得汗流浃背，但她从来不叫苦。
有一次下大雨，所有摊贩都收摊回家了，只有李慧芳还在坚持。
一个好心的顾客劝她："大姐，这么大雨，回家吧，别淋感冒了。"
李慧芳笑着摇头："没事，万一还有人想吃夜宵呢。再说，多卖一个是一个，孩子明天还要交学费。"
就这样，李慧芳靠着一天打三份工维持生计。
清洁工、夜市摊主、周末还要去餐厅洗盘子，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但李明从来不知道妈妈这么辛苦。
每天早上，李慧芳都会准时出现在他面前，给他做好早餐，送他上学。
"明明，今天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什么都行，妈你不累吗？" "不累，看到明明吃得香，妈就不累了。"
李明从小就很懂事，从不乱要东西，成绩也一直很好。
老师们都夸他聪明，说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
小学六年，李明年年都是三好学生。每次拿奖状回家，李慧芳都高兴得像过年一样。
"明明真棒！妈妈为你骄傲！"
她会把奖状贴在墙上最显眼的地方，逢人就夸儿子争气。
邻居王大妈经常夸赞："慧芳，你儿子真是好样的，这么懂事，成绩又好。你这些年的苦没白吃。"
李慧芳总是笑得很开心："明明从小就知道心疼人，知道家里条件不好，从来不乱花钱。有时候我想给他买点好吃的，他都说不要。"
确实如此。别的孩子穿名牌运动鞋，李明穿的是李慧芳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解放鞋。
别的孩子背着漂亮的书包，李明用的是邻居家孩子用过的旧书包。
但李明从来没有抱怨过，反而安慰妈妈："妈，这些都挺好的，能用就行。"
有一次，班里同学过生日请客吃肯德基，李明回家后什么也没说。
李慧芳后来从别的家长口中得知此事，心疼得眼泪直掉。
"明明，你怎么不跟妈说？妈给你钱，你也去吃。"
"妈，我不爱吃那个，你做的饭比什么都香。"
李明抱着妈妈，懂事得让人心疼。
进入初中后，李明更加努力学习。
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写作业，从来不让李慧芳操心。
"妈，你去忙吧，我自己写作业。"
"那你饿了就叫妈，妈给你做点心。"
"不用，我不饿。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看着儿子埋头苦读的背影，李慧芳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李明是想通过学习改变命运，不想让她继续这么辛苦。
初三那年，李明的班主任找到李慧芳。
"李明妈妈，你儿子的成绩非常优秀，如果保持下去，考重点高中没问题。不过..."老师有些犹豫。
"老师，您说。"李慧芳紧张地问。
"就是李明这孩子太要强了，学习压力很大。有时候我看他中午不吃饭，就在教室里学习。你回去劝劝他，身体要紧。"
李慧芳听了心如刀绞。回家后，她特意给李明做了一桌好菜。
"明明，妈知道你学习辛苦，但是身体更重要。你要是累坏了，妈会心疼的。"
李明点点头："妈，我知道。我只是想考个好高中，将来上大学，找好工作，让你过好日子。"
听到儿子这样说，李慧芳忍不住流下眼泪："傻孩子，妈不图你什么，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就行。"
"不行，妈，你为我付出这么多，我一定要报答你。"
李明握着妈妈的手，眼神坚定。
2005年中考，李明以全市第五名的成绩考入了最好的重点高中。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李慧芳激动得一夜没睡。
"明明，你真的考上了！考上了！"她抱着儿子，喜极而泣。
李明也哭了："妈，我没让你失望。"
"好孩子，妈为你骄傲！"
高中三年，学费和生活费对这个家庭来说是个沉重的负担。
李慧芳又增加了一份工作，周末去菜市场帮人卖菜。
凌晨四点就要起床去进货，搬菜、摆摊、叫卖，一站就是一整天。回到家时，脚肿得鞋子都脱不下来。
但她从来没有在李明面前表现出疲惫。
每次儿子问起，她总是笑着说："妈不累，看到明明这么争气，妈浑身都是劲。"
李明在学校里依然保持着优异的成绩，但他也变得更加敏感。
有时候看到妈妈疲惫的样子，他会偷偷掉眼泪。
"妈，要不我去打工吧，帮你分担一些。"
"胡说！你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可是你太辛苦了..." "妈不辛苦，只要明明有出息，妈做什么都值得。"
高三那年，李明面临人生第一次重大选择。
他的成绩足够考上任何好大学，但专业选择让他犯了难。
"妈，我想学金融，将来能赚很多钱。"
"明明，你喜欢什么就学什么，妈支持你。"
"可是...可是有些专业将来工资高，能让你过好日子。"
李慧芳看着儿子纠结的样子，心疼不已："傻孩子，你开心比什么都重要。妈不需要你赚多少钱，只要你喜欢自己的工作就行。"
最终，李明选择了计算机专业。
他说这个专业既是自己的兴趣，将来就业前景也很好。
2008年高考，李明以682分的高分考入了清华大学计算机系。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李慧芳正在菜市场卖菜。她放下手中的活，呆呆地站在那里，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慧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隔壁摊位的大姐关心地问。
"我儿子...我儿子考上清华了...清华大学..."李慧芳哽咽着说。
"什么？清华？真的假的？"
"真的，刚刚老师打电话通知的..."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菜市场，所有人都围过来祝贺。李慧芳哭得像个孩子，那是她人生中最骄傲的时刻。
晚上回到家，李明正在等她。
"妈，我考上了。" "妈知道，妈知道！"李慧芳紧紧抱着儿子，"明明，你真的很棒！"
那一夜，母子俩聊到很晚。李明说起自己的大学计划，李慧芳说起对儿子的期望。
"明明，到了北京要照顾好自己，想家了就打电话。"
"妈，我会的。等我毕业了，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妈不要什么好日子，只要你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福气。"
02
2008年9月，李慧芳送李明去北京上大学。
这是她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离开这座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城市。
火车上，李慧芳兴奋得像个孩子，不停地往窗外看。
"明明，你看，那是什么？"
"妈，那是玉米地。"
"哦，这么大片啊！比咱们这边的庄稼长得好。"
李明看着妈妈天真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为了他操劳半生的女人，连远门都没出过，现在却要陪他去北京上大学。
到了清华大学，李慧芳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就是清华啊，好大好漂亮！"她像个乡下人进城一样，什么都觉得新奇。
帮李明收拾完宿舍，李慧芳该回去了。母子俩站在校门口，都舍不得分别。
"妈，你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好，明明，你要好好学习，但也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妈，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李慧芳转身要走，又忍不住回头："明明，妈走了。" "妈..."李明眼眶湿润了。 "去吧，别送了，妈走了。"
李慧芳快步走向出租车，不敢再回头。
她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怕李明看到会心疼。
回到家里，空荡荡的房子让李慧芳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她走进李明的房间，看着那些熟悉的物品，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第二天，李明打来电话。
"妈，你到家了吗？"
"到了，明明，你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室友都很友善，老师也很和气。"
"那就好，妈放心了。"
从那以后，李明每周都会给家里打电话，汇报学习和生活情况。李慧芳最期待的就是接到儿子的电话。
"妈，我这次期中考试成绩不错，专业课都是九十分以上。"
"真的吗？明明太厉害了！"
"还有，我申请到了助学金，每个月能有五百块钱。"
"好孩子，这样妈就不用给你寄那么多生活费了。"
李明在大学里表现得非常优秀，不仅成绩好，还参加了很多社团活动。他经常和妈妈分享学校里的趣事。
"妈，昨天我们计算机系举办编程比赛，我得了第一名。"
"什么是编程？"
"就是用计算机语言写程序，让电脑按照我们的想法工作。"
"妈不懂这些，但是明明得第一名，妈就高兴。"
大二那年，李明开始考虑未来的方向。
他的成绩足够直升研究生，但他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妈，我想出国留学。"李明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说。
李慧芳愣了一下："出国？去哪里？"
"美国，那边的计算机技术比较先进，我想去深造。"
"出国要花很多钱吧？"李慧芳担心地问。
"我会申请奖学金的，而且那边打工的机会也多。妈，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如果能去的话，我将来的发展会更好。"
李慧芳沉默了很久。
出国对她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概念，但她知道这对儿子很重要。
"妈支持你，明明想做什么就去做。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妈想办法。"
"妈..."李明声音有些哽咽。
"好孩子，妈相信你能行。"
从那天开始，李明开始准备出国申请。
他要考托福、GRE，还要准备各种申请材料。
李慧芳虽然不懂这些，但她能感受到儿子的压力。每次通话，她都会鼓励儿子。
"明明，不要太累了，实在不行就算了。"
"不行，妈，这是我的梦想。我一定要成功。"
"那你要注意身体，别把自己累坏了。"
大三下学期，李明收到了几所美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其中包括斯坦福大学的全额奖学金offer。
"妈！我被斯坦福录取了！全额奖学金！"李明在电话里兴奋地大喊。
"真的吗？那是不是很厉害的学校？"李慧芳虽然不懂，但能感受到儿子的兴奋。
"妈，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学之一！很多科技巨头的创始人都是从那里毕业的！"
"那太好了！明明真的太争气了！"
虽然有全额奖学金，但生活费、机票费、签证费等各种费用加起来也需要十几万。
李慧芳开始想办法筹钱。
首先，她把家里唯一的房子卖了。这套两居室的老房子是他们唯一的财产，卖了八万块钱。
接着，她开始向亲戚朋友借钱。
"大哥，能借我点钱吗？明明要出国读书..."
"慧芳，不是大哥不帮你，实在是家里也紧张。"
"没关系，大哥，我理解。"
"二姐，我想..."
"慧芳，你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孩子出国是好事，但这钱我真拿不出来。"
一圈下来，只借到了三万多块钱。距离所需的费用还差很多。
李慧芳开始拼命工作。
除了原来的几份工作，她又找了两份兼职。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一个月只休息两天。
她给餐厅洗盘子，给工厂做计件工，给人家做钟点工，什么活都干。
手上满是伤痕，腰也累得直不起来，但她咬牙坚持着。
邻居们看着心疼："慧芳，你这是何苦呢？把自己累成这样。"
"没办法，孩子的前程要紧。再苦再累，我也要供他出国。"李慧芳擦着汗水说。
经过半年的努力，李慧芳终于凑够了钱。
当她把一沓沓现金放在桌上时，自己都不敢相信。
2012年8月，李明即将启程去美国。李慧芳又一次送儿子到机场。
这次的分别比四年前更加沉重。美国太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妈，我走了。"李明紧紧抱着妈妈。
"去吧，到了那边要照顾好自己。"李慧芳强忍着眼泪。
"妈，等我毕业了，一定接你过去享福。"
"好，妈等着那一天。"
看着李明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李慧芳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03
李明刚到美国的时候，经常给家里打电话。时差的关系，通常是李慧芳的深夜或者清晨。
"妈，我到学校了，这里真的很美，比清华还大。"
"那就好，明明要适应那边的生活。"
"妈，你声音有点哑，是不是感冒了？"
"没事，可能是昨天着了点凉。明明不用担心妈，你好好学习就行。"
李慧芳没有告诉儿子，自己已经搬进了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地下室。
房间里没有窗户，一到下雨天就会漏水，但租金便宜，一个月只要八百块钱。
她也没有告诉儿子，为了省钱，她经常只吃白水煮面条，有时候一天就吃一顿饭。
"妈，我找到兼职工作了，在学校餐厅洗盘子，一个小时八美元。"
"好孩子，但是不要太累了，学习要紧。"
"我知道，妈。对了，我交了几个中国朋友，大家经常一起吃饭，你放心吧。"
听到儿子在那边有朋友，李慧芳很高兴。她最怕的就是儿子在异国他乡孤单。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明的电话开始变少。起初是一周一次，后来变成两周一次。
"妈，最近课业比较重，可能没时间经常打电话。"
"没关系，明明忙学习要紧。妈理解。"
"谢谢妈理解。对了，妈你要照顾好自己。"
李慧芳虽然理解，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她开始学会一个人过所有的节日。
2013年春节，李慧芳一个人包饺子，一个人看春晚。
电视里放着团圆的节目，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她给李明发了条短信："明明，过年好。妈想你。"
过了很久，李明才回复："妈，新年快乐。我在学校，这边不过春节。"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更多的交流。
2014年秋天，李明告诉她一个消息："妈，我交了个女朋友。"
李慧芳一下子兴奋起来："真的吗？是中国女孩吗？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看看？"
"她叫莎拉，是美国人。在同一个实验室工作。"李明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李慧芳沉默了一会儿："美国人？那...她人怎么样？"
"人很好，很善良。妈，这边的女孩和国内不一样，她们很独立，也很理解人。"
"那就好，只要她对你好就行。"李慧芳强忍着心中的失落。
她原本幻想着儿子会带个中国女孩回来，一家人其乐融融。现在看来，这个愿望可能永远不会实现了。
从那以后，李明的电话更少了。
有时候李慧芳主动打过去，李明总是匆匆说几句就挂断。
"妈，我在和莎拉约会，回头再聊。"
"妈，我在图书馆，不方便说话。"
"妈，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各种理由，各种借口。李慧芳开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感。
2015年夏天，李明获得了硕士学位。
李慧芳本来想去美国参加毕业典礼，她甚至开始准备签证材料。
但李明说："妈，毕业典礼比较简单，而且我马上要找工作，会很忙。你就不用来了。"
"那妈想去看看你..." "妈，我很好，你不用担心。等我工作稳定了，再安排你过来。"
李慧芳虽然失望，但还是理解了儿子的难处。
很快，李明就传来了好消息：他被硅谷一家知名的科技公司录用了，年薪十二万美元。
"妈，我找到工作了！"李明在电话里兴奋地说。
"真的吗？那太好了！明明真有本事！"李慧芳高兴得流下了眼泪。
"妈，以后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我会寄钱回来的。"
"好孩子，妈为你骄傲。"
李慧芳以为苦日子终于要结束了，以为儿子会接她过去享福，或者至少会经常回国看看她。
但是，李明工作后，联系变得更加稀少。
有时候李慧芳连续一个多月都接不到儿子的电话。
她开始主动打电话，但经常是关机或者无人接听。
偶尔接通了，李明也总是很匆忙。
"妈，我在开会，回头给你打电话。"
"妈，我在加班，很忙。"
"妈，我有个重要项目要做，最近可能都没时间打电话。"
承诺的回电话从来没有实现过。
李慧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给李明发短信，询问是不是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李明回复说："妈，我很忙，没有不高兴。你别想太多。"
但这种疏离感越来越明显。
2016年春节前，李慧芳忍不住主动打了电话。
"明明，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李明才说："妈，我可能回不去了。"
"为什么？"李慧芳心一沉。
"公司项目很紧，而且...我和莎拉准备结婚了。"
李慧芳整个人都愣住了："结婚？什么时候决定的？"
"就最近。我们打算在这边办婚礼，比较简单。"
"那妈去参加你的婚礼！"李慧芳急切地说。
"妈，手续很复杂，而且费用也很高。你来一趟不容易。"李明的语气有些冷淡。
"没关系，再贵妈也要去！这是你结婚啊！"
"真的不用了，妈。我们就是简单的仪式，没什么好看的。等我们结婚后，有机会会回国看你的。"
"那...那妈给你们准备点钱，当嫁妆。"李慧芳声音颤抖着说。
"不用了，妈。我们这边不兴这个。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电话挂断后，李慧芳在地下室里哭了整整一夜。
几个月后，李明真的结婚了。
李慧芳是通过李明发来的一张照片知道这个消息的。
照片里，李明穿着笔挺的西装，旁边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子，两人笑得很开心。
背景是一个漂亮的花园，看起来很温馨。
李慧芳把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想象着自己本应该出现在那个画面里，想象着自己应该为儿子准备婚宴，应该见见新儿媳妇。
但是现在，她只能通过一张照片来了解儿子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她给李明发了条祝福短信："明明，祝你和莎拉幸福。妈爱你。"
李明回复说："谢谢妈。"
就这么简单的三个字，再没有其他的话。
04
从2016年开始，李明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电话打不通，微信消息不回，就连过年过节都没有任何问候。
李慧芳开始着急了。她托人打听，通过各种渠道想要联系到儿子。
她找到了李明以前的同学，询问是否有他的消息。
"李明？他现在在美国发展得很好啊。听说买了大房子，开好车，生活得不错。"同学这样告诉她。
"那他为什么不联系家里？"李慧芳问。
"可能是太忙了吧。你知道的，在国外工作压力大，应酬也多。"
李慧芳安慰自己，也许真的是这样。
也许儿子只是太忙了，也许他正在为接自己过去做准备。
她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李明的消息。有人说他在公司里升职了，有人说他和妻子感情很好，还有人说他已经在考虑入美国国籍。
每次听到这些消息，李慧芳都是五味杂陈。
她为儿子的成功感到骄傲，但同时也为自己的被忽视感到悲伤。
2017年，李慧芳的身体开始出问题。
常年的劳累和营养不良让她患上了严重的关节炎和胃病。
一次，她在上班的时候突然晕倒了，被送到医院急救。
"病人营养不良严重，还有严重的贫血。家属呢？怎么没人陪着？"医生问护士。
"她说她儿子在国外，联系不上。"护士小声回答。
李慧芳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想起了小时候李明生病，她是如何日夜不眠地照顾他。
那时候的李明会拉着她的手说："妈，我长大了一定要好好照顾你。"
现在，她病了，却连儿子在哪里都不知道。
住院一周，花光了李慧芳所有的积蓄。出院的时候，她一个人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出医院大门。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都有家人陪伴，只有她形单影只。
回到地下室，李慧芳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去美国找儿子。
她开始拼命工作，想要攒足路费。
虽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但她依然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
她给餐厅洗盘子，给工厂做计件工，给人家做钟点工，什么能赚钱的活都干。
手上的老茧越来越厚，腰也累得直不起来，但她咬牙坚持着。
邻居们看着心疼："慧芳，你这是何苦呢？都这个年纪了，还这么拼命。"
"我要去美国看我儿子。"李慧芳擦着汗水说。
"那孩子这么多年不联系你，说明他过得好，你就放心吧。"
"不行，我必须去看看他。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李慧芳固执地说。
经过两年的努力，她终于攒够了去美国的费用。
她开始办理护照，学习简单的英语，准备签证材料。
虽然过程很复杂，但她咬牙坚持着。
她相信，只要见到李明，一切的误会都能解开。
2019年春天，就在李慧芳准备递交签证申请的前一天，她又试着给李明打了个电话。
这次竟然通了。
"喂？"李明的声音传来，但听起来很不耐烦。
"明明！是妈妈！"李慧芳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你找我有什么事？"李明的语气很冷淡。
"明明，妈想你了。妈准备去美国看你..."
"什么？！"李明的声音突然提高了，"谁让你来的？"
"明明，妈是你妈妈，看你还需要谁允许吗？"李慧芳被儿子的反应吓到了。
"我告诉你，你别来！我不需要你来！"李明的语气变得很激动。
"为什么？明明，到底发生了什么？妈做错了什么吗？"李慧芳哭着问。
"你没做错什么，但是...但是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我不希望有人来打扰！"
"妈不会打扰你的，妈就想看看你..."
"听着！"
李明打断了她的话，"我现在过得很好，我有自己的家庭，我的朋友同事都不知道...都不知道我的家庭背景！你明白吗？"
李慧芳不明白："什么叫不知道家庭背景？"
"就是...就是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来自...来自哪种环境！"李明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李慧芳心上。
"哪种环境？明明，你在说什么？"
"妈，我现在是成功人士，我的妻子家境很好，我的朋友都是精英。如果他们知道我..."
"知道你什么？知道你有一个爱你的妈妈？"李慧芳声音颤抖着。
"知道我来自贫民窟！知道我妈妈是个...是个清洁工！"李明歇斯底里地喊道。
李慧芳感觉天旋地转。她无法相信这些话是从自己儿子嘴里说出来的。
"明明...你怎么能这样说？"
"这就是现实！妈，我求你了，你别来找我！
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我不想被打乱！"
"可是明明，妈想你..."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李明彻底失控了。
"明明，我是你妈啊..."
"别再用这套来绑架我！我受够了！从今以后，你不要再联系我！我换号码了！"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李慧芳呆呆地握着手机，李明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她倾尽所有培养出来的儿子，竟然把她当成了耻辱，当成了负担。
05
接下来的两年，李慧芳再也没有联系过李明。
她取消了去美国的计划，把准备好的钱又存了起来。
她开始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每天机械地工作，机械地吃饭，机械地睡觉。
邻居们都发现了她的变化。
"慧芳，你怎么了？看起来很憔悴。"王大妈关心地问。
"没事，就是年纪大了，容易累。"李慧芳勉强笑笑。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李明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那些话太伤人，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被自己的儿子如此嫌弃。
2021年夏天，就在李慧芳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和李明有任何联系的时候，快递员送来了一个厚重的国际包裹。
"李慧芳女士吗？这是从美国寄来的，请签收。"
李慧芳颤抖着手接过包裹。
看到寄件人的地址，她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是李明的地址。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份厚厚的文件，全部都是英文。
李慧芳看不懂英文，但她隐约觉得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请邻居家上大学的小王帮忙翻译。
小王看了一眼文件，脸色立刻变了
小王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李慧芳着急地催促："小王，你快说啊，到底写的什么？"
小王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李慧芳满怀期待的眼神，整个人都愣住了。
文件的内容让他震惊得无法言喻，而李慧芳还在等待着答案，完全不知道这份文件将会彻底粉碎她最后的希望。
小王拿着那封律师函，手都在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