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7年的那个秋日，十八岁的江华跪在村口，为死去的母亲求一口薄棺。
村里人冷眼旁观，只有一户人家伸出援手。
十六年后，江华功成名就，带着满怀感激回到故乡报恩。
可谁知，他却发现恩人的现状，竟令他目瞪口呆...
01
一九九七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桂花还没有开透，梧桐叶子就开始泛黄了。
林晓站在母亲的床前，看着那张日渐消瘦的脸庞，心里明白，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疼爱他的人，就要离开了。
母亲的手在被子上摸索着，想要握住他的手，但已经没有力气。
林晓赶紧伸出手去，母亲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他的手背。
"晓儿，"母亲的声音像秋风中的落叶，"妈妈对不起你，没能给你留下什么。"
"妈，您别说这些，"林晓的眼泪掉了下来，"您好好养病，我会照顾您的。"
母亲苦笑了一下，随后望着房梁：
"傻孩子，妈妈知道自己的身体。床头柜里有三十六块钱，是妈妈攒的，你拿去买点吃的。"
这就是他们家的全部家产了。
父亲五年前出车祸去世，留下的只有债务。
母亲这些年靠给人洗衣服、做针线活维持生计，身体早就拖垮了。
三天后，母亲还是走了，走得很平静，仿佛只是累了，想要好好睡一觉。
林晓抱着母亲的遗体哭了一夜，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他连给母亲办丧事的钱都没有。
村里的丧葬习俗很复杂，买棺材、请道士、办酒席，至少需要八百块钱。
这对于口袋里只有三十六块钱的林晓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他走出家门，秋日的阳光照在脸上，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村子里很安静，偶尔有几只麻雀在房檐下叽叽喳喳地叫着。
林晓深吸一口气，朝村长孙胖子家走去。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孙胖子在村里有威望，家境也算殷实，如果连他都不愿意帮忙，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孙胖子正在院子里晒玉米，金黄的玉米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看见林晓走近，他的动作明显停了一下，眼神立刻变得戒备起来。
"林晓，你来干什么？"孙胖子的语气很冷淡，连个招呼都不打。
林晓在院门口停下，犹豫了一下，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孙叔，我妈妈昨天晚上去世了，我想借点钱办丧事。"
孙胖子愣了一下，然后不耐烦地摆摆手，"起来起来，这像什么话。我这院子里，你跪着干什么。"
"孙叔，求您了。"林晓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知道我家欠了村里不少人的钱，但我发誓，等我考上大学，找到工作，一定会还的。"
孙胖子看了看左右，生怕被邻居看见，压低声音说道：
"林晓啊，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实在是家里也紧张。你也知道，我儿子在县城读书，一个月就要花几百块，家里的积蓄都给他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
"这样吧，我给你二十块钱，也算是尽了心意。你赶紧起来，别让人看见了。"
二十块钱，连买副最便宜的棺材板都不够。但林晓还是感激地接过了这张钞票。
"谢谢孙叔，我一定会还的。"
"行了行了，你快走吧。"孙胖子催促着，显然不想和林晓有过多的纠缠。
林晓拿着这二十块钱，继续朝下一家走去。
王大妈家的门紧紧关着，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
林晓敲了半天门，里面传来了脚步声，但过了很久，王大妈才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谁啊？"
"王大妈，是我，林晓。"
王大妈看见是林晓，脸色立刻变了。
她打开门，但只开了一个小缝，身体挡在门口，明显不想让林晓进去。
"林晓啊，你妈妈的事我听说了，真是可怜。"王大妈的语气听起来很同情，但眼神却很冷漠。
"王大妈，我想借点钱给我妈妈办丧事。"林晓说着又要跪下去。
"哎哟，你这孩子，别这样。"王大妈赶紧扶住他，但手上的力气很轻，显然只是做做样子，"你也知道，我们家老头子刚做了手术，医药费都是借的，家里现在比你们家还困难呢。"
"王大妈，就借一点点，我以后一定还。"
"孩子啊，不是大妈狠心，实在是自身难保啊。你看看我们家这房子，都快塌了。你妈妈的事，大妈心里也难受，但是爱莫能助啊。"
说着，王大妈从屋里拿出五块钱，"这是大妈的一点心意，你拿着吧。"
五块钱，连买几根香都不够。但林晓还是接了过来。
02
接下来，林晓又赶去孙七叔家时，孙七叔正在门口和几个邻居聊天。看见林晓走过来，几个人的谈话声突然小了下来。
"七叔，各位叔叔。"林晓礼貌地打招呼。
"哦，林晓啊，你妈妈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孙七叔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情。
"七叔，我想借点钱给我妈妈办丧事。"
几个邻居互相看了看，表情都很尴尬。
"林晓啊，你也知道，现在谁家都不容易。"孙七叔摇了摇头，"要不这样，我们几个人每人凑一点，给你买几支香烛。"
几个人在口袋里翻了翻，总共凑出了八块钱。
"谢谢各位叔叔。"林晓强忍着眼泪接过这八块钱。
就这样，林晓挨家挨户地跪求着。
当夕阳西下的时候，林晓数了数手里的钱，总共只有八十六块钱。距离八百块钱，还差七百多块。
村头的大槐树下，几个老人正在聊天。
看见林晓垂头丧气地走过来，其中一个老人说道："这孩子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没了爹娘。"
"可怜是可怜，但是谁家都有难处啊。"另一个老人摇了摇头。
"就是啊，现在这年头，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闲钱帮别人。"第三个老人附和道。
"而且林家这些年欠了不少人的钱，谁知道这钱借出去还能不能要得回来。"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孩子还小，以后说不定能有出息呢。"第一个老人为林晓辩护道。
"有出息？"第二个老人冷笑一声，"你看看他现在这样子，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这些话如同刀子一样刺痛着林晓的心。他加快脚步，不愿意再听下去。
回到家里，看着母亲日渐僵硬的遗体，林晓绝望了。
八十六块钱，连最简单的丧事都办不了。难道真的要让母亲暴尸荒野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方老头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方婆婆和他们的孙女方雨荷。
方老头今年六十岁，腿脚不便，靠捡废品为生。方婆婆身体一直不好，经常咳嗽。十六岁的方雨荷长得很清秀，但因为家里穷，从来没有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
这是全村最穷的一家人，住在村子最偏僻的地方，房子是土坯房，下雨天还会漏水。
"林晓，"方老头的声音有些颤抖，"听说你妈妈去世了，我们来看看。"
林晓连忙站起来，"方爷爷，您怎么来了？路这么远，您腿脚又不方便。"
方老头没有答话，而是缓缓地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破布包着的小包。他的手在颤抖，仿佛这个小包有千斤重。
"孩子，"方老头说，"死者为大，你妈妈不能没有个体面的归宿。"
说着，他打开了布包。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不少一块的。
"这是八百块钱，"方老头说，"是我们家的全部积蓄。你先拿去用，以后有了钱再还也不迟。"
林晓愣住了。八百块钱，正好是他需要的数目。可是这是方老头一家的全部积蓄啊！
"方爷爷，这怎么行，这是您的救命钱。"
"什么救命钱不救命钱的，"方婆婆在一旁说道，"人死了最大，你妈妈是个好人，不能让她走得不体面。"
方雨荷也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晓哥，这是我攒的零花钱，也一起给你吧。"
林晓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们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却愿意把所有的钱都给他。
"方爷爷，我……"
"别说了，孩子，"方老头站起来，拍拍林晓的肩膀，"拿着吧。你妈妈在天之灵，也会安心的。"
说完，方老头一家三口就离开了，留下林晓一个人抱着那八百块钱痛哭流涕。
三天后，林晓给母亲办了一场体面的丧事。
03
母亲下葬后，林晓重新回到学校。
每天晚上，他都会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方老头一家对他的恩情。
他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然后报答他们。
高考那年，林晓以全县第三名的成绩考入省城的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方老头。
"方爷爷，我考上大学了！"林晓激动地跑到方老头家里。
方老头正在院子里晒玉米，听到消息，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能行。你妈妈在天之灵，也会为你高兴的。"
"方爷爷，我想给您写借条，那八百块钱……"
"什么借条不借条的，"方老头摆摆手，"你能有出息，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
进入大学后，林晓更加刻苦学习。
他知道自己家境贫寒，必须靠自己的努力才能改变命运。
课余时间，他做各种兼职工作，家教、搬运、洗碗，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每个月，他都会从微薄的收入中挤出一部分，寄给方老头一家。
金额不多，有时候是五十块，有时候是一百块，但他从来没有断过。
在寄钱的同时，他还会写信，告诉方老头自己在学校的情况，感谢他们的恩情。
四年大学生涯很快就结束了。林晓以优异的成绩毕业，进入省城一家小公司工作。
虽然工资不高，但他依然坚持每个月给方老头家寄钱。
工作几年后，林晓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他不甘心一辈子给别人打工，想要创业。
但是第一次创业失败了，不仅赔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
那段时间，林晓几乎绝望了。
但是每当想起方老头那颤抖的双手，想起那八百块钱的重量，他就重新燃起斗志。
"不能放弃，"他对自己说，"我还有恩情没有报。"
第二次创业，林晓更加谨慎，也更加努力。这一次，他成功了。
从2003年开始，林晓的生意越做越大。
从小贸易公司，到进出口贸易，再到房地产开发，他一步步地积累着财富。
这十六年来，他每年都会给方老头家寄钱，金额也从最初的几百块增加到后来的几万块。但是，他从来没有回过村子。不是不想回去，而是觉得自己还不够成功，还不能真正报答方老头的恩情。
直到2013年，林晓终于觉得自己有能力好好报答方老头了。
那一年，他三十四岁，已经是拥有几家公司的成功企业家。
他在省城买了一套价值三百万的房子，准备送给方老头一家。同时，他还准备了一百万现金，作为这些年的利息。
"是时候回去了，真是恍如隔世啊。"林晓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秋天又到了，和十六年前一样，桂花开得正盛。
林晓开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着。车载音响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但他的心情却无法平静下来。
这些年，方老头在信中从来不抱怨生活的艰难，总是报喜不报忧。
他会写道："晓儿，家里一切都好，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有时候还会写一些村里的趣事，比如谁家的鸡跑到了邻居家，谁家的孩子考上了中学。
这些看似平凡的内容，却给了林晓巨大的精神支撑。
想到这里，林晓的眼睛有些湿润。
十六年了，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去报答方老头了。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道，村庄就在眼前了。
林晓放慢了车速，仔细地观察着这个离别了十六年的地方。
村子确实变化不大，还是那些低矮的房屋，还是那些熟悉的街道。但是细看之下，还是有一些不同的。
道路变宽了，而且铺上了水泥。村口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美丽乡村示范点"。有几栋房子翻新了，刷上了白色的涂料，看起来比以前整洁多了。
但是总的来说，这里还是那个贫穷的小村庄，和林晓记忆中的样子相差不大。
车子开进村里，立刻引起了村民们的注意。
这样的豪车在村里可不常见，大家都好奇地探出头来张望。
04
林晓把车窗降下来，朝着熟悉的面孔挥手致意。
"哎呀，这不是林晓吗？"一个大妈认出了他，"你回来了！"
"张大妈，您好！"林晓连忙停车打招呼。
张大妈快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林晓：
"我滴乖乖，你变化可真大！看这车，看这打扮，一看就是大老板！"
"张大妈，您身体还好吗？"
"好好好，我身体好着呢。倒是你，这些年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张大妈的眼中满含关切。
"还好，总算是熬出头了。"林晓笑着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你妈妈在天之灵，知道你有出息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张大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了，你这次回来是……"
"我来看看方老头他们，顺便在村里住几天。"
"哦，方老头啊，"张大妈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们家这些年变化可大了。"
"变化？什么变化？"林晓心中一动。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张大妈欲言又止，"反正和以前不一样了。"
林晓告别了张大妈，继续朝方老头家的方向开去。
但是张大妈的话让他有些不安，什么叫"变化很大"？什么叫"和以前不一样了"？
路上又遇到了几个村民，大家都对林晓的归来表示热烈欢迎，但当提到方老头家的时候，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方老头家现在可了不得了。"
"是啊，这真是翻身呢。"
"谁能想到，他们家还有今天。"
这些话让林晓更加困惑。方老头家翻身了？怎么可能？他们一家人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方老头腿脚不便，方婆婆身体不好，方雨荷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翻身？
难道是因为自己这些年寄的钱？
但是林晓仔细算了一下，这些年他总共寄了大概三十万左右。
这笔钱对于改善生活来说是够了，但谈不上发财。
林晓越想越好奇，加快了车速。
很快，他就到了村子的最偏僻处，那里原本是方老头家的位置。
但是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