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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球网《袁公林墓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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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不古啊,人心不古!”袁世凯常常在病榻上,发出这样的喟叹。
他戎马一生,自诩看透了人性,玩弄权术于股掌之间,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那些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北洋将领,段祺瑞、冯国璋,哪个不是手握重兵,哪个又真心拥护他当这个皇帝?
不过是想借他的手,压制南方的革命党,等他这块“敲门砖”没用了,自然就弃之如敝屣。
他病了,病得很重。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尿毒症,更是心里的那份憋屈、悔恨和绝望,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01
在袁世凯众多的儿子当中,长子袁克定,无疑是这场“帝制”闹剧中最积极的鼓吹者和推动者之一。
这位“太子爷”早年留学德国,沾染了一些普鲁士式的骄傲和野心,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天生就该是人上人。
他见父亲大权在握,便日夜在袁世凯耳边吹风,说什么“共和不合国情”、“非帝制不能救中国”,还煞有介事地伪造了一份《顺天时报》,专门刊登一些拥护帝制的言论,来蒙蔽袁世凯。
袁世凯并非糊涂蛋,他何尝不知道共和是大势所趋?
只是,权力的滋味太过诱人,尤其是当“九五之尊”的诱惑摆在面前时,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也难免蠢蠢欲动。
再加上身边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如杨度、筹安会“六君子”之流,日夜鼓噪,把个帝制说得天花乱坠,仿佛只要他袁世凯龙袍加身,中国就能立刻国泰民安,万国来朝。
“克定吾儿,你说,这皇帝,我当得当不得?”有一次,袁世凯把袁克定叫到书房,幽幽地问道。
袁克定一听,精神大振,连忙跪下磕头:“父亲大人,天命所归,民心所向!您若不登大位,谁还能安定这乱世?儿子愿为父亲披荆斩棘,效犬马之劳!”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袁世凯不当皇帝,就是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天下苍生。
袁世凯看着自己这个“雄心勃勃”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袁克定有私心,想当“太子”,日后继承大统。
但他又何尝没有私心呢?
他也想把这份家业,这份权力,传给自己的子孙后代,建立一个属于袁家的万世王朝。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当他真的穿上那身沉甸甸的龙袍,接受百官朝拜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荣耀和喜悦,反而觉得如坐针毡。
各地的反对电报雪片般飞来,蔡锷在云南竖起了护国军的义旗,曾经的部下们也纷纷变脸,宣布独立。
日本人的“二14条”更是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口,让他背上了“卖国贼”的骂名。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了我!”病重之时,袁世凯常常会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怒吼,也不知道是在骂那些劝进的小人,还是在骂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袁克定。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如果当初不被权力冲昏头脑,老老实实当他的大总统,或许还能落个好名声,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众叛亲离、身败名裂的下场。
袁克定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整日里在父亲床前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大气也不敢出。
他看着父亲日渐消瘦的面容,听着父亲梦呓般的咒骂,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原以为自己是在帮父亲实现伟业,却没想到,亲手将父亲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份愧疚,让他寝食难安。
02
袁世凯称帝,是逆历史潮流而动。
从他宣布接受“推戴”的那一刻起,失败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南方各省的都督,如云南的蔡锷、唐继尧,广西的陆荣廷,哪个不是手握兵权,独霸一方?
他们对袁世凯称帝,本就心怀不满,只是碍于袁的势大,暂时隐忍不发。
如今袁世凯公然复辟帝制,无疑是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起兵借口。
一九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蔡锷在云南通电,宣布独立,组织护国军,誓师讨袁。
消息传来,袁世凯气得暴跳如雷,大骂蔡锷忘恩负义。
他哪里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着,贵州、广西、广东、浙江、陕西、湖南、四川……一个个省份相继宣布独立,脱离北京政府的管辖。
袁世凯急忙调兵遣将,派北洋军前往镇压。
可他昔日引以为傲的北洋精锐,此刻也变得不那么听话了。
将领们大多心怀鬼胎,出工不出力,有的甚至暗中与护国军勾结。
前线的战事节节失利,军费开支却如流水一般。
国库空虚,民怨沸腾。
更让袁世凯心寒的,是他那些“心腹重臣”的背叛。
国务卿徐世昌,本是他几十年的老友,见势不妙,托病辞职,躲进了天津租界。
陆军总长段祺瑞,更是公开表示反对帝制,拒不执行袁世凯的命令。
就连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冯国璋,也开始摇摆不定,暗中与南方势力眉来眼去。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这句老话,袁世凯算是体会得淋漓尽致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困在孤岛上的巨人,四周全是汹涌的波涛和虎视眈眈的鲨鱼。
他曾经的威严和权势,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外国列强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起初,一些国家对袁世凯称帝采取了默许甚至纵容的态度,希望中国能出现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府,以维护他们在华的利益。
但眼看袁世凯众叛亲离,帝制难以为继,他们也纷纷改弦更张,开始向袁世凯施压,劝他取消帝制,恢复共和。
内外交困之下,袁世凯终于撑不住了。
一九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在做了八十三天的“洪宪皇帝”之后,他被迫宣布取消帝制,恢复“中华民国”的年号。
然而,覆水难收,人心已失。
取消帝制并没有平息各方的怒火,反而让他更加威信扫地。
各地的独立运动并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纷纷要求袁世凯下台。
“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袁世凯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这样问自己。
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为了国家好,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或许忘了,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任何企图开历史倒车的人,最终都会被碾得粉身碎骨。
03
取消帝制后的袁世凯,精神彻底垮了。
他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再也鼓不起丝毫的劲头。
每天除了处理一些无关痛痒的公文,就是躺在病榻上唉声叹气。
尿毒症的痛苦,加上内心的煎熬,让他的身体迅速衰败下去。
他的脸颊深陷,眼窝乌黑,曾经魁梧的身躯,如今缩成了一团。
府中的气氛也变得异常压抑。
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惊扰了这位喜怒无常的主人。
袁克定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父亲身边,端茶倒水,喂药喂饭,希望能以此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克定,”有一天,袁世凯用微弱的声音叫着儿子的名字。
“父亲,儿子在。”袁克定连忙凑到床前。
“我……我怕是不行了。”袁世凯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这个家……以后就要靠你了。”
袁克定听了,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强忍着悲痛,说:“父亲,您别这么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太医说了,只要您安心静养……”
袁世凯苦笑了一下,打断了他的话:“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必安慰我了。”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长叹。
那些日子,袁世凯的病情时好时坏。
清醒的时候,他会把徐世昌、段祺瑞这些昔日的老部下叫到床前,商议“后事”。
他知道,自己一旦撒手人寰,这个国家必然会陷入更大的混乱。
他希望能为这个风雨飘摇的民国,留下一个相对稳妥的权力交接方案。
只可惜,人心隔肚皮,他的一番苦心,又有几人能够真正体会?
他的几个儿子,也轮流在病榻前侍奉。
看着这些不成器的子孙,袁世凯心中更是充满了忧虑。
他一生精明强干,可儿子们却大多平庸无能,有的甚至沾染了不少恶习。
他担心自己死后,袁家会迅速败落,甚至招来杀身之祸。
“你们……你们要好自为之啊!”这是他对儿子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不舍。
时间一天天过去,袁世凯的生命也一点点流逝。
他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在风中摇曳。
他知道,自己留给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了。
他还有很多话想说,还有很多事情想做,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一九一六年六月五日的深夜,袁世凯的病情突然加重。
他开始说胡话,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生命走向终点。
04
六月六日凌晨,天色微明。
中南海居仁堂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袁世凯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口中不时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他的妻妾子女们都跪在床前,哭成一团。
“水……水……”袁世凯突然微微睁开眼睛,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袁克定连忙端过一杯温水,用小勺子小心翼翼地喂到父亲嘴边。
几滴水滋润了干裂的嘴唇,袁世凯似乎恢复了一丝神智。
他吃力地转动着眼珠,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克定……克定……”他的声音如同游丝。
“父亲,儿子在,儿子在这里!”袁克定紧紧握住父亲枯瘦的手,泪如雨下。
他知道,这可能是父亲最后一次叫他的名字了。
袁世凯的目光终于聚焦在了袁克定的脸上。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屋子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想听清楚这位枭雄最后的遗言。
只见袁世凯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悔恨,有不甘,有期盼,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诡谲。
他盯着袁克定,一字一顿,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14个字。
这14个字,声音极低,又含糊不清,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袁克定的心上。
袁克定俯下身子,侧耳倾听,唯恐漏掉一个字。
当他听清了这14个字的内容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眼神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