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老人家，里边请，首长已在等候多时了。”
随着警卫员一声低沉而恭敬的引领，一位步履略显蹒跚的老者，心中百感交集，缓缓踏入了一间简朴却不凡的会客厅。
他曾是末代王朝手握兵权的禁卫军大臣，历经时代洪流的冲刷，本以为余生只剩落寞与沉寂。
然而，一份来自新中国最高领导人的意外召见，却在他平静的晚年投下了一颗巨石。
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会面，更是一场跨越新旧两个时代的特殊对话，一次深刻的理解与非凡的任用。
01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曾经的紫禁城换了人间，龙旗早已在历史的尘埃中褪色。
那些曾在王朝末年身居高位、手握兵权的人物，大多也随着旧时代的落幕而销声匿迹，或隐于市井，或远走他乡。
在京城一个不起眼的胡同深处，住着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
他穿着朴素的布衣，每日里除了侍弄院子里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草，便是沉默地坐在藤椅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出神。
邻里们只知道这是位姓氏有些特殊的“老先生”，平日里话不多，身板却还算硬朗，只是眉宇间总是锁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
谁又能想到，这位看似普通的老人，曾是大清王朝最后一任禁卫军大臣。
想当年，他也是鲜衣怒马，统领着数万禁军，扈卫着皇城内外，何等的威风凛凛。
只是，那一切都已是过眼云烟，如同他院中那口枯井，再也映不出昔日的辉煌。
王朝覆灭，他没有选择追随那些流亡的旧主，也没有像某些同僚那样，在军阀混战中投机钻营。
他选择了留下，留在这座承载了他半生记忆的京城。
他遣散了家仆，变卖了家产，只留下这座小小的宅院，过起了与世隔绝般的生活。
这些年来，世道变幻，从军阀割据到抗战，再到如今的新中国成立，他仿佛是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
他也曾惶恐，也曾迷茫。
作为前朝的重臣，他的身份是那样的尴尬。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求能在这小院里，了此残生。
02
一个寻常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院子里。
老人正拿着一把大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着一株月季的枯枝。
这株月季，据说是当年宫里赏赐下来的品种，如今也和他一样，老态龙钟，却还顽强地活着。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老人微微一怔，放下剪刀，有些疑惑地走向院门。
这些年，除了偶尔来收水费电费的，几乎没什么人会主动上门。
打开门，外面站着两位穿着干部服的年轻人。
他们神情严肃，目光锐利，上下打量了老人一番。
“请问，您是……”其中一位年轻人身体语言的翻译：肢体语言
“我们是奉上级指示，来请您去一个地方。”另一个年轻人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去哪里？”老人问道，心中已是波澜起伏。
“到了您就知道了。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老人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劳烦二位稍等片刻，容我换件衣裳。”
回到屋里，老人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衣柜。
里面大多是些旧式的长袍马褂，早已不合时宜。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了一件半新不旧的深蓝色中山装。
这是他前些年为了出门方便，特意置办的，只是很少穿。
穿戴整齐后，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简陋的家，心中百感交集。
此去，吉凶未卜。
03
小轿车在京城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
老人坐在后排，目光复杂地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象。
这还是他这些年来，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出现在街头。
街上的行人穿着各异，精神面貌也与他记忆中的大不相同。
到处都是新的标语，新的建筑，一切都充满了生机，也充满了陌生感。
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里，要去见谁。
他曾是禁卫军大臣，执掌京畿防务，对各种官场程序和会面规格了如指掌。
但此刻，他却像一个蒙着眼睛的孩童，对前方的一切都茫然无知。
车子七拐八拐，最终驶入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大院。
这里的气氛，让他依稀想起了当年紫禁城的某些区域，只是少了些皇家威仪，多了些朴素庄重。
在一栋看似普通的二层小楼前，车子停了下来。
“老先生，请下车吧。首长在里面等您。”一位年轻人恭敬地为他打开车门。
“首长？”老人心中一动。
能被称为“首长”，并且在这样的地方办公的，绝非等闲之辈。
难道是……他不敢再想下去。
跟随着年轻人走进小楼，穿过一条略显昏暗的走廊，他们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前。
年轻人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沉稳而洪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这声音，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
门被推开了。
老人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04
办公室的陈设十分简朴。
一张普通的办公桌，几把木质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作战地图。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坚毅的中年人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老人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尽管这些年只是在报纸上、在各种宣传画上见过这位伟人的形象，但当真人出现在面前时，那种无形的威严与气场，还是让他这位曾经见惯了大场面的前朝重臣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与敬畏。
“你来了，坐吧。”伟人的声音平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切，丝毫没有胜利者面对失败者的那种审视与压迫。
老人有些局促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双手不安地放在膝盖上。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该称呼“主席”，还是……
“老先生，不必拘谨。”伟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我们今天请你来，是想和你聊聊天，听听你的想法。”
热茶的温度，透过粗瓷茶杯，传到老人的手心，也驱散了他心中的些许寒意。
他抬起头，迎向伟人深邃的目光。
那目光中，没有鄙夷，没有怀疑，反而带着一种探寻和……理解？
“主席……”老人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声音依旧有些干涩，“不知主席召见老朽，有何……有何训示？”
伟人摆了摆手：“没有什么训示。我只是对过去的一些事情，对一些人，比较感兴趣。你曾是晚清的禁卫军大臣，对当时的军事、防务，想必有很多独到的见解。我们现在建设国家，也需要借鉴历史的经验教训嘛。”
接下来的谈话，出乎老人的意料。
伟人没有问及那些敏感的政治立场问题，也没有追究他过去的身份和作为。
而是像一位治学的学者一样，饶有兴致地询问了许多关于晚清军队的编制、训练、装备，乃至兵员的来源、将领的素养等诸多细节问题。
老人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和保留，但随着谈话的深入，他发现这位伟人对军事的理解，对历史的洞察，远超他的想象。
许多他认为早已被时代遗忘的细枝末节，伟人却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其关键所在。
他渐渐放下了心中的戒备，将自己数十年在军旅生涯中积累的经验和见识，毫无保留地倾囊而出。
他谈到了禁卫军的组建初衷与实际困境，谈到了新式陆军与旧式军队的矛盾，谈到了王朝末年军事改革的得失……
伟人一直认真地倾听着，时不时地插话提问，或者发表几句精辟的见解。
整个下午，办公室里的气氛都十分融洽。
老人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与同僚们探讨军国大事的场景，只是眼前的这位“同僚”，其眼界之高远，胸襟之开阔，是他生平仅见。
05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户，给办公室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谈话不知不觉已持续了数个小时。
老人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并非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内心的激动。
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畅快淋漓地与人交谈过了。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话，被听进去了，被理解了。
伟人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然后停在老人面前，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老先生，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也是个明白人。”伟人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建设新中国，正是用人之际。我看你身体还硬朗，脑子也清楚，有没有兴趣再出来做点事情？”
老人的心猛地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原以为，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奢望，不过是能平平安安地终老。
至于“再出来做点事情”，那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是感激？是惶恐？还是难以置信？五味杂陈，齐上心头。
伟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和顾虑，继续说道：“我们不会计较你过去的身份，我们看重的是你现在的能力和态度。当然，具体做什么，还要根据你的特长和意愿来安排。”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期待：“怎么样，老先生，愿不愿意为这个新的国家，再出把力？”
老人的眼眶，渐渐湿润了。
他想起了自己半生的抱负，想起了那些未酬的壮志。
他原以为，这一切都将随着旧王朝的覆灭而彻底埋葬。
却没想到，在人生的暮年，竟然还有人能看到他的价值，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他缓缓站起身，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腰杆。
多少年了，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感觉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