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玮玮：为办理新型金融案件提供“解题范式”

面对大要案，坚毅如山；

面对被害人，温婉如水

——记全国先进工作者、上海市检察院经济犯罪检察部主任马玮玮

马玮玮分析研判新类型经济犯罪案件的证据材料。

人物档案

马玮玮，女，汉族，1981年出生，中共党员，现任上海市检察院经济犯罪检察部主任。曾先后获得2023年度法治人物、全国模范检察官、全国三八红旗手、上海市“平安英雄”等荣誉，荣立个人二等功2次、三等功3次。2025年，荣获“全国先进工作者”称号。

“走得再远都不能忘记来时的路”。从年少时学法崇法，到工作后司法护法，无论身处什么岗位，马玮玮都始终牢记为什么选择检察事业，为什么坚守公诉席。她说：“高质效办好每一个案件是守初心、担使命最朴实也最生动的写照。”

识破五花八门的障眼法

案件遍布全国28个省（市）、涉案投资人7万余人、未兑付的资金缺口近70亿元，30名犯罪嫌疑人的交叉指证、近500G的庞大电子数据、堆满保密室的卷宗材料……方寸之间，千头万绪。办理上海市首起非法募资数额过百亿元的“申彤大大宝”集资诈骗案的大半年里，马玮玮率领团队经常加班到深夜，办公室里385册的卷宗“山丘”，俨然是“请勿打扰”的告示牌。

“证据审查关键在识破五花八门的‘金融’障眼法，洞悉非法集资的本质。去伪存真的过程更像高手间的博弈，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为此，马玮玮花费大量精力，细致梳理私募投资等相关行政法律法规40余部，系统学习有限合伙、私募、股权投资、合格投资人等金融术语及背后私募投资等行为逻辑，为厘清正当私募投资与涉案犯罪行为的本质差异打牢基础。

连续数月攻坚，马玮玮逐步厘清案件审查重点，引导司法审计鉴定并五易其稿，终于完成对涉案资金的逐一复核，穿透资金归集和去向，反复推敲非法占有目的认定，完善指控体系，形成近200页的案件审结报告。

最终，检察机关以集资诈骗罪将该案提起公诉。法庭上，马玮玮重点阐述涉案人员对资金使用极不负责、尽职调查和投资后的管理形同虚设、“挥霍性投资”鲜有收益等情况，证实他们“吸”是非法的，“投”是任性的，运营模式不可持续，只能以吸收更多老百姓的钱来弥补资金缺口。这一论述有力驳斥了12名被告人及18名辩护人提出的辩解。最终，12人均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主犯被判处无期徒刑。

从检22年，马玮玮全力以赴打击打着“金融创新”旗号、卷走千万老百姓“血汗钱”的金融犯罪，先后高质量办理了新中国成立以来涉案金额最大的“明天系”案、上海首起非法集资过百亿元的“申彤大大宝”案，以及涉案资金百亿元级、千亿元级的“善林金融”“证大系”等一批重大疑难、社会高度关注的非法集资案件。

2024年9月，从基层办案一线调任上海市检察院经济犯罪检察部主任后，马玮玮深入思考构建跨区域、跨部门的金融风险“防护网”，推动在上海成立全国首个检察机关与金融监管机构的协作配合办公室，促成中央在沪和地方金融管理部门、司法机关会签七方合作协议，合力筑牢金融安全堤坝，为加快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贡献检察力量。

总结新类型金融案件“解题范式”

在上海这样一个高度开放、创新活跃的国际大都市，经济犯罪手段新颖多样、行为隐蔽复杂，案件办理难度倍增。

“攻坚新类型经济犯罪，要坚持把证据审查摆在突出位置，将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进而定罪量刑，对于证据既要‘拎得清’，又要‘讲得清’，让每一份法律文书都成为‘证据确实、充分’的标准答卷。”马玮玮构建的“穿透式审查、实质性判断”指控逻辑体系，为办理“假私募”“伪创新”等犯罪案件提供了范式。

2019年，马玮玮对全国首例“虚假申报型”操纵证券市场案提起公诉。该案被告人是号称“最牛散户”的唐氏三兄弟。他们使用本人及其控制的数十个他人证券账户，不以成交为目的，采取频繁申报后撤单或者大额申报后撤单的方式，诱导其他证券投资者进行与虚假申报方向相同的交易，从而影响三只股票的交易价格和交易量，并在随后通过申报相反的交易获利，违法所得2581万余元。

要锁定唐氏三兄弟的犯罪事实，马玮玮面临着两道难关：一是如何穿透层层身份掩护锁定实际行为人；二是怎样证明被告人的主观故意。为了甄别行为人身份，她带领团队对数千条委托下单的个人账户的MAC、IP地址进行查证比对，证明这些地址信息高度重合并与被告人行动轨迹吻合，由此牢牢锁定三名被告人实际操控了涉案全部证券账户组。

“为了查明主观故意，我们在学习掌握证券交易规则的基础上，仔细排查其客观行为——被告人提前建仓，再故意高价申报拉抬股价，诱导其他投资者追涨买入，而后频繁撤单并进行反向交易。这充分证实他们没有成交意愿，只是营造出强力买盘卖盘的假象。由此，我们得出他们具有操纵证券市场主观故意的结论。”马玮玮说。

该案入选“两高”发布的证券期货犯罪典型案例，首次确认了对于以虚假申报手段实施的操纵证券市场行为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修订后的证券法对此也予以进一步明确。

2019年，全国检察机关证券期货犯罪上海办案基地正式挂牌。马玮玮作为基地主要办案检察官，带领团队办理了全国首例“港股通内幕交易”等一批在资本市场监管中具有标志性意义的重要案件，多起案件入选最高检指导性案例、典型案例。

温婉如水的另一面

案件一头连着国家安全、经济发展、社会稳定，关系政治大局，另一头则连着当事人，关乎民生民心。“涉案金额小到几百上千元，大到几十亿元甚至上百亿元。数字是冰冷的，背后却是千千万万个家庭。”面对金融大要案，马玮玮沉着冷静、坚毅如山；面对来访的被害人却温婉如水，耐心倾听、悉心安慰。

“投资人往往会在12309门口围住她，有的诉说被骗经历，有的无声流泪，有的满怀期待，面对非法集资案中百余名老年人遭受损失的各种情绪，她耐心解释追赃成果、详细说明刑事诉讼流程、细心宽慰他们。”检察官助理丁晓雯说。

在办理涉众型案件时，马玮玮注重开展追赃挽损工作，引导审计穿透查明资金的真实去向，结合投资人反映的线索，制定补充侦查清单并实时跟进追赃动向。在审查起诉期间，她注重用好强制措施、认罪认罚从宽等，引导涉案人员主动退赃，同时及时向法院通报涉案财物，尤其是需要先行处置的易贬损财物的处置情况，累计为投资人追回损失数十亿元。

医保基金是人民群众的“看病钱”“救命钱”。守住医保基金安全底线，就是维护老百姓的切身利益。2023年，马玮玮带领静安涉老检察办案团队办理了一批骗取“长护险”医保基金的诈骗案。

护理员季某利用打卡漏洞，虚报工作频次和时长，骗取国家医疗保险基金1.1万余元。这是偶发个案吗？马玮玮率团队依法介入，探索建立“‘长护险’立案监督模型”，利用时间冲突的简单逻辑，对护理员的离沪时间、“长护险”签到时间等信息开展大数据碰撞，筛查出涉嫌骗保犯罪的19人、1607条线索。最终，静安区检察院以诈骗罪对8人提起公诉，同时积极引导被告人退赃退赔，实现已判决案件百分百退赃。

办案过程中，马玮玮还走访了市医保监督所和“长护险”医保结算中心，携手相关部门强化定点机构管理、升级打卡软件、从严从业人员教育，并听取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的意见和建议，逐步完善“长护险”定点服务机构退出机制。

从基层办案一线到市检察院部门负责人，一路走来，岗位虽变，一身“检察蓝”、拳拳赤子心却始终如初。马玮玮办理的一起起案件、高高垒起的一摞摞卷宗，是习近平法治思想的生动检察实践。她说，要始终把“高质效办好每一个案件”作为基本价值追求，把对检察事业的无限热爱转化为不竭动力，以高质量的检察履职筑牢金融安全防线，为加快建设金融强国、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贡献智慧力量。

（来源：检察日报·要闻版 作者：陈洁婷 顾家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