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傍晚的空气,带着一丝杨树飞絮的骚动和泥土被暖阳晒了一天后散发出的温吞气息。
阳光懒洋洋地斜切下来,将育英小学后门那条僻静的梧桐巷染成一片斑驳的金黄。
高大的梧桐树枝叶交错,像撑开的巨伞,将巷子深处拢在影子里。
放学的铃声早已远去,三三两两背着书包的孩子嘻哈着穿过巷子,留下几串清脆的笑声,很快又被巷口的喧嚣吞没。
王磊落在最后面,他今天值日,擦完黑板出来时,太阳已经快要亲吻西边的楼顶了。
他慢吞吞地走着,书包沉沉地压在背上,里面塞满了课本和一张刚发下来的数学卷子——那个刺眼的“78分”让他有点心烦。
走到巷子中段,他感觉右脚的鞋带松了,便蹲下身子。
暮色四合,巷子里光线愈发昏暗。他有些笨拙地摆弄着鞋带,手指却无意中触碰到了墙根下的一样东西。
“嗯?”
他好奇地扒拉开脚边堆积的枯黄落叶,那是一种不同于砖块的、凉飕飕的触感。鞋尖不经意地一踢,一个硬物从砖缝里滚了出来。
那是一条金手链。
它被揉成一团,静静地躺在灰尘和落叶之间。
尽管光线不明,但那沉甸甸的金属光泽却无法被掩盖。
链子很细,做工看起来十分精致,链尾坠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玫瑰花吊坠,花瓣层层叠叠,在仅存的余晖中,闪烁着微弱却诱人的光芒。
王磊的心“咚”地跳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捏起手链,入手冰凉沉重。
他注意到,手链的扣环处,紧紧地缠绕着一小片碎裂的蓝色塑料袋,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仓促之间扯断,然后连同手链一起,匆忙塞进墙缝,却又没塞稳,最终掉了出来。
“肯定是哪个阿姨掉的!”
王磊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妈妈手腕上那只成色有些旧了的金镯子。
妈妈很宝贝那个镯子,说是外婆留给她的念想。这条手链,看起来比妈妈的镯子还要漂亮、还要贵重。
丢了这么贵重的东西,那个阿姨该多着急啊?
一个念头闪过,他应该把手链交给老师或者警察叔叔。
可是,另一个声音却在他心里悄悄响起:它真好看……如果……如果是我自己的呢?
这个念头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漾开涟漪。
他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巷子深处,又望了望巷口渐渐亮起的路灯。
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他几乎没有犹豫,攥紧手链,飞快地把它塞进了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口袋里。
口袋里的手链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布料烫着他的大腿。
他的心跳得飞快,脸上也热辣辣的,仿佛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向巷口。
巷口拐角处,是刘大爷的废品回收站。小山似的废纸板、锈迹斑斑的旧家电、五颜六色的塑料瓶堆在门口,散发着一股复杂的气味。刘大爷正坐在门口的一张小马扎上,摇着蒲扇,眯着眼睛看街景。
“小磊,放学啦?” 刘大爷嗓门洪亮,带着常年吆喝练就的穿透力。
“嗯,刘大爷好。” 王磊低着头,想快点溜过去。
“哎,慢点,” 刘大爷突然喊住他,浑浊但锐利的眼睛落在他紧紧攥着校服口袋的手上,“手里攥着啥宝贝呢?亮闪闪的,晃了我老头子一下眼。”
王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感觉自己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
他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慌忙摇头:“没……没什么!刘大爷我看错了!”
说完,他像只受惊的兔子,拔腿就跑,连再见都忘了说。
他不敢回头,却似乎能感觉到刘大爷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的背上。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跑开的瞬间,刘大爷摇着蒲扇的手停顿了一下,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慵懒,只是嘴里轻轻“啧”了一声。
01.
王磊家住在离学校不远的老式居民楼里,三楼。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但被妈妈陈慧收拾得干净整洁。
陈慧在一家超市做收银员,每天起早贪黑,丈夫常年在外地打工,母子俩相依为命。生活不算富裕,但陈慧总是尽力给王磊最好的。
回到家,陈慧还在厨房忙碌着。
抽油烟机“嗡嗡”作响,伴随着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和诱人的饭菜香味。
“妈,我回来了。” 王磊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把书包甩在沙发上,一头扎进自己的小房间。
他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心还在“怦怦”直跳。
他掏出口袋里的金手链,摊在手心。在房间明亮的灯光下,手链比在巷子里看起来更加耀眼。
那朵小小的玫瑰花,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每一片花瓣都闪着细碎的光。
他把它戴在左手手腕上。链子有点长,松松垮垮地挂着,金属贴着皮肤,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像一条温顺的小蛇。
他抬起手腕,对着灯光左看右看,想象着自己戴着它去学校,同学们羡慕的目光……
“小磊,出来吃饭了!” 妈妈的声音穿过门板传来。
他吓了一跳,赶紧把手链撸下来,手忙脚乱地塞进书桌抽屉的最深处,用一本旧练习册盖住。
饭桌上,陈慧看出了儿子的不对劲:“怎么了?今天在学校不开心?卷子发了?”
“没……没有。” 王磊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不敢抬头看妈妈的眼睛,“就……就有点累。”
“累也得把饭吃完。你看你,脸怎么红扑扑的?” 陈慧伸手想摸他的额头。
王磊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没事,妈,就是热。”
陈慧叹了口气,也没多想,只当是孩子跑累了。她给儿子夹了一筷子青菜:“多吃点,明天周六了,让你爸给你打视频。”
提到爸爸,王磊的情绪才稍微好转了一些。他嗯了一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晚上,写作业的时候,王磊总是忍不住拉开抽屉,偷偷看一眼那条手链。灯光下,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美丽的秘密。
写完作业,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刘大爷探究的眼神,一会儿是手链闪耀的金光。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从抽屉里拿出那条手链,又一次戴在了手腕上。这一次,他没有马上摘下来。他想,就戴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把手缩进被子里,感受着手链冰凉的质感,渐渐地,睡意袭来。
半夜,王磊是被一阵难以忍受的奇痒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左手手腕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在爬,又痒又麻,还带着点灼痛。
他下意识地去抓,却摸到手腕的皮肤上似乎冒出了许多小疙瘩。
他打开床头灯,睡眼惺忪地看向自己的手腕。灯光下,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戴着手链的那一圈皮肤,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红点,像撒了一层辣椒粉,红得吓人。
他吓坏了,赶紧把手链摘下来,扔在床头柜上。
那条金手链在灯光下依然闪着光,可此刻在王磊眼里,却像一条会咬人的毒蛇。他用力地抓挠着手腕,可越抓越痒,红点似乎更密集了。
他不敢告诉妈妈,怕被骂,更怕被发现手链的来历。他跑到卫生间,用冷水冲洗手腕,希望能缓解痒痛,但效果甚微。
他又偷偷找出妈妈放在药箱里的皮炎平药膏,胡乱涂了一层。
折腾了大半夜,他才带着一丝不安和手腕上持续的痒痛,沉沉睡去。
他没注意到,那条被他扔在床头柜上的金手链,在黑暗中,表面似乎泛起了一层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绿色的光泽。
第二天是周六,王磊醒得很晚。他做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看自己的手腕。
情况比半夜更糟了。那些红点已经连成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疹,高高地肿起,中央甚至冒出了几个米粒大小的白色脓点。
手腕像被火燎过一样,又红又肿,连带着半个手掌都有些麻木。
“小磊!起床了!太阳晒屁股啦!” 陈慧在门外喊。
王磊吓得赶紧拉下袖子,遮住手腕,答应了一声。他把那条闯祸的手链重新塞回抽屉锁好,心里七上八下。
吃早饭的时候,陈慧终于发现了儿子的异常。王磊总是下意识地用右手吃饭,左手藏在桌子底下。
“你左手怎么了?受伤了?” 陈慧警觉地问。
王磊支支吾吾:“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痒。”
“痒?拿出来我看看。” 陈慧的语气不容置疑。
王磊磨磨蹭蹭地伸出左手。当陈慧看到儿子手腕上那片骇人的红疹时,脸色立刻变了:“天呐!这是怎么搞的?怎么这么严重?!”
“我……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开始痒的。” 王磊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哼。
“是不是碰了什么脏东西?还是吃什么过敏了?” 陈慧急得团团转,她立刻翻出药箱,看到那支皮炎平,“你涂药了?什么时候涂的?”
“昨晚。”
“一点用都没有吗?” 陈慧看着那丝毫没有缓解、反而更加严重的红疹,心疼又着急。她发现,红疹似乎有向上蔓延的趋势,已经快到手肘了。“不行,不能耽搁了,赶紧去医院!”
02.
陈慧是个行动派,说去医院,立刻就拉着王磊下了楼。她匆匆忙忙地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儿童医院,麻烦快点!”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王磊坐在后座,手腕上的痒痛感越来越强烈,让他坐立不安。他靠在车窗上,无精打采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突然,他的眼睛瞪大了,猛地坐直身子,指着车窗外叫道:“妈!你看!那个叔叔!就是那个叔叔!他昨天……昨天在巷口看我!”
陈慧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出租车正在等红灯,路边一个街心花园的花坛边,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旧的蓝色工装,背对着他们,似乎在打电话。
听到王磊的惊呼,那个男人像是受惊似的,迅速挂断电话,猛地转过身,快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陈慧清楚地看到,他那蓝色的工装袖口处,似乎露出了半截蓝色的塑料袋——那颜色,和王磊捡到的那条手链上缠绕的碎片,几乎一模一样!
“哪个叔叔?” 陈慧心里一紧,追问儿子。
“就是……就是昨天放学,我在巷口看到的一个叔叔,他一直盯着我看。” 王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绿灯亮了,出租车再次启动,那个蓝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陈慧的心里却蒙上了一层阴影。一个奇怪的男人,一条来历不明的手链,儿子手腕上诡异的红疹……这些事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阵心慌。
到了儿童医院,正是周六就诊高峰期,到处都是焦急的家长和哭闹的孩子。挂号、排队,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他们看皮肤科。
接诊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蔼的女医生。她仔细检查了王磊手腕上的红疹,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天半夜。”
“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比如新的宠物、植物,或者去过草丛里玩?”
王磊摇摇头,不敢说话。陈慧替他回答:“应该没有,他昨天放学就回家了。”
“有没有戴过什么金属饰品?” 医生又问。
王磊的心猛地一缩,头埋得更低了。陈慧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孩子还小,我们没给他戴过这些。”
医生用一根细长的医用镊子,轻轻触碰了一下红疹的边缘。
“啊!” 王磊疼得猛地缩回手,眼泪都快出来了,“疼!像被火烧一样!”
医生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看起来不像普通的湿疹或者过敏。红疹的形态很特殊,而且伴有强烈的灼痛感。” 她抬头看着陈慧,“我建议先去做个血常规,看看白细胞指数。另外,最好做个皮肤组织活检,查一下过敏源和可能的感染。”
听到“活检”两个字,陈慧的心揪紧了。那意味着要从儿子红肿的手腕上取下一小块皮肤组织。她看着儿子苍白的小脸,心疼不已,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医生,都听您的安排。”
抽血、等待、做活检……又是一番折腾。王磊很勇敢,虽然疼得直掉眼泪,但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等待化验结果的时间最为煎熬。
陈慧抱着儿子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心里充满了自责和担忧。
她开始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一切,那个奇怪的男人,儿子含糊其辞的态度……她突然有了一个强烈的预感——这件事,一定和王磊捡到的什么东西有关。
“小磊,” 她放柔声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吓人,“你跟妈妈说实话,你昨天放学,是不是捡到什么东西了?”
王磊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到妈妈严肃而担忧的眼神,知道瞒不住了。他犹豫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在梧桐巷……捡到一条金手链。”
“手链呢?” 陈慧的心沉了下去。
“在……在我书包里。” 王磊不敢看妈妈,从书包侧面的小口袋里,掏出了那条金手链。
陈慧接过手链,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不对劲。
这条手链在医院明亮的灯光下,虽然依旧闪着金光,但那种金色显得有些浮夸,甚至有点发乌。
最让她感到不安的是,手链的表面,尤其是链扣和玫瑰花吊坠的缝隙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像铁锈又像霉斑的暗绿色痕迹。
她把手链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奇怪的、刺鼻的味道钻进鼻孔——那是一种混合了金属锈味和……煤油的味道?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金手链!
03.
血常规结果出来了,显示王磊的白细胞指数异常升高,这意味着身体内部存在严重的炎症或感染。
皮肤活检的初步结果也出来了,医生把陈慧叫到办公室,表情凝重。
“陈女士,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医生指着显微镜下的切片图像,“初步判断,这不是简单的过敏,而是由多种重金属接触引起的急性接触性皮炎,并且伴有毒性反应。我们在皮肤样本中检测到了异常浓度的镍、铬,还有一种……我们还在进一步确认,但初步怀疑是‘铊’。”
“铊?” 陈慧对这个字眼感到陌生而恐惧,“那是什么?”
“铊是一种剧毒的重金属元素,常用于某些工业生产,甚至以前被用作老鼠药。它可以通过皮肤接触被人体吸收,引起严重的过敏反应,甚至导致神经系统和内脏损伤。”
医生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陈慧心上,“孩子必须立刻住院治疗,进行排毒和抗过敏治疗。幸好发现得早,而且接触剂量可能不大,但我们必须非常谨慎。”
陈慧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扶着桌子才站稳。剧毒?铊?老鼠药?这些可怕的词汇,怎么会和儿子联系在一起?她猛地想起了那条手链,想起了那奇怪的颜色和气味。
“医生,” 她颤抖着声音问,“会不会……会不会是因为接触了什么有毒的金属饰品?”
医生推了推眼镜:“非常有这个可能。孩子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东西吗?”
陈慧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那条金手链,递给医生:“医生,您看……是不是这个?”
医生接过手链,戴上手套,用镊子小心翼翼地翻看着。
她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条手链的材质很有问题,绝对不是普通的黄金。上面的气味也很奇怪。我建议您立刻把这个东西送去专业的机构检测一下成分,并且……最好报警。”
报警!
陈慧的大脑一片空白。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
这不仅仅是一个孩子贪玩捡到东西引发过敏那么简单了,这可能牵扯到更严重、更危险的事情。
她看着躺在病床上,因为输液而昏昏欲睡的儿子,手腕上的红疹在药水的作用下似乎没有那么红了,但他的小脸依然苍白。
一阵后怕涌上心头。如果再晚一点发现,如果那种叫“铊”的毒素再多一点……她不敢想象后果。
安排好王磊住院的事宜,陈慧拿着那条仿佛烫手山芋般的手链,走出了医院。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搞清楚这条手链到底是什么!
她打了一辆车,直奔市中心最有名的一家金店——“老凤祥”。
老凤祥金店里人来人往,珠光宝气。
陈慧穿着朴素,手里攥着那条奇怪的手链,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走到柜台前,深吸了一口气,对一位看起来经验丰富的老店员说:“师傅,您能帮我看看这条手链吗?我想鉴定一下。”
老师傅戴上老花镜,接过手链。他先是掂了掂分量,又拿到放大镜下仔细观察。他看得越久,眉头皱得越紧。
“女士,您这手链……在哪买的?” 老师傅的声音有些迟疑。
“不是买的,是……是捡到的。” 陈慧实话实说。
老师傅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他拿出一块黑色的、叫做“试金石”的石头,用手链的边缘在上面用力划了一下,留下一道金色的痕迹。然后,他又拿出几个小瓶子,滴了几滴不同的化学试剂在痕迹上。
金色的痕迹在试剂的作用下,迅速发生了变化,泛起了奇怪的颜色。
老师傅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抬起头,看着陈慧,声音压得很低:“这……这根本不是金子!成色差得离谱,连包金都算不上。从这反应看,倒像是……倒像是电镀的铊合金!”
“铊合金?” 陈慧的心猛地一沉,医生的警告再次回响在耳边。
“对,就是那种……有毒的重金属!”
老师傅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发白。他猛地转身,在柜台下面翻找起来,很快拿出一张纸,上面印着几张模糊的照片和文字。
那是一张警方发布的协查通报。
“您看,” 老师傅指着通报上的一张照片,“上个星期,市博物馆发生了一起失窃案,丢了一批清代的金银器。其中有一条玫瑰纹金手链,是当时的贵妃佩戴过的,价值连城。虽然照片不太清楚,但是您看这个特征……这个玫瑰花吊坠,还有这个链子的款式……跟您这条……”
老师傅的话语因为激动而有些断断续续,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看看手链,又看看通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陈慧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死死地盯着那张通报,一种巨大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捡到的,竟然可能是博物馆失窃的国宝?
而且,还是有剧毒的?
那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难道是……
就在这时,老师傅似乎想到了最关键的一点,他猛地抬头,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最重要的是,那条失窃的手链,因为年代久远,而且据说曾经被特殊物质浸泡过,所以……所以本身就带有强烈的放射性和毒性!警方当时特别提醒,如果有人接触到,必须……”
话没说完,柜台玻璃突然被敲响。
“咚!咚!咚!”
清脆而急促的三声敲击,打断了老师傅的话,也让陈慧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