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解体后，35年时光在这里按下暂停键

编者按：6月13日，第27届上海国际电影节正式拉开帷幕。本届电影节金爵奖评选分为主竞赛、亚洲新人、纪录片、动画片和短片5个单元。经过遴选，来自28个国家和地区的49部参赛作品进入五大单元的评选。入围主竞赛单元的12部作品中，11部为世界首映，1部国际首映。 它们将角逐本届金爵奖的各大奖项。作为官方合作媒体，观察者网在首映前观看了部分金爵奖入围影片。

【文/ 新潮观鱼】

吉尔吉斯斯坦导演阿克坦·阿布德卡雷科夫执导的电影《黑，红，黄》，是本届上海电影节金爵奖主竞赛单元11部全球首映电影之一，讲述了苏联解体的历史背景之下，一户中亚传统农村社会脆弱家庭在面对情感危机之下，不同人的处境与选择的故事。

电影讲述的故事本身并不复杂，影片借毛毯手艺人图尔都古尔的回忆，讲述了一个苏联解体后吉尔吉斯斯斯坦农村的情爱故事：

妇女希林与丈夫卡迪尔在苏联解体后从集体农庄搬到村中，生活困窘。妻子希林渴望孩子过“普通的生活”，想让丈夫更有进取心工作赚钱。丈夫卡迪尔年轻、俊朗、善良、能干且慷慨，但在集体农庄失业之后似乎一蹶不振，两人时常爆发冲突，妻子也每每以威胁跳下大河发泄自己的不满。

这天，图尔都古尔来到村里，为老奶奶玛尔齐亚编织葬礼黑毯，期间与卡迪尔产生情感羁绊。此后，希尔请来图尔都古尔为他们编织求子的红色毛毯，但图尔都古尔的感情却与卡迪尔进一步升温，卡迪尔犯下了“男人会犯的错误”，导致妻子的愤怒与粗暴介入，编织一半的求子红毯被割断抛弃，卡迪尔试图与图尔都古尔私奔却遭到拒绝，最终图尔都古尔离开家乡，卡迪尔则放弃执念，卖掉马匹，买回奶牛，与怀孕的妻子开始了“普通的生活”。

几十年后，图尔都古尔回到家乡，参加卡迪尔的葬礼，昔日的爱人已经逝去，夫妻二人的小家庭已经成为三代同堂的家族。在葬礼上，图尔都古尔拿出了用黄色毛线补完的红色毛毯后离开，表达对过往感情的懊悔与和解。

作为一部以吉尔吉斯斯坦乡村为主要故事场景，又在中国最东端的上海全球首映的故事片，影片中独特而浓郁的中亚自然环境风貌与农村日常生活场景，无疑带给了观众们在视觉上和文化上的独特审美享受。

作为世界上距离大海最远的内陆国家之一，吉尔吉斯斯坦乡村的生活围绕河流与牧场展开，汹涌的河流与广袤的草地，叠加远山与蓝天的背景，在摄影师的捕捉下形成一种自然风光的和谐，营造出富于人生思辨的环境。在家庭生活和游牧生活中，人与人之间相互依存，彼此需要，但又各自独立的环境，创造出与纯粹农耕或者城市生活截然不同的情感状态。

影片以吉尔吉斯斯斯坦当地编织的羊毛毯上常见的三色“黑、红、黄”为子标题，分三个不同的篇章——黑色象征死亡，红色象征热烈与冲动的情感，黄色则体现了回忆与哀愁。三个篇章既展现了故事的不同阶段，又体现了导演展现的吉尔吉斯斯坦农牧生活中对于人之常情的生老病死与人生价值的感悟和态度。

而除了在情感故事的主线之中微妙地平衡涉及人本的简单元素，阿布德卡雷科夫也把不同时代历史变迁与社会发展对农村的影响忠实地加以展现。无论是苏联解体后集体农庄的瓦解对于普通牧民的冲击与无所适从，还是社会发展后人们向往城市生活，离开农村“闯荡”后留下的空房与其中搜集而来的照片墙，又或者当代牧民们用来替代牧马的汽车成排，都在不经意间传达出历史演进的痕迹。

当然，作为苏联加盟共和国中本就不甚发达的内陆国家，吉尔吉斯斯坦时至今日仍然处于经济数据低迷的中低等收入国家，尽管该国的人均GDP从苏联解体之初至今，35年里已经增加了两倍，但考虑到当代吉尔吉斯斯坦农村居住着该国40%以上的人口，农业却只占该国10%左右的GDP，吉尔吉斯斯坦农牧民的生活依然极为艰难。近年来，由于牧区草场退化，户均牲畜数量较十年前大幅下降。在这样贫困的农村环境中，时代的演进很难通过纯粹的外界物质条件来展示。

这也导致了影片在观看过程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困扰：在滤镜相似、环境雷同、基础设施建设发展有限的情况下，当下的吉尔吉斯斯坦农村与数十年前的吉尔吉斯斯坦农村在镜头切换时很难一目了然，面对熟悉了现代化生活环境的上海观众更是如此。

图尔都古尔一开始去汽车站搭乘汽车返乡原本发生在近时，笔者却在第一时间误以为是世纪之交的某种环境描写，以至于下一幕回到苏联刚解体后无法在第一时间区分时间线，导致对电影情节的理解产生了一些困难。

瑕不掩瑜，作为曾在2023年担任金爵奖评委会主席的著名电影人观察、记录和表达吉尔吉斯斯坦的全新视角和最新成果，阿布德卡雷科夫的《黑，红，黄》为人生、情感、家庭和生活的终极思考贡献了有益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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