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滚出去！你还配做我妈吗？！"我浑身颤抖着站在家门口，手里的准考证被雨水打湿。半小时前我还在复习最后的知识点，现在却要去十里外的麦田。
十二年寒窗苦读，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前夜。麦子和前程，到底哪个更重要？我的未来就这样被亲手葬送，而明天，我会带着这份绝望踏入考场。
01：
我出生在农村，家里有个比我大七岁的哥哥。从小我就明白，在这个家里，哥哥永远是第一位的。他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整天游手好闲，可在我妈眼里，他就是个宝。而我，即使成绩再好，也只是"读书有什么用"的那个。
记得我小学三年级时，县里举办作文比赛，我熬了三个晚上写了一篇《我的梦想》，老师说有希望拿奖。比赛那天，妈却让我去田里帮忙。"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她一边收拾锄头一边说。我哭着恳求，但她只是冷漠地看了我一眼："你哥在地里干活，你凭什么不去？"
最终我没参加比赛，而那个可能改变我命运的机会就这样溜走了。老师后来找到家里，说很可惜，评委很喜欢我的作文。妈只是敷衍地点点头，转身就让我去喂猪。
初中时，我拼命学习，考上了县重点高中。那天拿到录取通知书，我兴奋地跑回家，却看到妈和哥哥坐在一起，商量着给哥哥买摩托车的事。"妈，我考上县重点了！"我举着通知书，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
妈瞥了一眼："考上就考上了，有什么大不了的。"然后继续和哥哥讨论摩托车的颜色。
那一刻，我感到一阵窒息。我的努力，我的成绩，在这个家里一文不值。而哥哥只是想买辆摩托车，全家就要为他凑钱。
高中三年，我寄宿在学校。那是我生命中难得的宁静时光，远离了家里的偏心和冷漠，我可以专心学习，为自己的未来拼搏。我知道，只有考上大学，才能真正离开这个不公平的家。
哥哥在我高二那年结婚了，娶了隔壁村的姑娘。婚礼那天，妈把我的学费都拿出来给哥哥办酒席。我不得不向班主任借钱交下学期的住宿费。老师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拍我的肩膀："好好学习，改变命运。"
高三那年，哥哥有了孩子。妈更是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孙子身上，隔三差五就要去哥哥家帮忙。每次回家，我都能听到她在电话里向哥哥保证："你放心，弟弟高考完就去帮你。"
我咬着牙继续复习，成绩一路攀升。班主任甚至说我有希望考上重点大学。那段时间，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其余时间全部用来学习。我想要证明，我不比任何人差，我值得被重视，被尊重。
春去秋来，终于到了高考前的最后冲刺阶段。我把自己关在宿舍，制定了详细的复习计划。就在高考前一周，我接到妈的电话。
"儿子，你哥家的麦子快熟了，高考完你得去帮忙收麦子。"
"好，高考完我就去。"我答应着，心想着好歹让我把高考先完成。
谁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02：
高考前一天，阴雨连绵。我在宿舍收拾最后的复习资料，准备回家好好休息，为明天的考试做准备。手机响了，是妈。
"喂，妈。"
"你现在回来，哥家的麦子今天必须收完，明天可能要下大雨了！"她的声音急切而不容拒绝。
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妈，明天就高考了，我需要休息。"
"什么高考不高考的，还能比你哥家的麦子重要？耽误了收成，你哥一家一年的口粮怎么办？你考完再休息不行吗？"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妈，这是高考，是改变我命运的唯一机会。我需要休息好，保持最佳状态。"
"你那么聪明，不休息也能考好。"妈打断我，"你哥没你这本事，家里就指望这点收成了。你忍心看着他家孩子饿肚子？"
这番话如同一记耳光，打得我脸颊发烫。我咬紧牙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哥哥呢？他自己不能收？"
"你哥昨天扭了腰，干不了重活。你嫂子要照顾孩子，老两口也干不动了，就指望你了。"
电话那头，我听到哥哥在旁边说话的声音："让他赶紧回来，这么大个小伙子，收个麦子怎么了？高考能重要到哪去？"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攥紧了拳头。十二年的寒窗苦读，无数个挑灯夜战的日子，所有的梦想与期望，就要被这突如其来的麦子碾碎了吗？
我挂了电话，浑浑噩噩地收拾东西。舍友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你疯了吗？高考前一天去干农活？"
"我没得选择。"我苦笑着，看着窗外的雨，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模糊了视线。
回到家，妈已经准备好了工具。"快点换衣服，别耽误时间。"她催促道，眼里没有一丝对我即将面临高考的关心。
我换上旧衣服，跟着妈走向哥哥家的麦田。哥哥躺在家里看电视，见我进门，漫不经心地说："终于回来了，赶紧去干活吧，争取天黑前收完。"
我看了看他所谓"扭伤的腰"，他却能轻松地翻身去拿茶几上的水杯。我无言以对，只能拿起镰刀走向麦田。
雨时大时小，田里泥泞不堪。我弯着腰，一下下割着麦子，每一刀都像割在我心上。天色渐暗，妈在一旁催促："快点，别磨蹭！"
我的手磨出了血泡，背也酸痛不已。十几亩麦子，两个人忙到深夜才勉强收完。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我浑身湿透，疲惫不堪。
"妈，我得休息了，明天一早就要去考场。"我声音沙哑地说。
"去洗个澡吧，别感冒了。"这是她对我说的唯一一句关心的话，却也只是担心我感冒会影响干活，而不是考试。
冲了个热水澡，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身体的疲惫与心灵的绝望交织在一起，让我痛不欲生。窗外雨声渐大，我看着手机，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四个小时后，我就要去参加改变命运的高考了。
03：
闹钟响起时，我浑身酸痛地睁开眼睛。头昏脑涨，喉咙火辣辣的痛。镜子里的我面色苍白，眼睛布满血丝。
"妈，我好像发烧了。"我摸着滚烫的额头，声音嘶哑。
妈走过来，随意摸了摸我的头："有点热，不碍事。吃点药就去考场吧，别耽误了。"
她递给我两粒白色药片和一杯水，然后转身去厨房准备早饭。我咽下药片，感觉它们像石头一样卡在喉咙里。
早饭是白粥和咸菜。我强迫自己吃了几口，却没有任何胃口。妈在一旁催促："快点吃，别迟到了。对了，考完直接去你哥家，麦子还得装袋运回来。"
我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今天下午还有考试。"
"下午四点才考，你中午回来吃饭就行。"她理所当然地说，好像这是世界上最合理的安排。
我不再说话，默默拿起准考证和文具袋。走出门时，妈叮嘱道："考得好不好无所谓，反正你也不是读书的料。主要别耽误了你哥的事。"
雨还在下，我撑着伞，踩着泥泞的小路走向考场。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手脚冰凉，浑身发抖。同村的几个考生从我身边经过，他们的父母打着伞，小心翼翼地护送着，生怕孩子被雨水淋湿。
"小李啊，身体不舒服吗？脸色这么难看。"一位大妈关切地问。
"没事，可能有点感冒。"我勉强笑了笑。
"考场上别紧张，发挥正常水平就好。"她鼓励道，然后转向自己的儿子，"快走，别迟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感到一阵孤独。为什么在同样的村子里，有的父母能把孩子的前途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而我的妈妈却把我当作哥哥家的免费劳动力？
考场就在县城高中。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感觉头越来越重。监考老师发下试卷，铃声响起，考试开始了。
我拿起笔，却发现字迹在眼前晃动。题目看了一遍又一遍，却怎么也理解不了意思。平时熟悉的知识点，此刻全都变成了天书。我的额头上渗出冷汗，手不停地发抖。
"时间过去一小时。"监考老师提醒道。
我惊恐地发现，我的答题卡几乎是空白的。勉强写下几个答案，却不确定是否正确。眼前的文字开始扭曲变形，耳边响起嗡嗡的声音。
"妈...我不行了..."我喃喃自语，然后眼前一黑，栽倒在桌子上。
隐约中，我听到周围一片骚动。"快叫医生！""有学生晕倒了！""他发着高烧！"
我被紧急送往医院。医生说我高烧39.8度，严重脱水，再加上过度疲劳导致的免疫力下降。如果再晚一点送医，后果不堪设想。
"你昨天干什么了？怎么会这么严重？"医生严肃地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流下。
妈赶到医院时，第一句话不是关心我的状况，而是："你考试怎么样了？能补考吗？"
"马老师，补考需要什么条件？"她转向陪我来医院的班主任。
马老师面色凝重："根据规定，除非是突发重大疾病并有医院证明，否则不能补考。但即使可以补考，孩子这个状态也不适合参加下午的考试了。"
"那他今年的高考就废了？"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李阿姨，孩子现在需要休息。"马老师压低声音，"昨天让他去干农活是不是真的？在高考前一天？"
妈的脸色变了："那是他哥家的麦子，眼看就要下雨了，不收怎么行？再说他平时成绩那么好，不至于因为一天没休息就考不好吧？"
我闭着眼睛，听着他们的对话，心如刀绞。是啊，我平时成绩那么好，可那是因为我付出了比别人多十倍的努力。而这一切，就因为一场麦收，毁于一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