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警官,我求你们了,小翠对我就是命根子,没它我真活不下去了!”
林晓月红着眼,声音都在抖,紧紧攥着纸巾。
客厅里,空荡荡的鸟笼摆在角落,像在嘲笑她的无助。
老刑警张建国瞅了眼笼子,锁扣好好的,窗户只开了条缝,二十三楼,谁能上来偷鸟?
他皱着眉,心里犯嘀咕.
小李在旁边记笔录,忍不住问:“这鹦鹉真值六万?偷它干啥?”
张建国没吭声,目光扫过屋子,落在林晓月那杯没喝完的红酒上。
01
林晓月,三十五岁,住在市中心一栋高档公寓,二十三楼,窗外是车水马龙的都市风景。
她是个事业女强人,银行账户里钱不少,可日子过得空落落的。
没老公,没小孩,朋友也少得可怜,下了班就窝在家里,刷手机,点外卖,生活像一潭死水。
半年前,她花六万块买了只珍稀鹦鹉,品种叫什么她也不太懂,反正宠物店老板吹得天花乱坠,说这鸟聪明得跟人似的,还能学说话。
她给它取名“小翠”,因为那身绿油油的羽毛,看着就讨喜。
小翠果然没让她失望。
才养了几天,它就学会了叫“晓月姐”,还时不时冒出句“吃饭啦!”逗得林晓月乐不可支。
每天晚上,她端着杯红酒,坐在沙发上,跟小翠聊天。
工作上的破事,同事的八卦,甚至小时候的糗事,她都一股脑儿倒给小翠听。
鸟儿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盯着她,偶尔“哦哦”两声,像在附和。
林晓月觉得,小翠就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唯一能懂她的“人”。
“晓月姐,你说这日子咋这么没劲呢?”她有天晚上嘀咕,手指轻轻挠着小翠的脑袋,“要不是有你,我真不知道咋熬。”
小翠晃了晃脑袋,学着她的语气,含糊地回:“没劲!没劲!”林晓月噗嗤笑了,觉得这六万花得值。
可好日子没过几天,第七天的早上,林晓月傻眼了。
鸟笼空了,小翠没了。
她站在客厅,盯着那个空荡荡的笼子,脑子一片空白。
笼门关得好好的,锁扣没坏,窗户也只是开了条小缝,公寓在二十三楼,谁能爬上来偷鸟?
她翻遍了屋子,阳台、厨房、甚至床底下都找了,连根羽毛都没瞧见。
“不可能啊,小翠你去哪儿了?”她自言自语,声音都带了哭腔。
她赶紧给物业打电话,语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喂,张经理,我家鹦鹉丢了!你们监控里有没有看到啥可疑的人?”
“林小姐,别急啊,”物业经理老张在电话那头慢悠悠地说,“我们这监控二十四小时开着,没人说看到啥怪人。你确定鸟没自己飞出去?”
“飞出去?它在笼子里!笼子锁得好好的!”林晓月急得吼起来,“这鸟六万块买的,我不管,你们得帮我找!”
老张被她吼得一愣,赶紧安抚:“行行行,我让人去查监控,你先别急。”
挂了电话,林晓月瘫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脑子里全是小翠的影子,那句“晓月姐”还在耳边晃。
她越想越慌,抓起手机拨了110。
警察来得挺快,带队的叫张建国,四十多岁的老刑警,头发花白,眼神有点疲惫。
跟在他后头的年轻警察小李,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一脸认真。
林晓月开门时,眼睛还红着,手里攥着张纸巾。
“警察同志,你们可得帮我!”她一开口就带着哭腔,“我家小翠丢了,六万块的鹦鹉,就这么没了!”
张建国瞅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林女士,别急,慢慢说。鹦鹉啥时候丢的?家里有啥异常没?”
林晓月抹了把眼泪,把事情从头讲了一遍:早上起来发现笼子空了,门窗没坏,家里没翻动的痕迹。
她说到激动处,声音都抖了:“我平时对它可好了,天天喂最好的饲料,还给它买玩具。它不会自己跑的,肯定是被人偷了!”
小李一边记,一边抬头问:“林女士,你这鹦鹉会说话不?有没有啥特别的习惯?”
“会!可聪明了!”林晓月忙不迭地点头,“它会叫我名字,还会说‘吃饭啦’什么的。有时候我跟它聊天,它还能学两句,特别逗。”
张建国皱了皱眉,走到鸟笼旁蹲下看了看。
笼子挺精致,锁扣是那种小挂锁,没啥损坏痕迹。
他又绕到阳台,推开窗户往外瞧了瞧,二十三楼的高度,风吹得呼呼响,偷鸟的人总不能是飞檐走壁吧?
“林女士,最近有啥人来过你家吗?朋友,邻居,或者送外卖的?”张建国转头问。
林晓月想了想,摇头:“没啥人。我平时不爱串门,朋友就一个叫陈然的,偶尔来坐坐,帮我看看小翠。”
“陈然?”张建国记下这个名字,“行,我们先查查监控,了解下情况。你别太急,鸟兴许没跑远。”
02
张建国带着小李走进林晓月的公寓,屋里收拾得挺干净,空气里还飘着点淡淡的香水味。
鸟笼摆在客厅一角,空荡荡的,旁边放着些小玩具和一袋进口饲料。
张建国瞅了眼笼子,锁扣没坏,门关得严实。
他心想,这案子看着简单,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偷只鸟,值六万又咋样,至于大费周章跑到二十三楼来撬笼子?
“林女士,慢慢说,昨晚你最后一次见鹦鹉是啥时候?”张建国拉过张椅子坐下,掏出个小本子。
林晓月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声音还带着点哽咽:“昨晚九点多吧,我喂了小翠点吃的,跟它聊了会儿。它还学我说话,喊了句‘晓月姐,睡觉啦!’”她说到这儿,眼泪又往下掉,“我早上起来一看,笼子空了,啥痕迹都没有!”
小李在旁边记着,抬头插嘴:“ 锁没坏?门窗呢?有人能进来不?”
“锁好好的!”林晓月指着鸟笼,急得声音都高了,“门窗也关着,阳台窗户就开了条缝,二十三楼,谁能爬上来啊?警察同志,你们得帮我找回来,小翠对我真的特别重要!”
张建国点点头,起身绕着屋子转了一圈。
客厅挺大,沙发上扔着个抱枕,茶几上放着半杯红酒,估计是昨晚没喝完的。
他走到阳台,推开窗户瞧了瞧,楼下车流如织,风刮得挺猛。
偷鸟的从这儿进来?除非是蜘蛛侠。
“林女士,最近有啥人来过你家?外人,熟人,送快递的都算。”张建国转头问。
林晓月皱着眉想了想:“没啥人。哦,对了,陈然来过一两次。他是我大学同学,平时忙,偶尔过来聊聊,帮我看看小翠。”
“陈然是干啥的?”小李追问,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地写。
“他……好像是做生意的,具体我也不清楚。”林晓月有点支吾,“他人挺好的,喜欢小翠,逗它玩过好几次。”
张建国眯了眯眼,记下这个名字。
他又问:“你说小翠会说话,有没有说过啥奇怪的话?比如,学了不该学的?”
林晓月愣了一下,揉了揉太阳穴:“有一次吧,它说了句‘别过来’,听着怪吓人的。我问它哪儿学的,它就傻乎乎地‘哦哦’两声,没下文了。我以为是它乱学的,可能我看电视的时候它听到了。”
“别过来?”张建国眉毛一挑,跟小李对视了一眼。
这话听着简单,可一只鹦鹉学这种话,总有点不对劲。
他没多说,带着小李去物业那儿调监控。
物业办公室里,经理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正抽着烟玩手机。
见警察来了,他赶紧掐了烟,堆起笑:“张警官,这么大事儿啊?不就丢了只鸟吗?”
“六万块的鸟,你说大不大?”张建国瞥了他一眼,“监控调出来,昨天到今天早上的,全看看。”
老张挠挠头,打开电脑,调出楼道和电梯的录像。
画面里人来人往,送外卖的、遛狗的、推销的都有,可没一个看着像贼。
林晓月住的二十三楼,昨晚到今早没啥可疑人出入。
电梯里倒是有个戴帽子的男人,背对镜头,低着头,看不清脸,但也没进林晓月家那层。
“这人谁啊?”小李指着屏幕问。
老张凑过去瞧了瞧,摇头:“不认识,可能是谁家访客吧。我们这儿住户多,监控也看不过来。”
张建国盯着屏幕,皱了皱眉。
那男人背影有点怪,帽檐压得太低,像故意躲镜头。
他让老张把这段视频拷下来,又问:“林晓月平时跟邻居熟不熟?有人跟她不对付吗?”
“她啊,独来独往的,基本不跟人打交道。”老张啧了一声,“住这儿两年了,邻居估计连她长啥样都不知道。”
张建国点点头,心里盘算着。
这案子表面看是小偷小摸,可一个六万块的鹦鹉,偷了干啥?
卖钱?还是啥别的目的?那句“别过来”又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拍拍小李肩膀:“走,去问问那个陈然,看看他知道点啥。”
回到警局,张建国给陈然打了电话。
对方声音挺客气,说自己在外地出差,半个月才能回来配合调查。
挂了电话,张建国靠在椅子上,点根烟,吐了个烟圈。
他干刑警二十年,鼻子灵得很,总觉得这案子没那么简单。
林晓月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鸟笼没撬的锁,还有鹦鹉那句怪话,都像拼图的碎片,拼不出全貌,却让他心里隐隐不安。
“小李,你说,一只鸟能跑哪儿去?”他斜眼问。
小李挠挠头:“张队,兴许真飞了?要不就是有人眼馋那六万块。”
03
张建国和小李忙活了两天,案子还是没啥进展。
林晓月的公寓监控翻了个底朝天,啥也没找到。
二十三楼的楼道里,昨晚到今早只有个送外卖的小哥出现过,拎着袋鸡翅,压根没靠近林晓月家门口。
张建国又去物业那儿把整栋楼的监控都过了一遍,还是没瞧见半个可疑人影。
他有点烦了,觉得自己这老刑警是不是真老了,连只鸟都找不着。
“张队,这案子邪门啊。”小李坐在警局的办公桌前,嚼着口香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堆监控截图,“没撬锁,没翻窗,鸟就这么没了?要我说,兴许林晓月自己忘了关笼子,鸟飞了。”
张建国瞪了他一眼,点根烟抽了口:“飞?二十三楼,窗户就条缝,你见过鸟挤缝飞出去?再说,林晓月那样子,不像记性差的人。”
小李耸耸肩,嘀咕:“那咋办?总不能真是鬼偷的吧?”
“少扯淡。”张建国吐了个烟圈,“去查查那个陈然,我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他们约了陈然来警局问话。
陈然三十多岁,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看着像个生意人。
他一进门就笑,语气客气得有点过:“张警官,真不好意思,我昨天出差刚回来。晓月的鹦鹉丢了,我听着也急,可我真不知道咋回事。”
张建国盯着他,慢悠悠地问:“你跟林晓月啥关系?她说是大学同学,你常去她家?”
陈然点点头,笑得有点僵:“对,同学,关系还行。她平时挺孤单的,我偶尔过去聊聊,逗逗那只鸟。小翠挺聪明,会学我说话,喊‘陈然哥’,哈哈。”
“哦?它还学过啥?”张建国眯着眼,语气平淡。
陈然愣了下,挠挠头:“没啥特别的吧,就些日常话,‘吃饭啦’啥的。哦,对了,有次它说了句‘别过来’,听着怪吓人的,我还问晓月哪儿学的,她说可能是电视里听来的。”
“别过来?”小李插嘴,眼睛亮了亮,“这鸟为啥学这话?你最后一次去她家是啥时候?”
“大概……四五天前吧。”陈然低头想了想,“我帮她修了个水龙头,逗了会儿小翠就走了。”
张建国没吭声,手指敲着桌子。
他总觉得陈然这话听着顺,可顺得有点假,像背好的台词。
他让小李记下陈然的供词,打算回头再查查这家伙的底。
“张警官,你们觉得这鸟能找回来不?”陈然临走前问,语气里带点关切。
“不好说。”张建国瞥了他一眼,“不过这鸟要真会说话,兴许能自己告诉我们点啥。”
陈然笑笑,没再说话,拎着包走了。
案子卡在这儿,张建国有点上火。
他让小李去附近几个宠物市场转转,看看有没有人卖类似的鹦鹉。
结果跑了一圈,啥也没找到。
宠物店老板们都说,这种六万块的稀有品种,市场上少见,偷了也不好出手,风险太大。
“张队,这贼偷鸟干啥?卖不了钱,养着还费劲。”小李回来后,瘫在椅子上,喝了口可乐,“要我说,可能是林晓月得罪了谁,故意恶心她。”
张建国没接话,盯着桌上林晓月的笔录。
她说自己没仇人,生活圈子小得可怜,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回家跟鸟聊天。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怪。
没仇人,没动机,鸟咋就没了?
就在这时候,林晓月的电话打来了,声音激动得都破音了:“张警官!小翠找到了!有人在公园看见它,送回来了!”
“啥?在哪儿找到的?”张建国一愣,赶紧问。
“就在我们小区旁边的公园,长椅底下!”林晓月带着哭腔,“一个路人看见的,说它在那儿缩成一团,吓得直哆嗦。我现在抱着它,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别急,等等。”张建国皱眉,“你先别动,我们马上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他跟小李对视一眼。
小李咧嘴:“张队,这鸟自己飞回来了?牛啊!”
“牛啥牛。”张建国掐了烟,抓起外套,“鸟自己飞回来,还缩长椅底下?没那么简单。走,去看看。”
他们赶到林晓月家,她正抱着小翠,眼睛红彤彤的,脸上却带着笑。
小翠羽毛有点乱,缩在她怀里,蔫了吧唧的。
张建国瞅了眼,觉得这鸟不像飞出去又飞回来的样子。
“林女士,详细说说,咋找到的?”张建国坐下,掏出本子。
林晓月吸吸鼻子:“今天中午,一个大爷给我打电话,说在公园长椅底下看见只鹦鹉,羽毛绿得发亮,跟我描述的小翠一模一样。我跑过去一看,真的是它!大爷说它在那儿缩着,像是吓坏了。”
“那大爷呢?联系方式有吗?”小李问。
“有有有,我记了!”林晓月赶紧翻手机,找了个号码给他们。
张建国点点头,心里却犯嘀咕。
鸟丢了七天,活得好好的,突然出现在公园?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怪。
他让小李去联系那个大爷,又低头看了看小翠。
那只鹦鹉抬起头,黑豆似的眼睛盯着他,像是想说啥。
“张队,结案了吧?鸟都找回来了。”小李凑过来,小声说。
张建国没吭声,盯着小翠,总觉得这案子没完。
04
正当张建国准备离开,打算将案件归档时,小翠突然转头,黑豆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用一种含混却尖锐的语调说:“别……别过来……血……好多血……”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