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年妻子考上清华和我离婚,我苦守边疆32年,转业时与她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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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建军,我对不起你,但我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时至今日,秀芝说这话时的样子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改变我们命运的纸——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掉,砸在那张红色的纸上,把字都晕湿了。

那是1979年的夏天,我们刚结婚三个月。

我记得那天特别热,知了在院子里的槐树上叫得人心烦。我刚从连队回来探亲,还没来得及换下军装,就看见秀芝呆呆地坐在屋里,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发抖。

"秀芝,怎么了?"我放下背包,走过去想看看她手里的东西。

她一下子把那张纸藏到背后,眼圈红红的:"没...没什么。"

"到底怎么了?别瞒我。"我有点急了,秀芝从来不是爱哭的女孩儿。

她咬了咬嘴唇,慢慢把那张纸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清华大学物理系录取通知书,被录取人:林秀芝。

"这...这是真的?"我的声音都有点发抖。

秀芝点点头,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昨天邮递员送来的。建军,我也没想到...我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去考的,真的没想到能考上。"

我看着那张录取通知书,心里五味杂陈。高兴吗?当然高兴,我的妻子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可是高兴过后,一种说不出的恐慌涌上心头。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我小心翼翼地问。

秀芝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想去读书。"

屋里突然安静得可怕,连知了的叫声都听不见了。我呆呆地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是...可是我们才刚结婚。"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秀芝哭得更厉害了,"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是建军,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机会了。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梦想能上大学,能像居里夫人一样做研究..."

我当然知道。还在谈恋爱的时候,秀芝就经常和我说起她的梦想。那时候我还觉得她特别有理想,特别了不起。可是现在...

"那我呢?"我听见自己问出了这个问题。

秀芝抬起头看着我,眼里全是痛苦:"建军,我们...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把我劈得外焦里嫩。我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说什么?"过了好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说我们离婚。"秀芝说这话的时候,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不能耽误你的前程,也不能放弃自己的前程。建军,你是个好人,你值得更好的女人。"

我猛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三个月前,我们还在新房里畅想未来,计划着要几个孩子,给他们取什么名字。怎么突然之间,一切都变了?

"不行!"我大声说道,"我不同意!结婚的时候你可是说过要和我一辈子的!"

秀芝哭得抽抽搭搭的:"建军,我知道这样做很对不起你,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放弃这个机会。这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三年,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谁也不知道。"

"那你就不能等等吗?等我转业了,我们一起到北京去,我在那边找份工作。"我抓住她的手,"秀芝,别这样,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她摇摇头:"建军,你不懂。清华的学业很重,我需要全身心投入。而且...而且我怕自己控制不住,会想家,会想你,到时候学业荒废了,这个机会就真的浪费了。"

我听出来了,她心意已决。

"那你就一点都不爱我了吗?"我最后问了一句。

秀芝哭得更凶了,她扑到我怀里:"建军,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可是我更爱我的梦想。也许这样说很自私,但这就是真话。"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用刀子狠狠地捅了一下。原来,在她心里,我连她的梦想都比不上。

我推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声,但我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小河边坐了一整夜。看着天空中的星星,我想了很多很多。想起第一次见到秀芝时她在煤油灯下看书的样子,想起她和我说起居里夫人时眼中的光芒,想起她总是说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或许,我应该成全她的梦想。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离婚呢?难道就不能等我吗?

第二天一早,我回到家里。秀芝还在哭,眼睛都哭肿了。

"建军,你回来了。"她看见我,想扑过来抱我,但又停住了。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甘:"秀芝,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决定了吗?"

她点点头,声音哑得厉害:"我决定了。"

"好。"我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们就去办手续吧。"

秀芝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就同意。

"建军,你...你不恨我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看着她的脸,这张我曾经每天都想看到的脸,心里五味杂陈:"恨?我不知道。也许现在不恨,以后会恨;也许现在恨,以后不恨。但是秀芝,既然你选择了离开,那就好好去追求你的梦想吧。"

那天下午,我们就去了民政局。办手续的时候,工作人员还问我们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这么年轻就离婚是不是太草率了。

我和秀芝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离开民政局的时候,秀芝突然叫住了我:"建军,等一下。"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塞到我手里:"这个...这个你收着。"

我接过纸条,想打开看看,但她摇摇头:"先别看,等...等以后再看。"

我把纸条放进口袋里,转身离开了。

那张纸条,至今还在我的钱包里。32年了,我从来没有打开过。

因为我怕看到的,是我不想看到的真相。

02

离婚后的第三天,秀芝就要走了。

她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晚上八点的那趟。我本来说不去送她的,可是到了下午,心里总是不踏实,最后还是决定去火车站。

秀芝的行李很简单,就一个大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书。她穿着一件蓝色的确良衬衫,梳着两条辫子,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漂亮。要不是她眼圈还红着,谁能想到三天前我们刚刚离了婚?

"建军,你...你还是来了。"看见我,她的眼圈又红了。

"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嘈杂得很。我们并排坐在候车室的长椅上,中间隔着她的包袱,谁也没有说话。

"建军,"过了好久,她才开口,"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部队的伙食不好,记得多吃点蔬菜。还有,别老是熬夜,对身体不好。"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酸涩。都离婚了,她还在关心我。

"你也是,到了北京人生地不熟的,要小心点。"我说道。

她点点头,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建军,你会不会怪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怪又怎样?不怪又怎样?事情已经这样了。"

"对不起。"她说得那么轻,我差点没听见。

广播响了,开始检票了。秀芝站起来,背起包袱。

"建军,那我走了。"

"嗯,走吧。"我也站了起来。

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我。我们就这样看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

"建军,"她忽然开口,"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想起我了,你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她摇摇头:"没什么,当我没说。"

我看着她转身走向检票口,背影看起来那么单薄。突然间,我想起刚认识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背影,在夕阳下走过小桥,美得像一幅画。

"秀芝!"我忍不住喊了一声。

她回过头来,眼里闪着希望的光。

"到了北京,记得给家里写信报平安。"我说道。

她的眼神暗淡下来,点了点头:"好,我会的。"

火车开了,我站在月台上看着那节绿皮车厢慢慢远去。直到红色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我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里,屋子里空荡荡的。秀芝的东西都收拾走了,连她用过的脸盆都没留下。只有床头柜上还放着我们的结婚照,照片里的我们笑得那么开心。

我拿起那张照片,想撕掉,可是手举到半空中,又放了下来。

第二天,我就收拾东西回部队了。临走的时候,房东大娘拉着我的手,眼圈红红的:"建军啊,你们小两口怎么说散就散了呢?秀芝那丫头我看着挺好的呀。"

"大娘,别说了。"我不想解释那么多。

"唉,年轻人啊,总是太冲动。"大娘摇着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呢?非要离婚?"

我没有接话,背起包袱就走了。

回到部队后,我整个人像变了一样。以前我在连里算是比较活跃的,训练也认真,可是也不会拼命。但是从那以后,我就像疯了一样,天天泡在训练场上。

射击、投弹、长跑、器械,什么训练最苦最累我就参加什么。班长老李看不下去了,私下里找我谈话。

"建军,你这是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老李点着烟,看着我。

我摇摇头:"没事,班长。"

"没事?你看看你这几天的样子,眼睛都熬红了。昨天夜里我起来上厕所,还看见你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被他发现了。

"班长,真的没事。"我还是坚持说没事。

老李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建军,我在部队十几年了,什么样的兵没见过?你这样子,要么是家里人死了,要么就是女朋友跑了。你家里人前两天还给连里打电话问你的情况,所以应该是后者。"

我被他说中了心事,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不是你媳妇的事?"老李又问。

我点了点头。

"离了?"

我又点了点头。

老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这年头,这种事太多了。恢复高考以后,多少家庭都散了。有的是男的考上了,嫌弃原来的媳妇没文化;有的是女的考上了,嫌弃男的没出息。这世道变得太快,人心也跟着变了。"

"班长,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连自己的媳妇都留不住。"我忍不住问道。

老李拍拍我的肩膀:"建军,这不是你没用。时代变了,人的想法也跟着变了。你媳妇能考上大学,说明她有本事,有理想。她选择离开,也许是对的。"

"那我呢?我就这样白白被抛弃了?"

"谁说你被抛弃了?"老李站起来,"建军,你听我说。一个男人,最重要的不是有没有女人,而是有没有出息。你现在还年轻,前面的路还长着呢。与其在这里怨天尤人,不如好好干出个样子来,让所有人都看看,王建军不比任何人差!"

老李的话像一记重锤,敲醒了我。是啊,与其沉浸在痛苦中,不如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

"班长,我想申请调到最艰苦的地方去。"我抬起头,看着他。

"你确定?"老李有些吃惊。

"确定。我想去边防,去最需要人的地方。"

老李看着我,眼里有赞许,也有担心:"建军,边防可不是闹着玩的。那里条件艰苦,一待就是好几年,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的声音很坚定,"班长,我要让自己忙起来,累起来,这样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老李点点头:"好,我帮你申请。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能忘了你是个军人。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不是逃避现实。你去边防,是为了更好地履行军人的职责,而不是为了逃避感情的痛苦。"

"我明白,班长。"

那天晚上,我给远在北京的秀芝写了一封信。写了撕,撕了写,最后写了满满三页纸。信里我告诉她,我申请调到边防去了,让她安心读书,不要挂念我。我还说,也许这样的分别对我们都是好事,她可以专心追求她的学业,我也可以专心为国家做贡献。

最后,我写道:"秀芝,虽然我们已经离婚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过得好。如果有一天你学成归来,成为了像居里夫人一样的大科学家,我会为你骄傲的。而我,也会努力成为一个让你不后悔曾经爱过的男人。"

写完信,我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把它撕了。

有些话,说出来就失去了力量。有些情感,藏在心里反而更加珍贵。

三天后,调令下来了。我被调到了新疆的一个边防哨所,那里是全军条件最艰苦的地方之一。

临行前,老李找我喝了一次酒。

"建军,到了那边要多保重。边防不比内地,那里条件艰苦,责任重大。"老李举起酒杯,"但是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干出个样子来。"

"谢谢班长。"我和他碰了碰杯。

"还有,"老李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这是我这些年在部队的一些心得体会,你拿去看看,也许对你有用。"

我接过本子,心里一热。老李是个粗人,平时话不多,但心里装着每一个兵。

"班长,我走了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我这身板,再干十年都没问题。"老李拍着胸脯,"倒是你,到了那边要记得写信,让我们知道你的情况。"

第二天一早,我就踏上了去新疆的火车。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我想起了送秀芝那天晚上。同样是火车,同样是离别,可是心情却完全不同。

那时候我是被动的,是被抛弃的;现在我是主动的,是去追求自己的未来。

火车在戈壁滩上飞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荒漠。我看着这荒凉的景色,心里反而涌起一阵豪情。

也许,这才是我该去的地方。在这里,我可以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也许,多年以后,当我再次想起秀芝的时候,会感谢她当年的离开。因为正是她的离开,让我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火车一路向西,载着我驶向未知的命运。

我不知道,这一去就是三十二年。

03

到达新疆那天,正赶上沙尘暴。

黄沙漫天,连太阳都看不见。我从火车上下来,迎面就是一股热浪夹着沙土,差点把我掀倒。接我的是哨所的通讯员小刘,一个十九岁的小伙子,皮肤被太阳晒得黑红黑红的。

"你就是王建军?"小刘大声喊着,风太大,不喊听不见。

"是我!"我也扯着嗓子回答。

"走,上车!这鬼天气,在外面待不了!"

军用吉普车在戈壁滩上颠簸了三个小时,我才看到我的新家——一座孤零零的哨所,周围除了沙丘就是石头,连棵草都没有。

哨所的指导员姓张,四十多岁,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见到我,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小王啊,听说你主动申请来边防?"

"是的,指导员。"

"为什么?"张指导员的眼神很锐利,"你们内地的兵,一般都想方设法往外调,很少有主动往这里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想在艰苦的地方锻炼锻炼自己。"

张指导员笑了:"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里可不是来玩的。条件艰苦不说,责任还重大。我们守的这段边境线,对面就是境外势力,容不得半点马虎。"

"指导员放心,我有心理准备。"

"好,那就先安排你住下。明天开始正式执勤。"

我被安排和老兵马大力住一个房间。马大力是山东人,在这里已经待了八年,黑得像块炭,但人很热情。

"兄弟,欢迎来到'天下第一苦'!"马大力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不过别怕,习惯了就好了。"

"这里很苦吗?"我问。

"苦?那还用说!"马大力数着手指头,"夏天热得要死,冬天冷得要命;水比油贵,菜比肉金贵;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女人,连只苍蝇都是公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反而踏实了。越苦越好,这样我就没时间想那些不该想的事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始了边防哨兵的生活。

第一次站岗,是在晚上十点到十二点。马大力带着我,给我介绍情况。

"看见那边的山头了吗?"马大力指着远处,"那后面就是境外。平时没什么动静,但是不能大意。前年就抓过几个偷渡的,都是些亡命徒。"

我点点头,举起望远镜朝那边看去。月光下,群山连绵,寂静得可怕。

"还有,"马大力继续说,"站岗的时候不能坐,不能靠墙,更不能打瞌睡。发现任何异常情况,立即报告。记住了吗?"

"记住了。"

马大力走了,哨位上就剩我一个人。

夜风在耳边呼呼地响,远山如黑色的巨兽匍匐在地平线上。我握着钢枪,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守土有责。

站着站着,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远方。不知道秀芝现在在干什么?是在图书馆里看书,还是在宿舍里写作业?北京的夜晚应该很繁华吧,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哪像这里,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到。

想着想着,眼泪竟然掉了下来。我赶紧擦掉,告诉自己不能哭。男子汉大丈夫,为了一个女人掉眼泪,太丢人了。

可是眼泪好像不听话,越擦越多。最后我干脆仰着头,让风把眼泪吹干。

"秀芝,"我对着夜空小声说道,"你在北京要好好的。我在这里为国家站岗,你在那里为理想读书,我们都在为自己的人生努力,这样挺好的。"

说完这话,心里竟然轻松了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我全身心投入到训练和执勤中。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出操,白天射击训练,晚上站岗巡逻。累得腰酸背痛,倒在床上就能睡着,根本没时间胡思乱想。

一个月后,连队组织考核。射击、投弹、长跑、器械,我样样都拿了第一。张指导员特意找我谈话。

"小王,这一个月你的表现很不错。"张指导员看着考核成绩,"我在边防工作十几年了,很少见到像你这样拼命的新兵。"

"谢谢指导员。"

"不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张指导员放下成绩单,看着我,"你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愣了一下:"为了...为了做一个好兵。"

"真的只是这样吗?"张指导员的眼神很温和,"小王,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事。虽然你不愿意说,但作为你的指导员,我有责任关心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自己的事说了出来。张指导员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

"原来如此。"听完我的话,张指导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小王,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是我要告诉你,一个优秀的军人,不是靠逃避现实练成的,而是要勇敢面对生活的挑战。"

"可是指导员,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那我来告诉你怎么面对。"张指导员站起来,走到窗前,"你看看外面,这片土地需要我们守护,我们的人民需要我们保护。你的痛苦和委屈,在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面前,算得了什么?"

我也走到窗前,看着远方的群山。张指导员继续说道:"小王,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是痛苦不是逃避的理由,而是成长的动力。你要把这种痛苦转化为对工作的热情,对祖国的忠诚。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成为一个优秀的军人。"

"指导员,我明白了。"我真心实意地说道。

"明白就好。"张指导员拍拍我的肩膀,"小王,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边防战士。但是记住,优秀不是因为你比别人更痛苦,而是因为你比别人更坚强。"

从那以后,我的心态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我不再是为了逃避痛苦而拼命训练,而是为了守护祖国边疆而努力工作。

半年后,我被提升为班长。一年后,又被送到军校学习。三年后,我回到哨所时,已经是一名排长了。

在边防的第五个年头,我收到了第一封关于秀芝的消息。

是老家的战友李明写来的信,信里说:"建军,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前妻林秀芝在北京发表了一篇重要论文,被国际学术界高度评价。报纸上还登了她的照片,说她是中国物理学界的新星。"

看到这个消息,我心里五味杂陈。高兴吗?当然高兴,她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失落吗?也失落,因为她的成功让我意识到,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哨位上想了很多。想起秀芝说过的话:"我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现在她做到了,而我呢?

我看着脚下的这片土地,看着远方的群山,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用知识为国家做贡献,我用青春为祖国守边疆。我们走的路不同,但目标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想通了这一点,我心里的最后一点怨恨也消散了。

那天夜里,我在日记本上写道:"秀芝,恭喜你实现了梦想。我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也许我们永远不会再见面,但我希望你知道,我为你感到骄傲。"

时光飞逝,一转眼就是十年。

十年间,我从排长升到连长,又从连长升到营长。我带过的兵有上千人,执行过的任务有上百次。有人说我是边防的活地图,有人说我是战士们的好大哥。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一直藏着一个秘密——那张秀芝临别时给我的纸条,我至今还没有打开过。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会把那张纸条拿出来看看。纸已经发黄了,边角也磨损了,但我从来不敢打开它。

我怕看到的是绝情的话,怕看到的是她对我的厌倦。我宁愿永远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这样至少还能保留一点美好的幻想。

就这样,我在边疆一待就是二十年。

04

边防生活的第二十一年,我遇到了人生中最危险的一次任务。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哨所接到上级紧急命令:边境地区发现不明身份人员活动,疑似境外武装渗透,要求立即派人侦察。

"王营长,这次任务很危险,你看派谁去合适?"张指导员已经调走了,新来的是李指导员,年轻但很稳重。

我毫不犹豫地说:"我亲自去。"

"你是营长,不能轻易涉险。"李指导员摇头。

"正因为我是营长,才更应该身先士卒。"我已经决定了,"况且这一带的地形我最熟悉,由我去最合适。"

最终,我带着两个最优秀的战士——班长小陈和通讯员小李,摸黑出发了。

雪下得很大,能见度极低。我们沿着熟悉的小路向前摸索,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这里地势复杂,一不小心就可能掉进深沟里。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小陈突然停下来,用手势示意有情况。

我们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仔细观察前方。果然,在大约两百米外的一个山谷里,有微弱的火光闪动。

"营长,怎么办?"小陈压低声音问。

我想了想:"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情况。"

"太危险了,营长。还是我去吧。"小陈说。

"不行,你们经验不够。"我摇摇头,"记住,如果半小时内我没有回来,你们立即撤退,回去报告情况。"

我独自摸向那个山谷。越靠近,心跳得越厉害。虽然在边防二十多年了,但真正的战斗经验并不多。

靠近火堆时,我听到了说话声,是我听不懂的外语。透过雪花,我看到有四五个人围着火堆,身边放着武器。

正当我准备撤退时,脚下的石头突然松动,发出了声响。

"什么人?"其中一个人立刻警觉起来,端起枪朝我这边射击。

我赶紧卧倒,子弹从头顶飞过。糟糕,被发现了!

"冲啊!"我大喊一声,希望能吓唬住对方,同时向后撤退。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片雪花。对方显然也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以为有很多人,纷纷朝四周射击。

我趁机快速撤退,但就在这时,一颗流弹击中了我的左肩。剧痛传来,我差点昏倒,但还是咬牙坚持着往回跑。

当我跑到小陈他们那里时,已经失血过多,眼前发黑。

"营长!你受伤了!"小李惊叫起来。

"别喊!"我强忍着疼痛,"赶紧撤退,回去报告。那边有武装人员,至少五个人!"

小陈背起我,我们三个人在雪夜中艰难地往回走。走到半路,我实在支撑不住了,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里了。

"营长,你醒了?"床边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着便服,但一看就是军人出身。

"你是?"我有些迷糊。

"我是师部作战处的张处长。"那人自我介绍道,"你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为我们提供了重要情报。那伙武装分子已经被消灭了。"

"那就好。"我松了一口气。

张处长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处长,还有什么事吗?"我问。

"是这样的,"张处长犹豫了一下,"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在你们发现那伙武装分子的地方,我们还发现了一个重伤的人。"

"重伤的人?"

"是个中国人,看样子是被那伙武装分子抓的。"张处长的表情变得严肃,"他在临死前,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他说:'告诉王建军,林秀芝...林秀芝一直...'"张处长停顿了一下,"但是话没说完,他就咽气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你...你说什么?"

"你认识林秀芝?"张处长问。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那个重伤的人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要提到秀芝?他到底想说什么?

"张处长,那个人...他长什么样?"我急切地问。

"四十多岁,中等身材,戴眼镜。"张处长回忆着,"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

我更加疑惑了。这个描述我完全没有印象,我不认识这样的人。

"他身上有什么证件吗?"

"什么都没有,很可能是被那伙武装分子搜走了。"张处长摇摇头,"不过从他的口音来看,应该是南方人。"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那个神秘人的话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告诉王建军,林秀芝一直..."

一直什么?一直在想我吗?一直在等我吗?还是一直在恨我?

第二天,李指导员来看我。

"营长,你这次立了大功,上级决定给你记三等功。"李指导员说道。

"记功的事以后再说,"我迫不及待地问,"李指导员,你能帮我打听一下,那个死去的中国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吗?"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李指导员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会帮你打听的。不过营长,你也别太在意。也许只是个巧合,那个人可能是胡言乱语。"

"但愿如此。"

一个星期后,李指导员带来了消息。

"查到了一些情况。"李指导员坐在我床边,"那个人叫张文博,是个学者,专门研究边疆地理的。三个月前来这一带做科学考察,结果失踪了。"

"张文博?"我努力回忆,还是没有印象。

"还有一个情况,"李指导员继续说,"据他的同事反映,张文博这次来边疆考察,好像带着什么特殊的任务。但具体是什么任务,他们也不清楚。"

我心里更加困惑了。一个研究边疆地理的学者,为什么会知道我和秀芝的事?

"李指导员,能帮我联系一下张文博的同事吗?我想了解更多情况。"

"这个...可能有些困难。涉及保密纪律,不是随便能联系的。"

我理解他的难处,没有再坚持。

但是那个神秘人的话,已经在我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在我心里生根发芽,让我对秀芝的思念变得更加强烈。二十多年了,她现在在干什么?过得好吗?还记得我吗?

那张纸条在我的钱包里静静地躺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也许,是时候打开它了。

但我还是没有勇气。

05

边防生活的第二十五年,我收到了一个让我震惊的消息。

那天是星期三,我正在办公室里审阅训练计划,通讯员小王急急忙忙跑进来。

"营长,有你的电话,长途!"

长途电话在我们这里是稀罕事,一般都是有紧急情况才会打来。我跟着小王来到通讯室,拿起话筒。

"喂,我是王建军。"

"建军!是我,李明!"话筒里传来激动的声音,是我的老战友,现在在省城工作。

"李明?这么晚了,什么事这么急?"

"建军,我告诉你一个消息,关于林秀芝的。"李明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她...她现在可了不得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什么意思?"

"她成了咱们国家的知名物理学家!"李明兴奋地说,"前天省里开科技大会,她作为特邀专家来了。我在报纸上看到了她的照片,还有专访!"

我握着话筒的手在颤抖:"她...她现在怎么样?"

"看起来很好啊,气质高雅,知识渊博。报纸上说她在国际上都很有名气,发表了很多重要论文。"李明停顿了一下,"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听说她一直没有再婚。"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中我的心脏。没有再婚?这意味着什么?

"建军,你还在听吗?"李明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在...在听。"

"还有件事,"李明的声音变得神秘起来,"我托人打听了一下,听说她这次来省城,除了参加科技大会,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听说和边疆有关。"李明说,"你说奇怪不奇怪?她一个搞物理的,怎么会和边疆扯上关系?"

我的心跳得更厉害了。和边疆有关?难道...

"李明,你能帮我打听更详细的情况吗?"

"我试试吧。不过建军,你怎么这么关心她?都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还..."

"没有的事。"我赶紧否认,"就是好奇而已。"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秀芝成了知名的物理学家,这我并不意外。以她的聪明和勤奋,有这样的成就是理所当然的。但她一直没有再婚,这让我心情复杂。

更让我困惑的是,她来省城做什么?真的和边疆有关吗?

第二天,我破天荒地请了假,跑到县城去买报纸。县城的新华书店里,我找到了李明说的那张报纸。

看到秀芝照片的那一刻,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二十五年了,她变化很大,头发已经花白,脸上也有了皱纹,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明亮,那么有神。照片上的她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正在给大学生们做讲座。

我仔细看了那篇专访,文章详细介绍了她的学术成就和人生经历。让我意外的是,文章的最后有这样一段话:

"当记者问到个人生活时,林教授显得有些沉默。她说:'我这一生都在追求学术,对于个人感情,我有太多的遗憾。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弥补一些过去的错误。'"

看到这里,我的手抖得厉害。什么叫"弥补过去的错误"?她是在说我们的婚姻吗?

我把报纸买了下来,反复看了好几遍。每看一次,心里就更乱一分。

回到哨所后,我开始频繁地给李明写信,让他帮我打听秀芝的情况。李明也很够意思,三天两头就给我写信,汇报最新消息。

从他的信里,我了解到秀芝确实在省城待了一个星期,除了参加科技大会,还去了几个政府部门。有人看到她进出民政厅,还有人看到她在档案馆查阅资料。

最让我震惊的是李明在一封信里告诉我:"建军,我托朋友打听到一个消息。据说林秀芝这次来,专门查阅了一些军人的档案,特别是边防部队的。你说她查这些东西干什么?"

看到这里,我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查阅边防部队的档案?她在找什么人?还是说...她在找我?

那天晚上,我彻夜未眠。我在想,如果秀芝真的在找我,说明什么?说明她还记得我?还是说她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我又想起了那个神秘的张文博,想起了他临死前说的话:"告诉王建军,林秀芝一直..."他到底想说什么?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可能:秀芝可能一直在关注我,一直在想办法联系我。

这个想法让我既兴奋又恐惧。兴奋是因为,也许她还爱着我;恐惧是因为,二十五年过去了,我们都已经是不同的人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又一个意外发生了。

那是一个月后的一天,师部来了一个通知,说要选派一批优秀的基层军官到军事学院进修。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营长,恭喜啊!"李指导员兴奋地说,"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去军事学院进修,回来肯定要提升。"

我看着那份通知,心情复杂。军事学院在北京,而北京...那是秀芝曾经读书的地方,也许她现在还在那里。

"什么时候出发?"我问。

"下个月。"李指导员看着通知单,"进修期限是一年。营长,你高兴点啊,这可是好事!"

我点点头,心里却五味杂陈。

去北京?去那个让我既向往又恐惧的城市?

那天晚上,我又拿出了那张纸条。二十五年了,这张纸已经发黄,边角都磨损了。我把它放在手心里,就像捧着一个易碎的梦。

也许,是时候打开它了。也许,是时候知道真相了。

但是,我还是没有勇气。

第二天,我给李明写了一封信:"李明,我可能要去北京进修了。如果你还能联系到林秀芝的消息,请一定告诉我。我有很多话想对她说,也有很多疑问需要解开。"

写完信,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这一次,我不想再逃避了。这一次,我要主动面对自己的感情,面对这二十五年来心里的疑问。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找到答案。

06

就在我准备去北京进修的前两个月,哨所来了一个特殊的人——卫生队的新军医雅丽。

雅丽是个维吾尔族姑娘,刚从军医大学毕业,主动申请到边防来。她长得很漂亮,大眼睛,高鼻梁,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甜甜的笑容。

"王营长,以后就请您多多关照了。"第一次见面,她就大大方方地向我伸出手。

我和她握手的时候,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是二十多年来,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年轻女性。

"欢迎来到我们哨所。"我说得有些不自然。

雅丽很快就融入了哨所的生活。她医术不错,人也热情,战士们都很喜欢她。更重要的是,她对边防生活的艰苦没有一点怨言,总是乐呵呵的。

"王营长,你这个伤疤是怎么来的?"一次换药的时候,雅丽看着我肩膀上的枪伤疤痕问道。

"执行任务时留下的。"我简单地回答。

"一定很疼吧?"她轻轻地摸了摸那道疤痕,手指很温柔。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赶紧避开她的手:"还好,都过去了。"

雅丽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有种说不出的情感:"王营长,你在边防待了这么多年,一定很孤独吧?"

我愣了一下:"孤独?还好吧,习惯了。"

"可是人总是需要陪伴的,"她轻声说道,"我听说你一直没有结婚?"

这个问题让我很尴尬:"这个...这个说来话长。"

"如果你愿意说,我愿意听。"雅丽的眼神很真诚。

那天晚上,我们在医务室里聊了很久。我告诉了她关于秀芝的事,告诉了她我这些年的心路历程。雅丽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

"王营长,你真是个痴情的人。"听完我的话,雅丽感叹道,"二十多年了,还在想着她。"

"也许是我太执着了。"我苦笑道。

"不,我觉得这样的感情很珍贵。"雅丽看着我,"但是王营长,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时候放下过去,重新开始了?"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流。雅丽是个好姑娘,善良、聪明、体贴,如果没有秀芝,也许我会爱上她。

从那以后,雅丽经常找我聊天。有时候是讨论医疗工作,有时候是聊人生理想,有时候就是纯粹的闲聊。我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和她的交流,期待看到她的笑容。

"王营长,明天是我的生日。"一天晚上,雅丽突然对我说。

"是吗?恭喜啊。"我说道。

"你能陪我过生日吗?"她的脸有些红。

我犹豫了一下:"这个...不太合适吧?"

"为什么不合适?就是吃个蛋糕,聊聊天而已。"雅丽有些失落,"而且,我在这里没有别的朋友了。"

看着她失落的样子,我心软了:"好吧,那就一起吃个蛋糕。"

第二天晚上,雅丽准备了一个小蛋糕,还做了几个菜。我们在医务室里简单地庆祝了一下。

"王营长,谢谢你陪我过生日。"雅丽举起茶杯,"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生日。"

"别这么说,应该是我谢谢你。"我也举起茶杯,"是你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我们碰了碰杯,雅丽突然凑近我,在我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王营长,我喜欢你。"她说得很轻,但我听得很清楚。

我的心猛地一跳,但随即涌起的是深深的愧疚。

"雅丽,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雅丽打断了我,"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她。但是王营长,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还年轻,我们还有未来。"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雅丽的话在我耳边回响,她的吻还留在我的脸上。

我承认,我对雅丽有好感。她的出现,让我这颗死寂了二十多年的心又开始跳动。但是,我能放下秀芝吗?我能背叛自己二十多年的坚持吗?

第二天,我找雅丽谈话。

"雅丽,昨天的事..."我有些艰难地开口。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雅丽笑着打断我,"你要说你配不上我,你要说你心里还有别人,你要说我们不合适。"

我点点头:"是的,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但是王营长,"雅丽走近我,"你有没有问过你自己,你到底爱的是现在的林秀芝,还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林秀芝?"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击中了我。是啊,我爱的到底是谁?是现在的秀芝,还是回忆中的秀芝?

"王营长,时间会改变一切,也会改变人。"雅丽继续说道,"也许现在的林秀芝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了。也许她已经完全忘记了你。但是我不一样,我就在你面前,我的感情是真实的,我的爱是现在进行时的。"

我被她的话震住了。她说得对,我爱的也许只是一个回忆,一个幻影。而她的爱是真实的,是触手可及的。

"雅丽,你让我想想好吗?"我说道。

"当然可以。"雅丽点点头,"但是王营长,不要想太久。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来了。"

就在我为情感问题纠结的时候,一个消息彻底打乱了我的计划。

那天,师部来了一个紧急电话,说有重要任务要我立即回师部汇报。

到了师部,我见到了师长和政委。

"小王,有个重要情况要告诉你。"师长的表情很严肃,"根据可靠消息,可能有境外势力要对你实施报复。"

"报复?"我有些不解,"为什么?"

"因为前年你们抓获的那伙武装分子的事。"政委解释道,"据说他们的头目发誓要报仇,已经派人潜入境内寻找你。"

我的心一紧:"那现在怎么办?"

"上级决定,暂时调你离开边防,到安全的地方工作。"师长说道,"正好北京军事学院的进修名额下来了,你提前去报到。"

"提前去北京?"

"对,明天就出发。"师长点点头,"为了安全起见,这次调动要保密,除了必要的几个人,任何人都不能告诉。"

我的脑子有些混乱。突然要离开边防,突然要去北京,一切来得太快了。

"师长,我能回哨所收拾一下东西吗?"

"可以,但是要快。而且,不能透露真实原因。"

回到哨所,我匆匆收拾着东西。心里想着的却是雅丽,我该怎么向她告别?我该怎么回答她的感情?

"王营长,你怎么这么急?"雅丽看见我在收拾东西,有些惊讶。

"上级临时通知,要我提前去北京进修。"我只能这样解释。

"什么时候走?"

"明天。"

雅丽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这么急?"

我点点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王营长,"雅丽走到我面前,"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她。这个善良美丽的姑娘,为了我甘愿到边防来,为了我付出了真心。我欠她一个答案。

"雅丽,"我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没有过去,如果我的心里没有别人,我一定会爱上你的。但是..."

"但是你放不下她,对吗?"雅丽的眼圈红了。

我点点头:"对不起。"

雅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王营长,我不怪你。真的,我不怪你。能够爱一个人二十多年,这本身就是一种品格。我只是希望,当你见到她的时候,你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装。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她把包装递给我,"到了北京再打开吧。"

我接过礼物,心里涌起一阵暖流:"雅丽,谢谢你。"

"不用谢我。"雅丽擦了擦眼角,"王营长,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幸福。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她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记得边疆还有一个人在等你。"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想雅丽的好,想她的付出,想她的眼泪。我问自己,我真的要为了一个可能已经不存在的感情,而放弃一个真实的爱情吗?

但是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你必须去北京,你必须找到答案。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放下过去,才能给雅丽一个公平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我就踏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我想起了二十六年前送秀芝的那个晚上。同样是火车,同样是分离,但这一次,我是主动的。

我要去寻找答案,寻找真相。

也要去面对我逃避了二十六年的现实。

07

北京,这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说熟悉,是因为我在脑海里想象过无数次;说陌生,是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真正踏上这片土地。

军事学院位于北京西郊,环境优美,建筑宏伟。和边防哨所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王建军同志,欢迎你来我院进修。"接待我的是教务处的刘主任,一个五十多岁的文职干部。

"谢谢刘主任。"我恭敬地回答。

"你的履历很不错,在边防工作二十六年,很不容易。"刘主任翻看着我的档案,"不过我们这里和边防不一样,主要是理论学习,希望你能适应。"

"我会努力的。"

安顿下来后,我开始了在军事学院的学习生活。白天听课,晚上自习,生活很规律。但我的心思并不完全在学习上,我一直在想着怎么找到秀芝。

北京这么大,我该从哪里开始找?她现在在哪个单位工作?住在什么地方?我一无所知。

一个月后,机会来了。

那天是周末,我和几个同学去天安门广场参观。在回来的路上,我们路过了清华大学。

"王建军,要不要进去看看?"同宿舍的老陈提议道,"清华大学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我的心猛地一跳。清华大学,秀芝曾经读书的地方。也许...也许她现在还在这里工作?

"好啊,进去看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清华大学很大,我们在里面转了两个小时。路过物理系的时候,我的心跳得特别厉害。我想进去问问,但又怕失望,最终还是没有勇气。

回到学院后,我开始打听关于清华大学的消息。终于,我从一个老师那里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

"你问林秀芝?"物理教研室的张教授想了想,"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我记得前几年确实有个叫林秀芝的女教授,在学术界很有名气。不过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你可以去清华问问。"

听到这个消息,我兴奋得一夜没睡。秀芝真的在清华!

第二天是周六,我早早地起床,换上最好的衣服,来到了清华大学。

"请问林秀芝教授在吗?"我在物理系的办公室里问道。

"林教授?"接待我的是一个年轻的女老师,"你找她有什么事?"

"我是她的...朋友。"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们的关系。

"不好意思,林教授三年前就调走了。"女老师摇摇头。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调走了?调到哪里去了?"

"这个我不太清楚,你可以去人事处问问。"

人事处的答复让我更加失望:"林秀芝的档案已经转走了,具体去向我们不能透露。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她不在北京了。"

不在北京了?那她去了哪里?

我在北京到处打听,但都没有结果。看来,秀芝已经离开北京了。

就在我沮丧的时候,雅丽的信来了。

"王营长,你在北京还好吗?我很想你。边疆的春天来了,沙枣花开得很美,我摘了一些夹在信里寄给你。"

看着信纸上印着的沙枣花,我想起了雅丽的笑容,想起了她对我的好。突然间,我觉得自己很自私。一个这么好的姑娘在边疆等着我,而我却在这里为了一个可能永远找不到的人而烦恼。

"王营长,我知道你在北京一定有很多感触。如果你见到了她,请告诉我结果。如果你没有见到她,也请告诉我。无论怎样,我都会理解你的选择。"

雅丽的话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这么善解人意,这么无私,而我却...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图书馆看书,突然有人拍我的肩膀。

"请问你是王建军吗?"

我回头一看,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是的,我是王建军。你是?"

"我叫李华,是新疆社科院的。"那人自我介绍道,"我想和你谈谈,关于林秀芝的事。"

听到秀芝的名字,我的心猛地一跳:"你认识林秀芝?"

"认识。"李华点点头,"她现在在新疆工作。"

"在新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她现在是新疆大学的教授,专门研究边疆地理物理。"李华看着我,"你很意外吗?"

我确实很意外。秀芝居然在新疆?那岂不是说,我们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同一个省份?

"李先生,你怎么知道我的?"我问道。

"这说来话长。"李华环顾四周,"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吧。"

我们来到学院附近的一个茶馆,李华要了一个包间。

"王建军同志,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疑问。"李华坐下后说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新疆社科院的研究员,专门研究边疆史。三年前,我认识了林秀芝教授。"

"她是怎么到新疆去的?"我急切地问。

"这个问题,也许我应该从另一个人说起。"李华的表情变得严肃,"你还记得张文博吗?"

我的心一紧:"张文博?就是那个在边境牺牲的学者?"

"对,就是他。"李华点点头,"张文博是林教授的朋友,也是我的同事。他生前一直在研究边疆地理,林教授为了完成他未竟的事业,三年前主动申请调到新疆工作。"

我的脑子有些混乱:"你的意思是,林秀芝到新疆,是因为张文博?"

"不完全是。"李华摇摇头,"还有另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李华看着我,接着来说下来的话,像雷电一样击中了我,身体都不受控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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