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儿子志强把我从农村接到城里享福，说要让我过好日子。我心里美滋滋的，每天变着花样给一家人做饭。
那天下午，我正在厨房里炒着志强最爱吃的红烧肉，7岁的孙女小雨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奶奶在做什么好吃的？”她甜甜地问。
我正要回答，她却天真无邪地说了6个字。就这6个字，我手中的锅铲差点掉了，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01
2023年秋天，我正在院子里收拾刚摘下来的白菜，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妈，是我，志强。”儿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种我很久没有听到的兴奋。
“志强啊，这么早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我停下手里的活，坐在小板凳上。
“妈，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我们在市里买了新房子，三室两厅的，特别宽敞。我和美娟商量了，想接您到城里住，享享福。”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白菜叶子掉在了地上。志强从小就聪明，大学毕业后在城里找了份不错的工作，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一直说要接我进城，但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推迟。这一等就是七年。
“真的吗？”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当然是真的！妈，您一个人在乡下住了这么多年，也该享享福了。小雨也总是念叨奶奶，说想和奶奶住在一起。”
小雨是我的孙女，今年七岁了，是个特别懂事的孩子。每次他们回来看我，小雨总是粘着我不放，叫我舍不得。
“可是我在这里住习惯了，城里的生活我怕适应不了。”我有些犹豫。
“妈，有什么适应不了的？您想想，城里有暖气，冬天不用烧煤；有自来水，不用到井里挑水；还有电梯，不用爬楼梯。多舒服啊！”志强的声音满怀期待。
我看了看这个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小院子，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想去城里享福是假的，但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我的回忆。
“妈，您就答应吧。美娟已经给您收拾好房间了，就等您过来呢。”
听到这里，我的心软了。儿子儿媳能有这个心意，我还有什么好推辞的呢？
“好，那我收拾收拾，过两天就过去。”
“太好了！妈，我这就开车来接您。”
放下电话，我看着这个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心情复杂得很。院子里的老槐树还在那里静静地立着，地里的菜还没收完，邻居李大嫂家的鸡还在墙根下觅食。
第二天一早，志强就开着他的小轿车来了。这是他去年买的，银白色的，在我们村里算是很体面的车子了。
“妈，您收拾好了吗？”志强下车后就开始帮我搬行李。
“都收拾好了，就这两个包。”我指了指门口的蛇皮袋。
“妈，您怎么还用这个装东西？我给您买个新箱子。”志强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这个结实，我用惯了。”
坐在车里，我回头看了看那个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小院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舍。车子开动了，我的新生活也要开始了。
车子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高楼大厦一座接一座，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辆让我看得眼花缭乱。
02
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这样的场景，现在真的身处其中，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妈，您看，那就是我们的小区。”志强指着前方一片高楼说道。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栋二十多层的高楼整齐地排列着，外墙是米黄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小区门口有保安，还有刷卡的机器，看起来很是规范。
“这里环境真好啊。”我由衷地赞叹。
“那当然，这可是新建的小区，配套设施都很齐全。有超市，有医院，还有学校，生活特别方便。”志强一边说一边把车停在楼下的停车位上。
我们坐电梯上到十八楼。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坐电梯，心里有些紧张，总觉得脚下晃晃悠悠的。
“妈，到了。”电梯门开了，志强带着我走向一扇门。
门刚一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扑了过来：“奶奶！奶奶来了！”
是小雨，我亲爱的孙女。她比上次见面又长高了不少，小脸圆圆的，特别可爱。
“小雨，让奶奶看看，又长高了。”我抱起她，心里暖暖的。
“奶奶，我想死您了！”小雨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妈，您来了。”美娟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容，“我正在做您爱吃的红烧肉呢。”
“美娟，让你费心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妈，您说什么呢，这都是应该的。”美娟擦了擦手，“来，我带您看看您的房间。”
房子确实很大，客厅足足有三十多平方米，电视是那种超大的液晶电视，沙发是真皮的，摸起来特别软。厨房里各种电器一应俱全，光是那个冰箱就比我家那个柜子还大。
“妈，这是您的房间。”美娟推开一扇门。
房间里有一张大床，还有一个衣柜，阳台上摆着几盆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特别亮堂。
“这么好的房间，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了。”我放下行李，心里满是感激。
“妈，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您应该享受的。您辛苦一辈子了，现在该享福了。”志强在旁边说道。
“奶奶，您以后就和我们住在一起了，我每天都能看到您了！”小雨高兴地在床上蹦来蹦去。
看着这一家子对我这么好，我的眼睛有些湿润。也许，进城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头几天的城里生活，对我来说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处处都是新鲜事。
早上六点，我按照多年的习惯醒来，轻手轻脚地起床，想去厨房给家人准备早餐。在农村的时候，我总是家里最早起床的那个，给家人做好饭菜是我的习惯。
“妈，您怎么起这么早？”美娟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显然是被我弄醒的。
“我想给你们做早饭。”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妈，您别忙活了，我们平时都不在家吃早饭的。志强要赶早班车，我送小雨上学后就直接去上班了。”美娟打了个哈欠。
“那不行，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我给你们做点粥，很快的。”我坚持要做。
“真的不用，妈。我们在外面买点包子就行了，方便得很。您再睡一会儿吧。”
美娟说完就回房间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厨房里，有些无所适从。在农村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饭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在这里，大家都这么忙碌。
中午的时候，我想去楼下的小菜园看看。在农村住习惯了，总想找点土地的味道。
“妈，您要去哪儿？”志强见我要出门，赶紧问。
“我想下楼走走，看看有没有菜地什么的。”
“妈，这里是小区，没有菜地的。您要买菜的话，楼下就有超市，什么都有。”志强笑着说。
“超市？”我有些疑惑。
“就是很大的商店，里面什么都卖。我带您去看看。”
03
超市确实让我大开眼界。各种蔬菜水果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每一样都包装得很精美，价格标签清清楚楚。
“妈，您看，这里的菜多新鲜。”志强拿起一个西红柿给我看。
我仔细看了看，这西红柿确实很漂亮，红红的，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在农村的时候，我们吃的都是自己种的菜，虽然长得不如这些好看，但味道特别香甜。
“这菜多少钱一斤？”我问。
“五块八。”
“这么贵？”我吃了一惊。在农村，这样的西红柿最多两块钱一斤。
“妈，城里的东西都比较贵，但质量好啊。而且我们也不差这点钱。”志强不在意地说。
买了一些菜回家，我开始准备晚饭。这是我最拿手的事情，也是我觉得最能为这个家做贡献的事情。
“妈，您洗菜用这么多水干什么？”美娟在一旁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我愣了一下：“洗菜不是应该多冲几遍吗？这样才干净。”
“可是您这样太浪费水了。城里的水费很贵的，一吨要好几十块呢。”美娟的话让我有些尴尬。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赶紧关小水龙头。
“没事，妈。您刚来，不了解情况很正常。以后注意点就行了。”美娟的话虽然说得很客气，但我还是感受到了一种不被理解的失落。
晚饭做好了，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我做了他们爱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小雨最喜欢的蒸蛋。
“奶奶做的菜真好吃！”小雨一边吃一边夸赞。
“妈，您的手艺真是没得说。”志强也在一旁赞美。
听到家人的夸奖，我心里特别高兴。也许我在其他方面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在做饭这件事上，我还是有用的。
“妈，您以后别做这么多菜了，我们吃不完，剩下的倒掉太可惜了。”美娟边吃边说。
“剩下的可以留着明天吃啊。”我说。
“城里人不喜欢吃剩菜的，对健康不好。”美娟解释道。
我又愣住了。在农村，节约是最基本的品德，哪有随便倒掉食物的道理？但既然到了城里，我也得适应城里的生活方式。
住了一个星期后，我渐渐发现，城里的生活虽然舒适，但也有许多不适应的地方。
最让我感到困扰的是作息时间。我习惯了早睡早起，晚上九点就困得不行，早上五点就自然醒了。可是这一家子都是夜猫子，晚上十一二点才睡觉，早上要睡到八九点。
“妈，您能不能晚点起床？您这么早起床走来走去的，影响我们休息。”有一天早上，美娟有些不耐烦地对我说。
“我尽量轻一点，不吵到你们。”我有些愧疚。
“您还是晚点起床吧，反正也没什么急事。”
从那以后，我尽量在床上多躺一会儿，但生物钟已经形成了，根本睡不着，只能睁着眼睛等到七八点才敢起床。
还有一件事让我很不习惯，就是看电视的问题。在农村的时候，我最喜欢看的是戏曲频道，那些老戏我百听不厌。可是在这里，电视遥控器似乎永远都在别人手里。
“奶奶，我要看动画片。”小雨一放学就霸占了电视。
“小雨看完了，我想看看戏曲。”我小心翼翼地说。
“妈，您看这个声音能不能小一点？我在房间里工作呢。”志强从房间里出来。
04
“我已经调得很小了。”我指了指音量。
“还是太大了，您戴上耳机吧。”志强递给我一副耳机。
戴着耳机看电视的感觉很奇怪，就像被隔离在一个小世界里，失去了与家人分享的乐趣。
最让我心里不舒服的，是买菜的事情。
“妈，您买菜的时候别总挑最便宜的，我们不差那点钱。”有一天，美娟看着我买回来的菜说道。
“便宜的菜也挺好的啊，我挑选过了，都很新鲜。”我不明白为什么要买贵的。
“可是您这样让我们在邻居面前很没面子。人家都说，看那家老太太，买菜专挑便宜的，好像很缺钱似的。”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原来我的节俭习惯在这里被看作是丢人的事情。
“对不起，我以后注意。”我低着头说。
“妈，您别介意，美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城里和农村不一样，有些事情您慢慢就习惯了。”志强在一旁打圆场。
但我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又过了几天，我发现美娟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微妙。表面上她还是很客气，但我能感觉到她内心的不耐烦。
有一次，我给小雨买了一包她喜欢的零食。
“妈，您别总给小雨买零食，对她的牙齿不好。”美娟看到后立刻制止。
“偶尔吃一点没关系的，孩子嘛。”我笑着说。
“您这样就是溺爱，会把孩子惯坏的。小雨，快把零食还给奶奶。”
小雨不情愿地把零食递回给我，小脸上写满了委屈。我看着她那可怜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美娟，我知道你是为小雨好，但偶尔吃点零食真的没关系。”我试图解释。
“妈，现在养孩子和以前不一样了，要讲科学。您那套老方法已经过时了。”美娟的话虽然客气，但明显是在否定我的教育方式。
我沉默了。在农村的时候，邻居们都夸我会带孩子，志强小时候就是我一手带大的，现在他不是也很有出息吗？可是在这里，我的经验似乎一文不值。
最让我伤心的是一件小事。那天我在整理房间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一个杯子，杯子摔碎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美娟听到声音赶紧跑过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赔给你们。”我赶紧蹲下去捡碎片。
“算了，算了，您别捡了，小心扎到手。”美娟阻止了我，但语气里的不高兴很明显。
“这个杯子很贵吗？”我小心地问。
“也不算太贵，就是我们结婚时买的一套杯子，现在少了一个，成不了套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更加愧疚。看来我在这个家里确实是个麻烦。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透过墙壁，我隐约听到隔壁房间里志强和美娟的说话声。
“你妈这样下去不行啊，生活习惯差得太多了。”这是美娟的声音。
“她年纪大了，适应需要时间。”志强在为我辩护。
“可是你看她，什么都不懂，还总是好心办坏事。刚才那个杯子，那可是我们的结婚纪念品。”
“一个杯子而已，再买一套就是了。”
“不是杯子的问题，是态度问题。她总是用农村的那套来要求我们，你没发现小雨最近都被她惯坏了吗？”
05
我的心越来越沉。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不是来享福的，而是来添麻烦的。
“要不我们找个机会，让她回去住一段时间？”美娟试探着说。
“这话怎么能说出口？”志强有些生气。
“我不是不孝顺，我是为了这个家好。你想想，她在这里不适应，我们也别扭，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
听到这里，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我用被子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原来，所谓的接我进城享福，只不过是一时冲动。真正生活在一起，各种矛盾就暴露出来了。
第二天早上，我强装笑脸，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心里的那道裂痕已经越来越大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更加小心翼翼。走路的时候尽量不发出声音，看电视的时候把音量调到最小，买菜的时候专挑贵的买，做饭的时候也不敢多做。
我以为这样就能减少矛盾，但事实证明我想得太简单了。越是小心翼翼，反而越是让人感到压抑。
那天是周五，志强和美娟都要加班，小雨放学后直接回家。我决定给家人做一顿丰盛的晚餐，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我去超市买了新鲜的五花肉，准备做志强最爱吃的红烧肉。还买了小雨喜欢的鸡翅和美娟爱吃的鱼。虽然花了不少钱，但我想用这种方式来弥补之前的不愉快。
下午四点，我开始准备晚餐。先把肉洗干净切块，然后热锅下油，准备炒糖色。这道红烧肉是我的拿手菜，志强从小就爱吃。
“奶奶，您在做什么好吃的？”小雨放学回来，书包都没放下就跑到厨房。
“奶奶给你们做红烧肉，还有糖醋鱼，都是你们爱吃的。”我笑着对她说。
“太好了！奶奶做的菜最好吃了！”小雨高兴地拍手。
看到孙女开心的样子，我心里暖暖的。也许之前是我想多了，这个家里还是有人真心欢迎我的。
“奶奶，我帮您择菜好不好？”小雨想要帮忙。
“不用，你去做作业吧，奶奶一个人就够了。”我担心她帮倒忙。
“我不想做作业，我想和奶奶聊天。”小雨撒娇地说。
“那好吧，你在旁边看着，但别碰灶台，危险。”
小雨乖巧地站在一旁，看着我忙活。突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仰着小脸对我说：
“奶奶，我告诉您一个秘密好不好？”
“什么秘密？”我一边炒糖色一边问。
“就是昨天晚上，爸爸妈妈说话的时候，我听到了。”
我的手停顿了一下，但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他们说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