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高考，孩子考完试出来，媳妇一直问孩子考得怎么样。
我女儿内心，本来就不爱说话。
加上这几年，被媳妇折磨够呛，因此她一直没说话。
我媳妇也没说话。
只是苦笑，考的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
到家，她去厨房刷碗，把盘子摔得叮当响。
我媳妇一直这样，满满的负能量。
之前，她不是这样。
媳妇刷完碗之后，让我女儿写作业。
我女儿说，考试完了还写什么作业。
我媳妇一直这样无理取闹。
为啥，因为，她已经预感到，这些年的努力，几乎要扑空了。
我媳妇为了孩子的高考，可以说倾其所有。
这些，我后面再讲。
我媳妇看拿捏不了孩子，然后，忽然一声大吼，进屋去。
看什么电视，有什么资格看电视。
我女儿吓得和老鼠似的。
赶紧抱着自己的猫，回自己卧室去了。
没想到，我媳妇上去一脚踹门，就把女儿手上的猫咪夺过来，直接甩到地板上。
我女儿不敢哭。
那猫咪可是我女儿的心肝儿。
我媳妇一直这样，一发火，就拿猫咪撒气。
高考结束，别人都是给孩子庆功宴，或者，领孩子出去玩。
我只能面对女儿的无言哭泣。
女儿只能天天在家发呆。
家里很抑郁。
等分的那段时间，非常的煎熬。
可以用窘息来形容。
女儿高考结束，媳妇为啥不让她出去玩。
一个是，女儿说考得不好。再一个，就是我家的钱几乎花空了。
还欠我岳母好几十万。
我女儿从二年级开始就补课。当时，补课老师都说，孩子太小。
我媳妇说，必须补，我家不差钱。
孩子初中，语文30分，数学25分。
我劝媳妇果断放弃，媳妇就是不听。
人家补课老师都不爱补。再说，我就是普通的打工族，我一个月才3000元，
媳妇一个月2800。
她依然勒紧裤腰带，给孩子交补课费。
孩子高中的时候，补课更疯狂了。
我女儿说，不想补。
我媳妇居然在补课班门口，冲我女儿大吼大叫。
我女儿吓得赶紧进教室了。
别的家长说，不能和孩子这样说话。
我媳妇说，你管不着。
从小学到高中，我家几乎花了几十万。
一个普普通通老百姓，面对孩子的分数，媳妇已经麻木不仁了。
我岳母身体一直不好。
钱都被我们借来了，岳母没钱住院，媳妇都不管，依然把钱省下来，给孩子交补课费。
更疯狂的是，有一回，我老丈人买药的钱，都被我媳妇拿来了。
老丈人疼的受不了了，只好管邻居借的。
当时我劝她，我觉得没必要再浪费钱了。
不是每个孩子都能考上大学的，心态放好些。
我说，咱孩子不是读书的料，你强按也没用，还是顺其自然吧！
她直接，把我女儿给猫咪新买的碗踢碎了。
我女儿极度崩溃。
女儿和我说，她已经厌倦这个世界了……
媳妇和我说，我女儿不行，谁行。
总之，无论我怎么说，她就是不听。
记得一次，补课，几个家长唠嗑。
有个家长随口说了一句，分数几十分的孩子，补不补课没啥意义。
其实，人家家长就是相互唠嗑。
并没有和我媳妇说。
我媳妇急了，直接上去喷人家，你家孩子别补习了呗。
给对方家长吓够呛。
我孩子和那个家长的孩子是同桌。
导致，人家孩子不敢和我女儿说话了。
最疯狂的一次。
老师已经说了，马上要高考了，大家不要在外面补了。
让孩子多休息。
我媳妇直接在群里开怼，我家孩子可不行……
孩子初三那时候，我就想让孩子去读中专技校，包安排工作那种。
其实，学个技术也不错。
人分三六九等，我们要客观的，正视这个问题。
而不是，不论死活，硬冲。
我觉得，我家孩子就是这个梯队的。
没必要，没有身高，偏偏要拔苗助长。
媳妇直接骂我，说我自暴自弃，把孩子带坏了。
说我不是孩子亲爸爸，把孩子往火坑里推。
孩子必须参加高考，谁要是挡，看我……
岳母的钱，都被我媳妇借来了。
我媳妇还不甘心。
要我岳母卖房子，供我女儿补课。
我岳母是个老实人，说，我倒是舍得钱，孩子能行吗。
然后，我媳妇居然嚎啕大哭，说，孩子姥姥都看不起孩子。
其实，我岳母说的是实话。
之后，岳母卖了房子。
岳母住我家，不能出一点声音，出一点声音，我媳妇就急眼，说影响孩子复习。
岳母岳父一直在农村，那些瓜碗瓢盆，攒了一辈子的营生，全送给邻居了。
因为，拿到城里也没地方放。
岳母买完房子之后，只能来城里和我们一起住。
我岳父爱抽烟。
去阳台看窗户抽，我媳妇大吼，出去抽。
岳父吓得凌晨两点，还要下楼抽烟。
我说，这是何苦呢。
媳妇哭着和我说，她必须要赌一次。
岳母了解我媳妇性格，住一起之后，一直小心翼翼。
因为，她知道，我女儿成绩不好，我媳妇一直压着火呢。
而，孩子的成绩注定……我媳妇一直不服输。
早晚要爆发。
有一段时候，我感觉媳妇魔怔了。
她经常一边刷碗，一边自言自语，我砸了七八十万，考的分还没有……
我女儿一边写作业，一边掉眼泪。
一次，我岳母上厕所声音大了。
我媳妇直接摔门，叮当的，说，孩子写作业呢。
我岳母有心脏病，吓得进屋不敢出来了。
我和媳妇说，不至于，每家孩子都考大学，那家里还不能出声了。
之后，岳母几乎不敢在家上厕所了，而是去外面。
大半夜的，也去外面。
有一回冬天，她摔在了公厕。
好久才被路人发现。
对面邻居小声和我说，你媳妇是不是疯了！
我也不敢说她，因为，越说她，她越疯狂。
怎么疯狂。
我一说她，她就虐我女儿。冷面，冷眼，怪声怪气。
或者，忽然对我女儿大吼。
感觉，我女儿都有点神经了。
她和我说，她一听到妈妈下班回来，她就紧张。
我岳母是个老实人，本来在农村有房子，被我媳妇给卖了。
给孩子交了补课费。
之后，我岳母有点后悔了，想回农村，但是无处可去。
我岳母本来是支持我媳妇，才卖了房子，结果，她就成了她女儿的出气筒。
岳母的零花钱也没有，买菜也没钱。
有时候去早市捡菜叶。
老家人说我，你媳妇是不是魔怔了。
给孩子补课，连买菜钱都不给老人。
有时候，我看见岳母一个人在厨房边做饭，边偷偷地流眼泪。
媳妇居然直接劈头盖脸，住我家，还委屈你了！
然后，回头冲我女儿大吼，赶紧写作业，还不都是因为你。
媳妇为什么这么丧心病狂。
就是因为，一直补课一直不见效。一直投入，没有产出。
我和她也说过，不是所有孩子补课都有效果的。
媳妇不听，吼我，滚，能滚多远滚多远。
一直不见效，其实，我媳妇心里也不住了，但，她还不甘心。
钱，一天比一天花得多。
家里财务完全失控了。
可以这么说，最严重的时候，我手机费都交不起了。
我偷偷管单位门卫大爷借的钱。
门卫大爷说，至于吗。要是考不上好大学，你媳妇还不……
我最看不惯，媳妇和岳母岳父说话的态度了。
这个态度，就是孩子补课不见效，引起的。
之前，我媳妇不是这种。
非常有耐心，有教育方法的一个人。
临近高考，我媳妇每天接孩子下晚自习，进屋就骂骂咧咧的。
有家长和我说，孩子下晚自习，就因为想吃个烤肠，我媳妇骂了一路。
就因为，孩子测验倒数。
媳妇说，你这点分还有脸吃烤肠。
当时，周围全是我女儿同学。
一次，我岳母摘豆角。
我媳妇说，小点声。
岳母小声说，闺女，我摘豆角能有什么声音。
然后，我岳母赶紧出去，去走廊。我岳母眼泪霹雳帕拉的。
之后，每次做饭都是去走廊摘菜。
邻居都看笑了。
其实那阵子，就是因为我女儿没希望了。
我媳妇破防了。
我说，你怎么和老人这么讲话，她这么大岁数了，上厕所冲马桶你都不让，你说影响孩子学习。摘菜你让她去楼道。
老爷子抽烟，你让他下楼。你还让人家活不活了。
我媳妇抓孩子学习，抓的有点变态。
我女儿成绩一直不好，几乎没任何长进。
高考前几天，我媳妇没收了孩子的手机。要听音乐，要看电视，必须和她妈请示。
甚至，每天上厕所，不能超过五分钟。
我女儿每天学习完了，只能坐着。
干坐着，什么都不能干。
我说，女儿你怎么不躺着啊。
女儿和我说，爸爸，我觉得，现在睡觉都是一种罪过。
那个晚上，我哭了。
孩子也哭了。
我岳母要看电视，必须在白天，晚上不准看。
岳母只能去邻居家。
岳母自从摔了之后，腿脚不利索。
上厕所只能在家，冲马桶大声一点，我岳母依然会被训斥。
邻居看不惯了，让我岳母去她家。
有时候，我看岳母，她老人家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客厅，有时候就像个……
我媳妇变脸特别快。
高考最后一次测验，我孩子考得还算挺好。
媳妇马上看到了希望。
出校门，我媳妇忽然抱着孩子亲了一大口。
我孩子吓得嗷嗷大哭。
给别的家长看傻了。
我孩子已经很久没看到她妈妈笑了。
女儿高考前，媳妇为了鼓励她，让女儿挑一个礼物。
女儿害怕她，说不要。
因为，她知道，考的不好，这笔账早晚要算……
媳妇软中带硬，说必须要买。
其实，媳妇就是想激励孩子，或者说套牢……
女儿颤颤巍巍的说，那我就要一个平板电脑吧。
想想，卑微不卑微。
我女儿一个高三女生，平板电脑都没有。
平时，媳妇根本不允许她接触任何电子产品。
女儿提出之后，媳妇居然同意了，然后让她妈出钱。
我岳母是个农村人，一年到头种地也就是两万块。
她自己还要看病，吃饭，平时还给我们贴补。
她根本没钱了。
我媳妇脸红了。
我岳母只好咬着后槽牙，管亲戚借了3000。
我媳妇领着孩子去买了电脑。
毕竟是个孩子，孩子喜欢得不行。
孩子晚上和我说，爸爸，我知道我肯定考得不好。
我也知道，考试之后，我将面临一场……
但，爸爸，我有什么办法呢。
女儿失落的眼神，让我很心酸，很无力。
高考结束，媳妇第一时间冲上去。
不是问孩子累不累。
不是问孩子渴不渴，而是问，考得怎么样。
看孩子的脸色，我媳妇几乎要瘫在考场大门口。
还是别的家长给搀扶着。
孩子考完试是中午。我媳妇居然领着孩子走回来的。
一共十二站地。
到家，孩子已经虚脱了。
一般，高考结束，都是家长领着孩子下饭店。
我媳妇进屋，就冲进孩子房间，把平板给摔了。
平板在孩子手里待了仅仅5天。
触摸超不过一个小时。
孩子自己在房间憋着眼泪不敢哭。
我岳母在厨房偷偷地掉眼泪。
我岳父在楼道间抽烟。
我媳妇站在阳台上，撕心裂肺的喊，这些年，我补课花了七八十万，你就这么报答我！
你就这么报答我。
我媳妇掌控欲太强。
其实，这不是要强，是偏执。
我觉得，就是这种以自我意见为主导的强制方式，害了孩子。
用苦自己，甘愿过苦日子的母爱，道德绑架自己的孩子。
我家这几年一直活在很愤怒，很压抑，很无奈的气氛中。
每个人都焦虑。
每个人活得极其紧张。
都是看我媳妇脸色活着。
她说，她不想孩子因为没有上一个好大学，和她一样只能挣3000工资。
不想要孩子以后进入社会，吃没有文化的苦。
我劝她，孩子平庸也不是坏事。
结果，她一个热水壶泼在我脸上。
我岳母吓得浑身发抖，哭着跪地下求我……
出分那个晚上，很多人家都放烟花。
我家一片死寂，静得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