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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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不回来,爸真的不行了。”电话里弟弟的声音有些哽咽。
林知夏握着手机,望着窗外北京的万家灯火,沉默了很久。“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却没有立即收拾行李。二十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已忘记那个南方小镇,忘记了那个让她愤然离家的父亲。
但此刻,她发现有些伤口永远不会愈合,有些恨意如酒越陈越烈...
01
九月的北京,秋高气爽。林知夏刚刚为一本畅销小说写完编辑荐语,正准备下班,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个她许久未见的号码。
“姐。”
“知澜?”她认出了弟弟的声音。
“爸病了,很重。医生说可能就这几天。”电话那头,林知澜的声音压得很低,“妈说想见你一面。”
林知夏靠在办公椅上,透过玻璃窗看着远处的车流。她已经二十年没有回过那个小镇了。
“他知道吗?”
“什么?”
“爸知道你给我打电话吗?”
林知澜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姐,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你爸。”
“我考虑一下。”
林知夏挂了电话,站起身收拾桌上的稿子。同事小刘走过来:“知夏姐,一起吃饭吗?”
“不了,我有点事要处理。”
回到公寓,林知夏打开行李箱,却又合上了。她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相册,翻到第一页。那是她十八岁时的照片,穿着校服,笑容灿烂。
那时她还相信,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改变命运。
第二天一早,林知夏还是踏上了南下的高铁。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要回家,就像二十年前离开时一样,悄无声息。
火车站的出口依然是那副模样,只是多了一些现代化的标识。林知夏拖着行李箱走出站台,叫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人民医院。”
车子穿过熟悉的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已经开始落叶。林知夏看着窗外,很多店铺都换了招牌,但街道的格局没有变。
“您是外地回来的吧?”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着她。
“算是吧。”
“现在咱们这儿变化可大了,到处都在建新楼。不过老城区还是老样子。”
林知夏没有接话。她想起二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秋天,她拖着一个旅行包,在火车站买了去北京的硬座票。那时她身上只有八百块钱,是她打暑期工攒下的。
医院到了。林知夏付了车费,走进住院部大楼。电梯里,她看着楼层数字跳动,竟然有些紧张。
病房在六楼。林知夏找到病房号,透过门上的玻璃,她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父亲。林志强瘦了很多,头发全白了,但眼神还是那样犀利。
“知夏?”母亲王秀兰从病床旁站起来,眼中带着惊喜和不安。
“妈。”林知夏推门进去。
林志强睁开眼睛,看到女儿,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但什么也没说。
“你瘦了。”王秀兰上下打量着女儿,“工作累吧?”
“还好。”林知夏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医生怎么说?”
“肝癌晚期,已经扩散了。”林知澜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医生的诊断书,“医生说最多还有一个月。”
房间里安静下来。林知夏看着父亲,二十年的时光仿佛压缩成一瞬间。她记得十八岁那年夏天,就是在这样一个沉默的房间里,父亲告诉她录取通知书来了。
“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想和知夏单独聊聊。”林志强的声音有些沙哑。
王秀兰和林知澜对视一眼,默默走出病房。
父女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你在北京过得还好吧?”最终还是林志强打破了沉默。
“挺好的。”
“听知澜说你现在在出版社工作?”
“嗯。”林知夏的回答很简短。
“那就好,那就好。”林志强点点头,“我一直以为你会怨我一辈子。”
“我没有怨你。”林知夏说。
“那你为什么二十年不回家?”
林知夏看着父亲,想起十八岁那年她问过同样的问题:“爸,为什么?”而父亲当时的回答是:“为了你好。”
现在她的回答也一样简单:“没有为什么。”
02
林知夏在医院待到晚上才离开。林知澜开车送她去老房子。
“房子一直给你留着。”林知澜说,“妈说你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她想多了。”
“姐,我知道当年的事让你很生气,但爸也是为了你好啊。师范院校毕业后有稳定工作,北大那么远,一个女孩子...”
“知澜,”林知夏打断了弟弟的话,“你当时才十四岁,你不懂。”
车子停在一栋老式楼房前。林知夏下车,抬头看着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台上还摆着母亲养的君子兰,二十年了,竟然还活着。
“钥匙在门口的花盆底下。”林知澜说,“妈一直这么放着。”
林知夏找到钥匙,打开房门。房子里有一股久未住人的潮湿味道,但很干净,显然有人定期打扫。她的房间还是老样子,书桌上的台灯,书架上的书,墙上的奖状,一切都没有动过。
她打开行李箱,拿出换洗的衣服。走到衣柜前,发现里面还挂着她十八岁时的衣服。那件白色的衬衫,那条蓝色的牛仔裤,甚至那双小白鞋,都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林知夏坐在床上,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时她刚刚高考完,成绩是全市第二名。班主任陈老师说她报北大历史系没问题,她兴奋得一夜没睡。那时她以为,北大是她人生的起点,是她改变命运的机会。
高考成绩公布那天,她考了672分,比北大录取线高出十几分。父亲说会帮她填志愿,让她放心。她信任父亲,就像那时她信任这个世界一样单纯。
录取通知书是在七月底来的。林知夏记得那天下午很热,知了在院子里的槐树上叫得很响。邮递员敲门时,她正在房间里看书。
“录取通知书来了!”她兴奋地从房间里跑出来。
父亲接过信封,拆开,脸色突然变了。
“怎么了?”她问。
“你被调剂了。”父亲把通知书递给她。
林知夏接过一看,傻眼了。录取她的不是北京大学,而是省内的一所师范院校,专业是思想政治教育。
“这不可能!”她抢过父亲手里的志愿表,“我明明填的是北大历史系!”
志愿表上清清楚楚写着师范院校的名字,第一志愿、第二志愿、第三志愿,全是师范类学校。字迹是她的,但她确信自己没有填过这些学校。
“爸,这是怎么回事?”
林志强点了一支烟,坐在沙发上:“知夏,爸跟你说过多少次,女孩子要实际一点。北大太远了,而且历史系毕业能干什么?师范院校好,毕业后当老师,稳定,离家又近。”
“可是我没有填这些学校!”林知夏的声音开始颤抖。
“志愿表不是你签的字吗?”
林知夏看着志愿表上自己的签名,她想起那天晚上,父亲让她在几张表格上签字,说是助学贷款的申请。她没有仔细看,就签了。
“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是为了你好。”林志强站起来,“北京那地方太复杂,一个小丫头去了能有什么出息?老老实实在家附近当个老师,找个好人家嫁了,这才是正道。”
“我不去!”林知夏把录取通知书撕成两半,“我要复读!”
“你敢!”林志强的脸沉下来,“家里供你读书不容易,你还要折腾什么?”
“我自己考的分数,凭什么听你的?”
“你是我女儿,就要听我的!”
母亲王秀兰一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父女俩争吵,一句话也没说。
那天晚上,林知夏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她收拾了一个背包,从家里偷了八百块钱,在父母还没起床时就离开了。
她在火车站买了最便宜的硬座票,去北京。
林知夏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起身打开书桌的抽屉。抽屉里整齐地摆着她以前的日记本、钢笔,还有一些奖状的复印件。她拿起一本日记,翻到高考前的那页。
“六月六日,明天就要高考了。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我一定要考上北大,学历史,将来做一个学者,或者记者,或者作家。总之,我要离开这个小地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合上日记,继续翻找抽屉。在最底层,她发现了一个夹子,里面夹着一张纸。她抽出来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张北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收件人是林知夏,专业是历史系。
她仔细看了看复印件的角落,上面有一个日期戳:“2004年7月28日复印”。
就是录取通知书来的那一天。
林知夏拿着复印件,手在发抖。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确实被北大录取了,父亲拿到通知书后,先复印了一份,然后...
她想起那个下午,父亲拆开信封后脸色变化的表情。那不是意外,那是心虚。
她立即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陈老师吗?我是林知夏。”
“知夏?你回来了?”电话里传来陈老师惊喜的声音,“我听说你在北京发展得不错。”
“陈老师,我想问您一个事。”林知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当年我的高考志愿,您还记得吗?”
陈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知夏,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意这个吗?”
“您记得吗?”
“你当时填的是北大历史系。”陈老师的声音变小了,“但是最后录取的时候...”
“最后怎么了?”
“你爸说你改主意了,要学师范。他还拿着新的志愿表来学校,说是你重新填的。”
林知夏闭上眼睛。一切都清楚了。
“陈老师,当时北大真的录取我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知夏,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何必...”
“请您告诉我。”
“录取了。”陈老师的声音很轻,“但是你爸说你不去了,让学校把名额让给别人。”
林知夏挂了电话,瘫坐在椅子上。
她想起十八岁那年离开家的那个早晨,父亲追出来大喊:“你回来!没有文凭你在外面能干什么?”
她想起在北京的第一年,她住在地下室,白天打工,晚上上夜校。那些苦她都熬过来了,因为她相信自己选择的路是对的。
但现在她才知道,她本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她本可以在十八岁那年就走进北大的校门,光明正大地追求自己的梦想。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痛苦,都是因为父亲的一个谎言。
03
第二天上午,林知夏再次来到医院。病房里只有母亲在,父亲在做检查。
“妈,我昨天在家里找到了一张纸。”林知夏把那张北大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放在床头柜上。
王秀兰看到那张纸,脸色瞬间白了。
“你...你怎么找到的?”
“所以你知道。”林知夏看着母亲,“你一直都知道。”
王秀兰坐在椅子上,手在发抖:“知夏,你爸他...”
“他什么?”
“他是怕你去了北京,就再也不回来了。”
“那是我的选择!”林知夏的声音提高了,“你们有什么权利替我做决定?”
“我们是你的父母,我们当然有权利...”
“你们有权利毁掉我的人生吗?”
王秀兰哭了:“知夏,我们没想毁掉你。你看你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吗?在北京有工作,有房子...”
“那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林知夏站起来,“我本可以不用那么辛苦,我本可以十八岁就进北大,我本可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
“可是你也不能二十年不回家啊。”王秀兰抹着眼泪,“你知道这二十年我有多想你吗?”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阻止他?”
王秀兰低下头,不说话。
这时,林志强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母女俩的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都告诉她了?”他问王秀兰。
“爸,”林知夏转身面对父亲,“你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
林志强看了看床头柜上的复印件,叹了一口气:“我不后悔。”
“什么?”
“我说我不后悔。”林志强重新躺回床上,“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
林知夏被父亲的话激怒了:“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是你爸,我比你懂这个社会。”林志强闭上眼睛,“北京那地方,一个小地方来的女孩子,能有什么出息?现在你不是也就在出版社当个编辑吗?和当老师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林知夏的眼泪流了下来,“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选择?”林志强睁开眼睛看着女儿,“你以为选择很重要吗?结果才重要。你现在过得不错,这就够了。”
“那二十年呢?”林知夏擦掉眼泪,“这二十年我们父女形同陌路,这也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林志强沉默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医疗设备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王秀兰突然开口:“知夏,其实还有一件事...”
“住口!”林志强突然坐起来,严厉地看着妻子。
“不,她有权利知道。”王秀兰看着女儿,“知夏,你爸当时这么做,不只是因为怕你去北京。”
“还有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