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妈，这是我的导师。”明明兴奋地指着台上的中年男人。
李桂花抬头看去，那张熟悉的面孔瞬间让她浑身发抖。
“明明，我们走！你不能跟他学！”她急忙拉住儿子的手臂。
“妈，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读研？”
01
深秋的早晨，天刚蒙蒙亮，55岁的李桂花就已经推着那辆破旧的三轮车穿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车轮在石子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就像她这些年来生活的写照——艰难但从未停止。
李桂花的手已经被岁月和劳作雕刻得粗糙不堪，指甲缝里永远藏着洗不掉的污垢。
她熟练地翻找着垃圾桶，塑料瓶、废纸、破铜烂铁，每一样在她眼里都是宝贝。
“一个塑料瓶五分钱，一斤废纸八毛钱。”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这是她二十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路过的行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同情，有嫌弃，但李桂花早已习惯了这些眼神。
她只有一个目标——给儿子明明攒够下个月的生活费。
想到明明，李桂花的眼角不由得湿润了。
那个她在垃圾堆旁捡回来的孩子，如今已经22岁，刚刚考上了研究生。
“明明啊，你争气，妈这些年的苦总算没白吃。”她轻声自语道。
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了李桂花心中那段尘封已久的回忆。
那是22年前的一个雨夜，改变了她一生的夜晚。
时间回到22年前的那个深秋夜晚。
雨水打在李桂花的脸上，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推着三轮车往家赶。
那时的她才33岁，虽然生活艰难，但脸上还带着青春的痕迹。
突然，一阵微弱的婴儿啼哭声传入她的耳朵。
“是我听错了吗？”李桂花停下脚步，仔细倾听。
哭声断断续续，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凄凉。
李桂花循着声音找去，在一个垃圾桶旁边发现了一个用旧毯子包裹着的襁褓。
襁褓里，一个刚出生不久的男婴正在无助地哭泣。
雨水已经打湿了毯子的一角，孩子的小脸冻得通红。
李桂花的心瞬间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被丢在这里？”她颤抖着双手抱起孩子。
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温暖，哭声渐渐停止，一双黑亮的眼睛望着她。
李桂花看着怀中的孩子，内心开始激烈地斗争。
她自己的生活都成问题，哪来的能力养活一个孩子？
但是，看着孩子那双无辜的眼睛，她又怎么忍心走开？
雨越下越大，李桂花抱着孩子站在风雨中，任由雨水打湿自己的衣服。
“孩子，你是不是没人要了？”她轻声问道。
孩子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伸出小手抓住了她的手指。
那一刻，李桂花的心彻底软了。
“罢了，罢了，大不了我少吃一口，也要把你养大。”
她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紧，快步往家走去。
从那一刻起，她就是这个孩子的妈妈了。
回到家中，李桂花用温水给孩子洗了澡，找出自己仅有的几件干净衣服给孩子裹上。
“你叫什么名字好呢？”她望着怀中安静的婴儿。
“就叫明明吧，希望你的前程光明，不要像妈妈这样过苦日子。”
孩子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在她怀里甜甜地睡着了。
李桂花看着熟睡的明明，心中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温暖。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02
抚养一个孩子对李桂花来说绝非易事。
她每天凌晨四点就起床，趁着明明还在睡觉的时候出去拾荒。
一岁的明明总是在她怀里哭闹，李桂花只能一边工作一边哄孩子。
“明明乖，妈妈找到好东西就回家。”她总是这样安慰怀中的孩子。
有时候运气好，能捡到一些值钱的废品，她就能给明明买一罐奶粉。
运气不好的时候，她只能用米汤勉强喂饱孩子。
邻居们看不下去了，经常会送一些孩子的旧衣服和玩具过来。
“桂花，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这些衣服我家孩子穿不了了，给明明穿吧。”
李桂花总是含着泪水接过这些东西，心中满怀感激。
明明三岁的时候，李桂花把他送到了社区的幼儿园。
老师第一次见到明明时，心疼地说：“这孩子太瘦了，平时要多给他吃点好的。”
李桂花羞愧地低下头，她何尝不想给孩子吃好的，可是兜里的钱总是不够。
为了让明明能和其他孩子一样有新衣服穿，李桂花开始更加拼命地工作。
她把拾荒的范围扩大到了邻近的几个社区，每天要走几十公里的路。
晚上回到家，脚已经磨破了，但她从不在明明面前表现出疲惫。
“妈妈，你的手怎么这么粗糙？”五岁的明明天真地问道。
“因为妈妈要工作赚钱，让明明有书读啊。”李桂花笑着说道。
明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用他的小手给妈妈按摩手掌。
“妈妈，明明长大了要赚很多钱，让妈妈不用这么辛苦。”
听到这话，李桂花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这个孩子，真的是她生命中最大的恩赐。
上小学的时候，明明的成绩在班里总是名列前茅。
老师经常夸奖他：“明明这孩子真聪明，将来一定有出息。”
李桂花听了，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但是，明明的优秀也让她感到了压力。
其他家长都给孩子报各种补习班，买昂贵的学习用品，而她能给明明的只有最基本的学习条件。
“妈妈，为什么我们家没有电脑？”明明有一次问道。
李桂花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明明，妈妈存钱给你买，再等等好吗？”
明明懂事地点点头：“没关系妈妈，我可以去同学家用。”
那一刻，李桂花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孩子。
她开始更加拼命地工作，甚至在深夜还要出去捡垃圾。
有一次，她在路上遇到了一群混混，差点被抢了钱。
幸好有路人帮忙，她才平安回到家。
看到满身伤痕的妈妈，明明哭了。
“妈妈，我不要你这么辛苦，我不读书了。”
“胡说！”李桂花严厉地说道，“不读书你将来怎么办？妈妈再苦也要供你读书！”
从那以后，明明变得更加懂事，学习也更加刻苦。
他知道，只有好好读书，才能对得起妈妈的付出。
时间飞逝，明明转眼就上了高中。
这个阶段的学费和生活费对李桂花来说更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但她从来没有在明明面前表现出丝毫的为难。
“妈，我想去打工，减轻你的负担。”高二的明明对李桂花说道。
“不行！”李桂花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你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其他的事情妈妈来想办法。”
为了给明明筹学费，李桂花开始早出晚归，甚至在垃圾堆里过夜。
她把能想到的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只为了多收集一些废品。
有时候为了一个塑料瓶，她要跟其他拾荒者争抢。
“这个瓶子是我先看到的！”她据理力争。
回到家后，她总是把最好的饭菜留给明明，自己只吃剩下的。
明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妈，你也要好好吃饭，身体重要。”
“妈妈不饿，你快吃，正在长身体呢。”李桂花总是这样回答。
高三那年，明明的成绩一路飙升，老师都说他有希望考上重点大学。
李桂花既兴奋又紧张，大学的费用她能承担得起吗？
她开始四处打听助学贷款的事情，还咨询了各种奖学金的申请条件。
“只要明明能考上大学，借钱我也要供他读下去。”她在心里暗下决心。
高考前夕，明明紧张得睡不着觉。
李桂花坐在他床边，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明明，不要有压力，考什么样妈妈都不怪你。”
“不，妈妈，我一定要考好，不能辜负你的期望。”明明坚定地说道。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明明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
李桂花看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这么多年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
“明明，你真是妈妈的骄傲！”她紧紧抱住儿子。
大学四年，李桂花为了供明明读书，更加拼命地工作。
她把拾荒的范围扩大到了整个城市，每天要骑着三轮车跑上百公里。
有时候为了省下路费，她宁愿走路去很远的地方收废品。
明明在大学里表现出色，不仅成绩优异，还积极参加各种社会实践活动。
他经常给李桂花打电话报告自己的近况。
“妈，我这学期又拿了奖学金，可以减轻一些你的负担了。”
听到这话，李桂花总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大四那年，明明获得了保研资格。
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李桂花时，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妈，我要读研究生了，还要再读三年。”
李桂花的心情复杂极了，既为儿子的优秀感到骄傲，又担心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
但是看到明明期待的眼神，她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妈妈支持你，读多少年都行！”
明明感动得热泪盈眶，他知道妈妈又要为他付出更多了。
“妈，等我毕业工作了，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傻孩子，妈妈不要什么好日子，只要你有出息就行了。”
03
研究生录取通知书拿到手的那一天，明明兴奋得整夜没睡着觉。
“妈，我的导师是这个领域的权威专家，能跟着他学习是我的荣幸。”
李桂花虽然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看到儿子开心的样子，她也很高兴。
“好，只要是对你有帮助的，妈妈都支持。”
开学前一周，李桂花决定陪明明一起去学校报到。
这是她第一次踏进高等学府的大门，心情既紧张又激动。
校园里绿树成荫，建筑恢宏，到处都散发着浓厚的学术氛围。
“妈，这就是我要学习三年的地方。”明明自豪地介绍着。
李桂花小心翼翼地跟在儿子身后，生怕自己的出现给他丢脸。
她穿着最好的那件衣服，但在这个环境里还是显得格格不入。
路过的学生和家长都穿着得体，谈吐优雅，让她更加意识到了差距。
“明明，妈妈是不是不应该来？”她小声问道。
“妈，你说什么呢？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明明紧紧握住她的手。
办理入学手续的时候，工作人员看到李桂花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明明的优秀成绩让他们态度恭敬，丝毫没有怠慢。
“明明同学的成绩很优秀，我们相信他在这里会有很好的发展。”
李桂花听了，心中满是骄傲。
参观宿舍的时候，明明向室友介绍了自己的妈妈。
“这是我妈妈，是她一个人把我养大的。”
室友们都向李桂花投来敬佩的目光。
“阿姨，您真了不起，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
李桂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中却涌起一阵暖流。
下午，学院安排了研究生迎新会。
“妈，晚上有个迎新会，导师会来，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明明问道。
李桂花犹豫了一下，她担心自己的出现会给明明丢脸。
“我就不去了吧，那种场合不适合我。”
“怎么不适合？你是我妈妈，有什么不适合的？”明明坚持道。
最终，在明明的再三要求下，李桂花答应了去参加迎新会。
她换上了那件最好的衣服，虽然有些旧，但洗得很干净。
“妈，你很好看。”明明真诚地说道。
李桂花笑了笑，心中却忐忑不安。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将彻底改变她和明明的命运。
迎新会在学院的大礼堂举行，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李桂花坐在后排的角落里，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台上，学院领导正在致欢迎词，台下的新生们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接下来，请我们学院的导师们为大家介绍一下各自的研究方向。”主持人说道。
明明兴奋地转过头对李桂花说：“妈，马上就要轮到我的导师了！”
李桂花点点头，虽然听不懂那些学术内容，但她为儿子的兴奋而感到高兴。
“下面有请张教授为大家介绍他的研究团队。”
一个中年男人从侧门走了出来，缓步走向讲台。
他穿着整齐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学者特有的儒雅气质。
“妈，这就是我的导师张教授！”明明激动地指着台上的男人。
李桂花顺着儿子的手指看去，当那个男人转过身来面对观众的时候，她整个人如遭雷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