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2月,此时的朝鲜极度寒冷,一辆装满志愿军指挥官的卡车正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前行,好不容易爬到山顶时,前方突然现出致命急弯!
司机赶紧打方向盘,但已经来不及了,失控的卡车翻滚着掉进了黑暗的深谷里。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声音和沉闷的撞击声后,传来阵阵呻吟声!
邓仕均
559团的团长邓仕均从昏迷中慢慢醒了过来,他感觉浑身剧痛,半边身子好像被重物压过一样,脸上还粘着热乎乎的东西。
周围是战友们痛苦的呻吟声,还有一些人已经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对于这位身经百战的老战士来说,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给了他沉重的打击。
邓仕均的心中早已飞向了前线。他出生于川北的一个贫苦农家,1932年就投身了红军。在长征路上的腊子口血战,以及平型关痛击日寇等烽火岁月中,他的意志得到了历练,变得坚不可摧。
当五次战役的炮声隐约传来,此时他还在后方医院养伤。当听到消息自己的五五九团第一次战役就受到重挫时,他心急如焚。更紧要的是上级已内定他升任一八九师副师长,他深知一旦去任职,那他亲临火线的机会便少了。
然而他的血性却在骨子里燃烧,他说道:哪有那么多事!一打仗什么病都没了!于是他毅然决定推开劝阻的警卫员李明月,执意拖着未愈之身重返战场,向南寻找那支他魂牵梦萦的队伍。
5月19日傍晚,师长徐信的命令传来:摆脱眼前的敌人,向敌人的纵深地带进行穿插!听到这个命令,邓仕均的眼中立刻闪烁出兴奋的光芒,他迅速带领一营和二营,像锋利的尖刀一样出发了。
他总是习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甚至超过了最前面的尖刀排,警卫员李明月和司号长紧紧跟在他身后。在夜色的掩护下,这支队伍在敌军的防线中悄无声息地渗透,行动迅速而又极其敏捷。
次日凤尾山阵地上的战斗异常激烈。美军动用了一个多团的兵力,在飞机、大炮、猛烈攻击下,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冲击五五九团的阵地。
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邓仕均团长毫不畏惧,他站在硝烟最浓密的地方,镇定自若地指挥战斗。
在他的钢铁意志的鼓舞下,全团官兵奋不顾身成功抵挡住了敌人六次团营规模的疯狂冲锋。阵地前敌军遗尸累累,差不多达到了200余人。
当师部传来“坚守至夜十二时后分批转移”的命令时,邓仕均团长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欣慰的光芒。
然而,死神竟在归途上布下了阴险的埋伏。当队伍行至一处狭窄的山口时,突然陷入了敌军用炮火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炮弹接连不断猛烈的爆炸,掀起了滚烫的气浪和致命的碎片。
就在这时,李明月突然听到团长大喊:明月、明月,我受伤了!他急忙冲过去,只见邓仕均的左大腿正血流如注。
李明月手忙脚乱地掏出急救包,双手因紧张而微微颤抖,正准备为团长包扎伤口,可就在这时,又一轮炮弹呼啸着飞来!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李明月抬头一看,发现邓团长的头部被弹片击中,永远地闭上了眼睛。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在了1951年5月20日晚上9点。在血与火的映照下,那张刚毅的脸庞只有三十五岁的邓仕均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
李明月强忍着满心的悲痛,在一片混乱的局面中,好不容易找到了刘波政委。
政委的脸色突然一下变得非常沉重,他声音低沉地下达命令:组织股长、保卫股长,还有你,一定要把团长的遗体抬回去!如果要是实在没办法了,就把团长掩埋起来,但是一定要做好记号!
于是他们三个人拼死才找到一块门板。他们抬着团长的遗体,艰难地向前走着。走到洪川江边的时只见江水又深又急,想要抬着遗体过江,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后来他们在附近一片开阔地的一条干涸河沟里,轻轻地把团长的遗体放下。李明月把自己带在身边的一块雨布解下来小心翼翼地盖在团长身上。
接着三个人都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用手挖土,然后捧起那冰冷的沙土,眼里含着泪,把这位英雄安葬在这里。
李明月从腰间拿出小铁锹,在旁边的一棵小树上削掉一块树皮。这个小小的记号,如同刻在民族记忆深处的伤痕。渡过洪川江的时候,已经是21日的清晨了。师长徐信站在江边,脸色冷峻得像结了一层霜。
21日清晨,部队渡过了洪川江。师长徐信站在江边,脸色冷峻如霜。李明月满身是血和尘土,手中的驳壳枪已经折断,团长的小手枪也被炸毁了。听完他的报告后,徐信严厉地质问:“邓团长牺牲了,你是怎么回来的?”接着命令他转身。
李明月闭上眼睛,心想这下怕是没命了。可等了半天,师长却没有动手。原来,师长的目光被李明月背上的那具望远镜吸引住了。
那两个镜头早就被炮火打得不成样子了,只剩下黑乎乎的残骸。那无声的证物,说明了警卫员身处的炼狱。徐信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终究还是挥了挥手没有说任何话!
当夜,军部下达了紧急命令。徐信师长亲自向李明月传达了主席的命令:一定要把邓仕均的遗体夺回来!他紧盯着李明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强调:如果抢不回来,你们的脑袋就要搬家!
师长原本打算派遣200名战士前往,但李明月却异常清醒地表示:人不能太多,30人就足够。
人多的话目标太大。最终他背着步话机,在全军炮火的轰鸣掩护下,带领30名壮士再次强渡洪川江,直扑那片开阔地。
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当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悄悄接近目标区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如坠入深渊:在开阔的地面上,敌人的坦克群像白昼一样明亮,探照灯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履带轰鸣着碾过每一寸可能隐藏人的土地。
李明月3次尝试绕到侧面靠近,但都被这钢铁般的防线无情地挡了回来。步话机徐信师长命令他们原地待命。经过2个多小时焦急的等待后,撤退的命令终于传来,这无异于宣布任务最终失败。
当他们再次泅过冰冷的洪川江水,东方已微露曙光。徐信师长与傅崇碧军长仍矗立江岸,彻夜未离。徐信疲惫而凝重地对李明月说道:让你们待命那么久,因为撤兵也得请示主席!
炮火将黎明的江面染成一片悲壮的血红,江水呜咽东流。李明月的目光越过滔滔江水,久久凝视着对岸那片被敌人铁蹄践踏的土地。
那时邓团长的忠骨依然沉睡在异国的焦土之下。他削下的那块树皮记号已融入朝鲜的山川草木。
60多年的时光匆匆流逝,邓仕均烈士的名字早已铭刻在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的纪念碑上。然而他的忠骨至今仍静静地安息在洪川江畔那片他曾浴血奋战的土地上。
当年李明月在树干上留下的那道刻痕,虽然早已被岁月和战火抹去,但它所代表的那份执着的寻找,却如同穿越了半个多世纪的风尘,依然深深地触动着人们的内心。
那道最终没能跨过的洪川江,静静地讲述着战争的残酷和每个人命运的渺小,而那被时间掩盖的树痕,却像一个民族永远记得的标志。
每一个为国家牺牲的英雄,活着的人永远的任务就是寻找。这种寻找已经变成了比胜利或失败更重要的精神标志,有些牺牲的意义,足以让一个民族坚定对尊严和情义的信念,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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