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德龙：全面解读5月国民经济数据 稳增长政策有望加码

杨德龙 系前海开源基金首席经济学家、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

国家统计局公布的5月份经济数据显示，5月经济整体运行平稳且稳中有进，其中消费增长是亮点。数据显示，5 月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 6.4%，以旧换新相关品类增长显著。当月餐饮收入同比增长 5.1%，网上零售额同比增长 8.5%，网络销售增速持续高于线下实体销售。具体品类方面，家电音像器材类商品零售额同比增长 53%，通讯器材类增长 33%。文化办公用品、家具类商品分别实现 30.5% 和 25.6% 的同比增长，充分验证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对消费增长的拉动作用。

现在房地产交易相对低迷，房价也踟蹰不前。在此背景下，居民减少房地产投资在一定程度上释放了消费资金。但需注意，前五个月居民储蓄仍旧保持了较快的增长，预防式储蓄特征较明显。同时，由于购房需求的减少，按揭贷款（居民贷款）增速放缓，反映出当前市场需求不足的问题，未来可通过进一步扩大消费品以旧换新的目录等措施提振消费增速。过去两年，消费增长是拉动经济增长最重要的动力，超过了投资和出口。在这样的背景下，预计会出台更多促进消费的强力政策。

除了消费品以旧换新之外，提高居民收入是提升消费能力、增强消费信心的关键。居民收入主要由工资性收入和财产性收入构成。近期最低工资标准已上调，未来有希望推出更多提高居民工资性收入的政策。在财产性收入方面，稳住楼市股市、持续活跃资本市场尤为关键。特别是在房地产整体不景气的情况下，提振股市表现就显得至关重要。因此吸引中长期资金入市，推动资本市场走强成为今年重要的政策方针。股市走强、赚钱效应提升才能有效促进消费增长。

近期，新消费概念极其火爆。以泡泡玛特为代表的潮玩品牌展现出强劲增长势头。其中，该品牌推出的拉布布系列产品成为全球爆款，拍卖价最高的限量产品甚至达到108万元，粉丝热衷远超想象。蜜雪冰城，泡泡玛特，胖东来等发轫于河南的企业似乎正在引领全球消费。在当前消费整体增速不高的情况下，新消费的出现打破僵局，带动了消费者的消费热情。其中，泡泡玛特的全球性表现尤为突出。其产品在美国，日本，欧洲均获得购物者青睐，排队购买现象屡见不鲜。泡泡玛特的崛起一方面代表了中国文化的输出，也体现了国产消费品牌的国际竞争力。

从商业模式来看，新消费企业成功抓住了年轻人消费趋势的转变。泡泡玛特通过打造IP生态，构建了独特的收藏经济；蜜雪冰城则以极低成本重构饮品市场格局，让消费者以更小的价格压力享受到自己喜欢的饮品；胖东来则通过提升服务体验和商品质量赢得消费者口碑。这些创新为整个消费市场注入了全新活力，也为传统企业提供了一定的借鉴意义。近期，新消费市场的火爆也吸引了许多投资者的追捧。投资者需注意控制风险，不应盲目追高。但对于整个新消费板块，可以保持持续的关注。未来可能会出现更多新消费品牌，或许能为投资者提供新的机会。

面对当前的国际经贸环境，我们需要做好多方面的准备。首先要加快与美国的经贸谈判，推动中美贸易正常化，这既符合中美两国利益，也有利于全球贸易回升。其次，近年来，我们一直在降低对美国市场的出口依赖，出口占比已从18%以上降至14%以下；我们仍要持续拓展东南亚、欧洲以及其他“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出口市场，以应对美国在关税政策上的变化。第三，通过提高出口产品的附加值，优化出口产品结构，保持在出口增速仅有个位数的情况下出口利润的增长。

即使受到关税战影响，五月份中国出口仍同比增长 6.3%，进口增长 2.5%，进出口总额同比增长 2.7%，展现出对外贸易的韧性。在全球产业链转移背景下，中国部分低端制造业向东南亚、印度等低成本地区转移属于经济发展的正常现象。当前应重点提升产业链的附加值，培育新的出口增长点。比如说，这几年以电动载人汽车、锂电池、太阳能电池为代表的出口“新三样”成为我国出口增长亮点。中国已连续两年超越日本，成为世界第一大汽车出口国，年出口量达到四五百万辆，中国正从制造大国迈向制造强国。同时，新兴的机器人产业赛道有可能复制新能源汽车发展的成功路线，有望成为继家电、手机、新能源汽车之后我国的第四大产业赛道。虽然现在机器人产业在进入家庭应用领域仍存在操作系统不完善等技术瓶颈，但随着大量商业应用的开展，核心技术的突破将逐步实现。各地都出台了支持政策，且中国率先制定养老机器人行业规范，未来将在更多应用领域完善政策标准体系，推动制造业高质量发展。

从今天公布的数据来看，房地产市场持续承压。房地产开发投资增速同比下降10.7%，对整体固定资产投资增速形成显著拖累。值得注意的是，如果扣除房地产开发投资，1-5月份的全国投资资产增速将会提升到7.7%，充分体现出房地产开发投资对于固定资产投资增速的拖累作用。尽管近两年对于房地产市场出台了包括降低存量房贷利率，不断放开限购等政策，但政策效益主要目标是止跌回稳。虽然如今的交易量和低点相比有所回升，但和高点仍然存在较大差距。这说明投资者对于买房的需求正在逐渐下降，对于房价上涨的预期也在改变。过去被视为高回报的房地产市场正在向居住属性回归，其金融属性逐渐减弱。这样的趋势性变化下，房地产市场很难重回以前的繁荣状态。不论如何，房地产仍然是国民经济的一个重要产业，而其上下游有五十多个行业，保持房地产市场稳定对于整个经济增速的稳定仍具关键意义，未来政策上还需继续加码。以往，居民储蓄大转移的方向主要是楼市，但考虑到楼市的投资回报率下降，甚至存在一定的流动性风险，未来居民储蓄转移的大方向将会是资本市场。居民储蓄的流入将为资本市场带来更多流动性和投资机会，从而提升整体居民财产性收入。

5月份CPI同比下降0.1%，环比下降0.2%，已连续三个月保持负增长。今年3月份《政府工作报告》设定的 GDP 增长目标为 5% 左右，CPI 目标为 2%。当前推动物价温和上涨需进一步强化消费拉动政策，通过促进经济增长、提升市场需求实现物价回升，目前来看仍是一个比较大的挑战。因此稳住楼市股市、提升居民的财产性收入，是提升居民消费能力、增强居民消费信心的破局关键。目前已出台的政策虽对市场起到一定托底作用，但尚未实现房地产市场明显回暖。未来需进一步加大政策支持力度，推动房地产与资本市场向上发展，提振市场信心，从而提升经济增速。

从全年经济增长预期来看，我国在第一季度实现了5.4%的GDP增长，超越目标。但第二季度可能会受到关税战等方面的影响而有所回落。要努力实现5%的GDP增长目标，还需多措并举。下半年，国际环境仍会复杂多变，所以在稳定内需、拉动内需方面还要进一步发力，才能够确保全年实现5%左右的增长。建议在下半年出台更多拉动内需的政策，进一步扩大以旧换新政策的覆盖范围，并考虑通过发放消费券等方式来提振低收入人群的消费能力。

资本市场方面，下半年表现值得期待。上半年，以人形机器人为代表的科技板块大涨已经带来很强的赚钱效应。考虑到美股估值处于高位，特朗普的关税战又引发国际资本从美国股市及美元中流出，可能会有一部分流入A股和港股这两大全球资本市场的估值洼地，中国市场有望迎来增量资金。若下半年可以延续强势上涨行情，可以有效地提振消费增长，从而带动下半年经济增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