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法治实施报告：法律体系应强化对数字平台劳动者的保护

新就业形态下劳动权益保护存在“劳动关系难以认定”等问题。

近日，《中国法治实施报告(2025)》在京发布，为法治中国实践提供系统的“年度体检”。报告建议，随着平台经济的崛起，法律体系应该在社会保险、就业权利和收入保障等方面进一步强化对数字平台劳动者的保护。

澎湃新闻注意到，前述报告分四大部分，共20个报告和10篇名家评案，多维度全景式展示了2024年中国法治运行的客观情况。其中，北京大学劳动法与社会保障法研究所所长叶静漪教授受邀撰文“2024年劳动和社会保障法实施报告”。

报告指出，相关研究显示，我国已连续十几年成为全球第一大网络零售市场，平台经济催生的零工就业模式给传统劳动法体系带来挑战。根据中华全国总工会调查，目前新就业形态劳动者达8400万人，占全国职工总数的21%。

随着我国高质量发展加快推进，新就业形态等灵活就业形式正在成为稳就业的重要渠道。数字经济已经成为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新引擎。报告指出，在我国，新就业形态下劳动权益保护存在的主要问题包括：平台用工法律关系复杂、劳动关系难以认定、部分平台工作人员的工作时间过长，职业伤害等安全保障措施和人身损害赔偿规则有待完善、算法管理规则有待完善、部分从业人员未参加职工社会保险等。

报告同时指出，2024年，劳动争议案件处理也展现出新的趋势和突破。新就业形态下的劳动关系认定问题更为复杂。

数据显示，2020—2024年，全国法院共受理新就业形态民事纠纷案件约42万件。“在劳动争议案件中，主要的争议焦点依旧在于劳动关系的认定。”前述报告表示，在新就业形态领域，劳动用工模式发生很大变化，在管理方式、工作时间、报酬支付等方面呈现出灵活性、多元性、技术性等新的特点，造成新就业形态劳动争议所涉情形复杂多样，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判断困难。特别是，实践中还存在有的企业规避建立劳动关系的现象。

报告举例说，有的平台企业将相关业务“连环外包”，有的企业通过诱导劳动者注册为“个体工商户”并订立承揽、合作协议等方式，规避劳动法律法规和用人单位责任，进一步加剧了准确判断的难度，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裁判标准的统一。

报告表示，2024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新就业形态劳动争议指导性案例，聚焦外卖骑手、网络主播、代驾司机等群体的劳动关系认定，回应了新就业形态下劳动争议热点问题。

前述案例明确，劳动关系的核心在于对劳动管理的支配性，强调“用工事实优先”原则，力图遏制企业规避劳动关系认定的行为，同时防止劳动关系认定的泛化。案例覆盖了平台经济的主要行业和常见用工模式，聚焦劳动关系认定中的争议点和复杂情形，提出了“从属性+要素式”的认定思路，为解决新就业形态劳动争议提供了裁判基准。

“该批指导性案例反映了对劳动法和经济法的实质正义追求，为规范平台企业用工、保护劳动者权益以及促进平台经济健康发展提供了有力指引。”报告认为，随着新就业形态的持续发展，未来对劳动者保护的法律体系仍有较大改进空间，“为弥补当前制度的不足，立法应该聚焦于完善法律框架、促进就业公平以及切实保障劳动者权益。”

报告还提及，面对当前新就业形态的发展以及“内卷”情形下劳动者维权难的问题，未来也要考虑将劳动者劳动权益保障纳入公益诉讼的范畴，以避免因法律限制，在群体权益受到侵害时无法提起群体性的公益诉讼导致劳动者举证困难或经济压力大而放弃维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