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医生说她什么时候能好？”弟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种急切的关心。
“医生说要静养，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周林握着手机，看向窗外小区里正在搬运行李的几个身影。
“那我们在这儿等着就行，反正也没地方去。”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后，传来轻轻的叹息声，“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的。”
01
三月的雨下得特别急，林婉如站在十七楼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停车场里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地面。
刚刚结束的那个政府招标项目让她整整熬了三个月，每天凌晨两点才回家，早上七点又要出门。现在项目终于交付了，她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护照检查过了吗？签证没问题吧？”她转身问正在整理行李的丈夫周林。
“都没问题，新加坡那边的五星级酒店我也订好了，海景房。”周林举起两本深蓝色的护照晃了晃，“明天下午的航班，我们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林婉如点点头，走到梳妆台前开始收拾护肤品。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角的细纹也明显了。这次旅行来得正是时候，她需要彻底断开和工作的联系，在热带的阳光下把自己养回来。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妈妈”。
她看了看周林，犹豫了几秒钟才滑动接听键。
“婉如啊，妈有件急事要跟你说。”母亲的声音里带着那种她太熟悉的小心翼翼，每次家里出事的时候都是这个语调。
“什么事？”林婉如把声音压得很低。
“你弟弟他们...公司彻底黄了，老板跑路了，连工资都没发。房东昨天就催着交房租，今天就要赶他们出去。”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小，“倩倩现在怀着老二，肚子都六个月了，带着小宝也没地方去...”
林婉如的手紧紧握着手机：“所以呢？”
“他们想去你那儿住一段时间，就一小段时间，等子豪找到工作立马就搬出去。你看你们房子那么大，三室两厅的，住得下的...”
“妈，我们明天要出国。”
“出国？”母亲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这个时候你们还要出国旅游？家里都火烧眉毛了！”
“这是三个月前就定好的计划。”
“那就改改日子嘛！子豪是你亲弟弟，倩倩肚子里怀的是你亲侄子，你忍心看着他们露宿街头？”母亲的语气开始变得激动，“我和你爸把你们养这么大容易吗？现在弟弟遇到困难了，你做姐姐的不伸把手，还要跑出国享受？”
林婉如感觉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她看向周林，对方正担忧地看着她。
“婉如，你说话啊！”
“我...我再想想。”
“想什么想？血浓于水的道理你不懂吗？我已经跟子豪说了，让他们今天晚上就过去。你赶紧收拾一下，把主卧让出来给倩倩，她现在身子重，需要好一点的环境。”
“妈——”
“就这么定了！我还要去给倩倩买补品，先挂了。”
嘟嘟嘟...电话断了。
林婉如拿着手机，整个人愣在原地。周林走过来，轻轻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又是你弟弟的事？”
“他们要来住。今天晚上就来。”林婉如的声音有些发抖，“还要我把主卧让出来。”
周林皱起眉头。他当然记得上次林子豪“暂住”的情况。那是两年前，林子豪说是创业遇到资金困难，需要“临时”住一下。结果这一住就是半年。
那半年简直是噩梦。赵倩倩怀着第一胎，每天像女王一样颐指气使。“姐，我早上想喝银耳莲子汤，你顺便做点吧。”“姐，我的维生素吃完了，你下班路上帮我买一下。”“姐，你们晚上看电视声音小点，影响胎教。”
更过分的是，她直接把林婉如的护肤品、化妆品都搬到自己房间，理由是“孕妇用好一点的对胎儿有好处”。林子豪则把客厅当成办公室，各种创业计划书、产品样品摊了一地，每天在家里打电话谈生意，声音大得邻居都有意见。
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他们把这一切都视为理所应当。每当林婉如表现出一丝不满，赵倩倩就会眼泪汪汪地说：“姐，我们现在真的很困难，你就多担待一下吧。”“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的？”林子豪也会板起脸说：“姐，我是你亲弟弟，难道还会害你吗？”
那半年里，林婉如和周林连正常的夫妻生活都没有。主卧被让给了林子豪夫妻，他们只能挤在次卧的单人床上。家里的生活节奏完全被打乱，连看个电视都要考虑会不会影响到“孕妇休息”。
最后还是周林实在忍不了了，找了个朋友帮林子豪介绍了份工作，这才把他们“请”出去。
“你不想让他们来？”周林轻抚着妻子的后背。
“我当然不想。但是...他们现在确实困难，倩倩又怀孕了。如果我拒绝，全家人都会说我冷血无情。”林婉如靠在沙发背上，感觉刚刚缓解的疲惫又涌了上来。
“那你想怎么办？”
林婉如没有立即回答。她在脑海里快速回想着各种可能的解决方案。直接拒绝？母亲那边绝对过不了关，而且确实显得太无情。答应他们住进来？以她对弟弟和弟媳的了解，这次绝对不会只是“一小段时间”。
“要不然...”周林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狡黠，“你先去'休息'一下？”
“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最近工作压力太大，身体有些吃不消吗？”周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也许你需要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住院静养几天？”
林婉如愣了一下，然后瞬间明白了丈夫的意思。
一个小时后，林婉如出现在市中心最好的私立医院里。
“医生，我最近工作压力特别大，总是失眠，心悸，还经常头痛。”她坐在主任医师的办公室里，表现出一副身体不适的样子。
“多长时间了？”五十多岁的王主任仔细地看着她。
“差不多三个月了。最近越来越严重，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没睡。”林婉如揉着太阳穴，“我想可能是神经衰弱。”
王主任让她做了一系列检查，最后建议她住院观察几天。“你这种情况确实需要静养，工作压力过大导致的神经功能紊乱。住院期间最好不要有任何打扰，包括探视也要限制。”
“那要住多长时间？”
“至少一周，具体看恢复情况。”
林婉如点点头，办理了住院手续。她选择了一间带独立卫生间和小客厅的VIP病房，理由是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
02
下午六点，周林来到医院。
“怎么样？都安排好了？”林婉如已经换上了病号服，躺在病床上。
“安排好了。我跟你妈说你突然身体不舒服，住院了。”周林在床边坐下，“她问什么病，我说是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的神经衰弱，医生要求绝对静养，不能有任何打扰。”
“她怎么说？”
“她当然着急啊，要来看你。我说医生不让探视，你现在需要完全安静。然后她就说让子豪他们先住着，等你好了再说。”
林婉如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他们今天晚上就会搬进来。”
“应该是。我一会儿回去接应他们，然后每天给你汇报'战况'。”周林握住她的手，“你就在这儿安心'养病'，我去对付他们。”
当天晚上八点，林子豪一家三口拖着大包小包出现在小区楼下。
周林下楼帮忙搬行李，一边搬一边说：“婉如今天突然身体不舒服，现在在医院里，医生说是神经衰弱，需要静养。”
“什么？姐夫，严重吗？”林子豪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松了口气的表情。
“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一周左右。这段时间你们先住着，等她出院了再说。”
“哎呀，子豪，你看姐多辛苦，都累出病来了。”赵倩倩一手扶着腰，一手摸着肚子，“我们一定要好好照顾这个家，不能让姐回来看到乱七八糟的。”
四岁的小宝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只小泰迪犬。“爸爸，我们要在这里住很久吗？”
“不会很久的，等爸爸找到工作我们就搬出去。”林子豪摸摸儿子的头，然后看向周林，“姐夫，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一家人，不用说这些。”周林提着最后一个行李箱，“走吧，先上楼。”
电梯里，赵倩倩开始打量起这栋楼的装修。“这楼盖得真不错，电梯都这么高级。我们那个破小区，电梯还是老式的，经常坏。”
“姐夫，这房子多少钱买的？”林子豪问。
“一百八十万左右吧。”周林随口答道。
“啧啧，还是公务员好啊，有稳定收入。不像我们做生意的，起起伏伏的。”林子豪感慨道。
到了十七楼，周林开门让他们进去。
“哇！好大的房子！”小宝立刻撒开手跑了起来，小泰迪也跟着在客厅里乱跑。
赵倩倩直接走向主卧，推开门看了看：“子豪，你看这个房间多好，采光这么棒，卫生间也大。”
“倩倩，我们住次卧就行了。”林子豪有些不好意思。
“次卧那么小，我现在身子这么重，转个身都困难。再说，姐也不在家，空着也是空着。”赵倩倩已经开始观察主卧里的设施了，“哎呀，这个梳妆台真漂亮，镜子这么大。”
周林看着这一切，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他就收到了林婉如的微信：“他们怎么样？有没有闹什么幺蛾子？”
“昨天晚上还算老实，就是倩倩直接住进了主卧。”周林一边刷牙一边回消息，“今天我去上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小心点，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
“放心吧，我会应付的。”
周林上班去了，家里就剩下林子豪一家三口。
林子豪在次卧里架起电脑，开始在各种招聘网站上投简历。赵倩倩则开始“考察”整个房子。
“子豪，你看这个厨房，全套进口电器。这个冰箱得好几万吧？”她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食材和饮料。
“倩倩，我们别动人家的东西。”林子豪头也不抬地说。
“我就看看，又不是要偷。”赵倩倩拿出一瓶进口酸奶尝了一口，“嗯，这个味道不错。”
小宝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小泰迪跟在后面，时不时汪汪叫几声。
“小宝，把豆豆牵到阳台上去，别在客厅里乱跑。”赵倩倩说。
“妈妈，豆豆想玩水。”小宝指着阳台上的洗衣机。
“那就让它玩一会儿，反正阳台有下水道。”
小宝高兴地把小泰迪牵到阳台上，打开洗衣机的水龙头，开始给小狗洗澡。水花溅得到处都是，但小宝玩得很开心。
中午，赵倩倩开始翻看主卧的衣柜。“子豪，你看你姐这些衣服，全是名牌。这件风衣我在商场看过，八千多呢。”
“你别乱翻人家东西。”
“我就看看，学习一下人家的搭配。”赵倩倩拿出一件丝质睡衣比量了一下，“这个款式不错，我产后也买一件。”
她又打开了梳妆台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化妆品和护肤品。
“哇，全是进口的！这瓶精华我知道，专柜要两千多。”赵倩倩拿起一瓶La Mer的面霜，“怀孕期间皮肤这么差，用点好的应该没关系吧？”
她直接把几瓶护肤品搬到了主卧的卫生间里。
下午，周林回到家，发现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婴儿用品的包装盒。
“姐夫，你回来了。”林子豪从次卧里出来，“我今天投了十几份简历，有两家公司约我明天去面试。”
“那很好啊。”周林看了看客厅，“这些是什么？”
“倩倩今天网购了一些婴儿用品，准备给老二用的。”林子豪有些不好意思，“她说反正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先把必需品买了。”
这时赵倩倩从主卧里出来，脸上敷着面膜。“姐夫，你回来啦。我刚用了一下姐的护肤品，希望你别介意。我现在怀孕，皮肤特别差，医生说孕妇要用好一点的护肤品。”
周林看着她脸上价值几百块的面膜，勉强笑了笑：“没关系。”
“对了，小宝今天给豆豆洗澡，阳台上有点乱，我一会儿收拾。”赵倩倩补充道。
周林走到阳台一看，顿时眉头紧皱。整个阳台积了一地的水，洗衣机、烘干机都被溅得湿漉漉的。小泰迪被拴在阳台的栏杆上，浑身湿透了在那里发抖。
“这怎么搞成这样？”
“小孩子嘛，不懂事。”赵倩倩不以为然地说，“我等会儿拖一下就好了。”
晚上，周林做饭的时候，赵倩倩在厨房里指手画脚：“姐夫，你这个菜放盐太多了，孕妇要少盐。”“这个油用得太多了，对胎儿不好。”“你能不能做点清淡的？我现在闻不得油腥味。”
林子豪在客厅里打电话：“对对对，明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到。什么？要带作品集？我这就准备...不不不，这个项目我很有信心...”
小宝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音量开得很大。小泰迪在他脚边乱窜，时不时叫几声。
整个家里乱哄哄的，完全不像林婉如平时维持的那种井然有序。
03
晚上十点，周林终于有时间给林婉如发微信汇报情况：
“第一天战况汇报：倩倩直接搬进主卧，把你的护肤品都拿去用了。小宝把小泰迪牵到阳台玩水，把阳台搞得一塌糊涂。倩倩还网购了一堆婴儿用品，包装盒堆满了客厅。子豪在次卧办公，电话声很大。对了，倩倩还嫌我做的菜太咸，不适合孕妇。”
很快，林婉如回复：“我就知道会这样。你辛苦了，再忍忍。”
“没事，我应付得来。你好好'养病'。”
在医院里，林婉如躺在病床上，看着丈夫发来的消息，心情五味杂陈。一方面，她庆幸自己“逃”了出来，不用直面这些糟心事。另一方面，她又有些心疼周林，让他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病房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走廊里护士的脚步声。隔壁床住着一个六十多岁的阿姨，姓王，因为高血压住院。
“小林啊，你这么年轻就神经衰弱，工作压力很大吧？”王阿姨很健谈，总是主动找她聊天。
“是的，最近确实比较累。”林婉如随口应着。
“我跟你说，现在的年轻人压力都大。不光是工作压力，家庭压力也大。”王阿姨叹了口气，“就像我家老二，都三十八了还没成家，去年突然说要创业，把我和他爸的养老钱都要去了。”
“然后呢？”林婉如来了兴趣。
“能怎么样？不到一年就赔得精光呗。现在带着女朋友住在我家里，天天伸手要钱。女朋友还怀孕了，在我家里颐指气使的，好像我家欠了她似的。”
林婉如心里一动：“你们没有拒绝吗？”
“怎么拒绝？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但是我跟你说，善心也不能没有底线。他们越是觉得理所应当，我越是觉得不对劲。”王阿姨压低声音，“前两天我听到他们在房间里商量，说等我们老两口百年之后，房子就是他们的了，现在住着也是应该的。”
“那你怎么办？”
“我已经决定了，等我出院就让他们搬出去。给他们一笔钱租房子，但是不能再住在我家里。”王阿姨的语气很坚决，“亲情是亲情，但不能成为道德绑架的理由。”
林婉如点点头，心里有种被说中的感觉。
第二天，周林发来的汇报更让人哭笑不得：
“第二天战况汇报：子豪面试失败了，回来就抱怨公司要求太高。倩倩去附近的高档超市买菜，买了一千多块钱的东西，说是要给肚子里的孩子补充营养。晚上我做饭，她又嫌弃我的手艺，自己进厨房做了一大桌菜，用光了这周买的所有食材。对了，她还把你的丝巾拿去围着，说颜色正好配她的孕妇装。”
第三天：“倩倩说次卧太小太暗，影响胎教，建议我们把书房让出来给她做孕妇瑜伽室。子豪同意了，已经开始搬书房里的东西。小泰迪昨天晚上乱叫，吵得邻居投诉了。我去道歉，赵倩倩在旁边说狗狗可能是想家了，需要时间适应。”
第四天：“重大进展！倩倩今天去医院产检，顺便'咨询'了一下你的病情。她问医生神经衰弱一般要住院多久，医生说通常一周左右。然后她若有所思地说，看来姐姐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晚上子豪又面试失败了，说现在经济不好，工作难找。”
第五天：“倩倩开始重新布置主卧，说要营造更好的休息环境。她把你梳妆台上的东西都收起来了，换成了她的护肤品和化妆品。还在网上订了新的床单被套，说原来的颜色太深沉，不利于胎儿的情绪发育。子豪把客厅彻底改造成了办公室，沙发都被挪到墙角去了。”
第六天：“最新情况：倩倩跟楼下几个邻居熟悉了，到处说你病得很重，她在照顾这个家。还说怀孕期间要多运动，每天在小区里散步一小时，碰到人就说自己现在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子豪今天没去面试，说要在家照顾妻子。两个人在家里大声看电视，我回来提醒他们声音小点，倩倩说孕妇需要娱乐放松。”
看着这些汇报，林婉如在病房里来回踱步。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偏离她的预期。她原本以为只要躲开正面冲突，让周林代为应付，事情就能平稳过渡。但现在看来，林子豪夫妻俩完全把她的家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更让她担心的是，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即使她“出院”回家，恐怕也很难把局面扭转回来。
王阿姨注意到她的焦虑：“小林，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就是...家里的一些事情。”
“你家里人没来看你吗？这都住院好几天了。”
“他们...他们以为我病得很重，医生不让探视。”林婉如苦笑道。
“那他们肯定很担心你。”
“是啊，担心我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第七天上午，林婉如正在病房里看书，准备下午就办理出院手续。她已经想好了，回家就说自己恢复得比预期快，医生同意提前出院。
正想着，病房门被急匆匆推开了。周林脸色铁青地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
“婉如，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