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欧莱雅北亚及中国公共事务总裁兰珍珍：让科学之光照亮女性梦想

文｜Gwendolyne Depoorter

21年前，欧莱雅刚刚开始在中国推动“为投身于科学的女性”项目时，面向大学校园中的年轻人做了一个简单调研：”提到女科学家脑海中会浮现谁？“当时所有人异口同声只给出了一个名字：居里夫人。这让人们意识到，女科学家尤其是中国女科学家，在那个年代不太广为人知。对大众而言，女科学家是一个陌生且遥远的群体。

如今，数余年走过，在全球范围内，“为投身于科学的女性”这个项目，欧莱雅与联合国教科组织已经坚持了27个年头。2004年，这一项目也开始在中国落地生根，且在此期间有无数优秀的女科学家走上了世界舞台。

图片来源：品牌官方

其中，中国密码学顶尖学者王小云作为第九名中国女科学家，登上第27届欧莱雅-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杰出女科学家成就奖”的舞台，而这也是继2022年胡海岚、2024年颜宁之后，中国科学家四年内第三次摘得该奖项。更特别的是，颁奖典礼邀请了来自全球的“科技女生赋能计划”女生代表，为王小云颁奖，进一步彰显了“一代耀一代”科研精神的代际传承。

“创造美，让世界为之所动”！欧莱雅究竟如何推动女性科技赋能？未来又将如何激励更多女性投身科学？为此，TOPHER与欧莱雅北亚及中国公共事务总裁兰珍珍展开对话。

图片来源：品牌官方

从“星光闪耀”到“薪火相传”

TOPHER：您推动“为投身于科学的女性”项目已21年，见证了女科学家的破冰之路。在您看来，国际认可对于推动中国科技女性走向世界有何意义？

兰珍珍：27年来，欧莱雅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全球坚持这一项目，中国也于2004年同步启动。王小云是第九位获此殊荣的中国女科学家，印证了该项目对帮助女科学家走向世界、迈向国际平台的价值。

回溯2004年，我们联合妇联调研大学生“所了解的女科学家”时，所有人只答出“居里夫人”，这也说明了当时中国女科学家在公众层面的认知空白。

事实上，中国女科学家的形象一直是非常鲜活的。在多年前我推广“为投身于科学的女性”项目时，认识的第一个科学家就是陈赛娟，那个时候她既是一名科学家，也是一个从事医学临床工作的医生。作为科学家她经常需要在外奔波。回到实验室后又要早七晚十做研究，同时还要顾及家庭，这些都让我很感动。

除了工作家庭面面俱到外，陈赛娟也肩负了很多社会责任，例如在协会内担任科普工作等等。科学家的了不起，不仅是在我们想象中神圣伟大的一面， 而是作为普通人最可爱、最令人感动和最值得尊敬的那一面。那个时候，我也发誓要把“为投身于科学的女性”项目，在中国脚踏实地地推广出去，让它能够为年轻女科学家以及行业的科技工作者做一份贡献。

最初在筛选首批五位女科学家时，非常艰难。我们挨家拜访高校，遭遇了诸多阻力和质疑，一方面科学家非常忙碌，没有过多时间进行申报、撰写研究介绍。另一方面很多人会质疑“这个奖我评了有什么用？能帮助我研究进展更快一点吗？能让我出成果早一点吗？”

还有一个难点是“如何保证评选的权威性”。因为科学领域本身是多元的，不同学科的标准完全不同。所以如何在奖项内的学科分类标准下保证评选的公正性，也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但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坚持了下来。

值得庆幸的，推广初期，伴随国家科技创新氛围提升，给予了科学家更好的研究条件，并鼓励他们在国际舞台上争取一席之地。在此期间，我们也不断完善了“中国青年女科学家奖”的评选机制，不断扩大项目知名度，科学家也从最初5人逐步扩展至20人，并增设了“中国青年女科学家团队奖”，逐渐树立起权威性。

值得一提的是，截至目前，“世界杰出女科学家成就奖”中已有7位奖项得主斩获诺贝尔奖，这也让我们意识到——科学需要后继有人。

TOPHER：“为投身于科学的女性”项目如何更好地培育下一代科技女性？

兰珍珍：近5-10年来，许多女科学家在专注科研之余主动培育新人，甚至也会在各个场合分享自己的经历，希望影响更多年轻人。这也是为什么欧莱雅集团总部在2014年除了继续推进“世界杰出女科学家成就奖”外，也开始积极布局“科技女生赋能计划”。2021年，欧莱雅在上海借助青少年科技创新大会契机试点“科技女生奖”，2024年，“为投身于科学的女性”项目在华20周年之际，我们正式全面启动该计划。

在过去的时间里，女科学家以及她们在自己的岗位上以身作则的影响力，证实了“一代耀一代”的重要性。同时，下一代女性确实需要榜样的力量去打破内心的障碍、社会的偏见，或者当她们在学业和职业选择上犹豫不决的时候给予指引。

因此，2024年，我们集结了一批志愿投身于此，既有热情又兼具科研实力及经验的导师。与此同时，在全国范围内选择不同地区、不同层级的学校，从高中生和初中生开始尝试推广赋能计划。

在项目设计上，我们也规划了实现“科技女生赋能计划”的三大路径。

第一步就是“请进来”——让科学家走进课堂。如我初见陈赛娟院士时，听到她讲述挤火车奔波科研、清晨冒雨送孩子上学的故事非常震撼一样，当学生们真真切切地面对科学家时，榜样的力量就会更加鲜活。

第二步是“走出去”——带学生进入实验室。我们希望让她们看看真正的科研环境，让其感受到科学并不是纸上谈兵，而是需要长期刻苦钻研。

第三步是“广播种”——将前两步记录下来。毕竟我们能够亲身经历的地方和事物有限，因此希望通过数字化手段赋能，例如录制一些简短的内容，包括学生在参与过程中的问答，汇总成资料投放到更多学校中。这样一来，更多人就能够获取科学领域的知识。所以，“请进来”、“走出去”和“广播种”这三个大方向构成了欧莱雅在中国推动“科技女生赋能计划”的三大步骤。

国际舞台上的中国“科学新芽”

TOPHER：在“一代耀一代”层面上，欧莱雅如何多元化赋能科技女生？

兰珍珍：在推进赋能计划的过程中，我们清晰地看到了女科学家和女生们是可以互相激励的。举个例子，“中国青年女科学家奖”的获奖者之一陈思宇教授是进入兰州学校的第一位科学家。在听完她的分享后，同学们表示“正因为有了您的积累，后续的研究才会有坚实的基础。我们也相信您做的这些工作一定会引领研究成果走向更高的一步。”这些年轻女孩子的发言其实也在不断激励着科学家。

其次，我们也意识到，激励下一代年轻人从事科学工作，并不是靠一次交流或者参观，就能让她们立刻产生兴趣。这是一个长期、多维度、持续性的影响过程，需要慢慢引导。因此在去年策划巴黎圣母院展览活动时，邀请科技女生在欣赏文化艺术、历史人文的过程中，给她们讲解巴黎圣母院在建筑力学方面的独特设计，并和中国传统建筑进行对比。

与此同时，“科技女生”不仅局限在大城市，也走进了一些西部小城，因地制宜地激发年轻人去思考科学问题。在推进科普基础教育的同时，我们也努力将科学教育融入其中。未来，也希望学校老师和科学家联合起来，无论是请进来，走出去还是广播种，都能采用多样化形式赋能。

当然，我们也希望充分利用欧莱雅得天独厚的国际化背景。例如王小云教授获奖，我们就第一次破天荒地提出：为什么不可以带科技女生去现场观看？她们不仅可以参观实验室，感受真正的科研环境，还能在艺术场馆里倾听科学的故事。

更重要的是，她们能亲眼见证中国女科学家，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全世界科学领域最顶尖人物汇聚的场合，走上领奖台的高光时刻。同时，法国的科学研究是非常顶尖，能和科学家面对面交流对孩子们来说是一次珍贵的机会。

我们不奢望一次活动就能让科技女生彻底改变人生轨迹。但是我相信，“一代耀一代”的理念就是通过深入浅出、潜移默化、不懈的努力、每天的耕耘，在年轻人心里埋下对科研的好奇和热爱，最后顺理成章地去追逐科研梦想。

我们推进科技女生项目的初衷，就是想打破社会“女生只能学文科，琴棋书画，千万不要碰数理化”的刻板印象，要让更多女生敢于追求科学梦想。更重要的是，女生的细腻、逆向思维能带来很多不同视角，这在科研中非常宝贵。所以我们希望能够一步一个脚印，靠点滴积累，把这条路坚定地走下去。

TOPHER：对于那些热爱科学，但没有找到方向的年轻女性，您最想对她们说的是什么？

兰珍珍：千万不要迷茫，也千万不要失去信心。其实选择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希望你要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方向，然后坚定地去追逐它。你为它付出一定会有收获。我们做这个项目，就是希望能为这些怀有数理化梦想的女生赋能，帮她们打破刻板印象，敢于点燃她们向往科学的这颗种子。当然，这需要更多力量的加持，我也希望不止欧莱雅一家公司支持女生做科学，希望在社会的共同努力下，能够为她们开辟一条追逐科学梦想的路。要记住，选择科学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它不只有社会的刻板印象，确实也有一些客观困难，但这些并非不可逾越。

今年在苏州遇到一个女生，她听科学家讲课时目不转睛，非常震惊。我问她“你有过学习科学的想法吗？”她说完全没有，从小家里人都让她做一个时尚设计师。但是她说今天听完科学家的内容，好像突然打开了一扇门。所以你永远不知道在哪个时刻，就能为一个女生打开她通向科学的那道门。只要让她进去徜徉、探索、漫游一番，无论喜欢不喜欢、是否做出选择，那都是她的决定。但只要选择了，我们再去助力、赋能，也许一颗未来的科技新星就能成长起来。

欧莱雅的使命基因

TOPHER：欧莱雅如何坚守“创造美，让世界为之所动”这一使命？

兰珍珍：美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一种天性，一种向往。但美绝不是孤立存在的，它需要有文化历史的支撑，也需要对未来创新科技的探索。厚重的文化历史和对未来的憧憬，才是我们所说的“创造美，让世界为之所动”。

这个“动”，一方面是要让人感动，另一方面是要推动世界不断前行。所以我们的文化历史，美之道，美的渊源历史，都让人非常动容。而美的科技创新，能够让世界不停向前。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处在这样一个时代，做着这样一个美好的事业，我们不可能不被它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