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75岁老人 第五次赴巴中给养女寻亲

曾露晞一月龄留影。受访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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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7日一大早，75岁的苟金水将药瓶塞进背包夹层，带上刚做好的寻亲广告牌，再次从重庆渝中区踏上前往四川巴中的旅程。
“我怕等不起了。”虽然做完心脏支架手术出院不足半个月，苟金水仍急切地想在有生之年找到养女的亲生父母。这场跨越30多年的寻找，正与时间展开最后的赛跑。

巴中城区
出差的他捡到一个“女儿”

1990年深秋的一天，身为重庆一家企业销售员的苟金水，出差途中住在彼时的达县地区巴中县城，目的地是南江县。第二天清晨，他前往巴中汽车站赶车途中，在招待所对面的坝子上发现有一群人，正围着一个竹背篼议论。“背篼里有一名女婴，屁股溃烂，嘴唇发乌，已经哭不出声了。”苟金水回忆，这名女婴仅裹了一件红花白底的旧衣，没有穿裤子，头上戴着一顶别了一枚像章的帽子，身旁放着半瓶奶粉、半盒爽身粉。
“围观的人说，女婴是被人遗弃的，没人收养。大家看我的穿着打扮像城里人，都劝我收养。”苟金水说，当时他预订了巴中到南江的汽车票，禁不住众人劝说，同意将女婴抱走。
担心赶不上班车，苟金水抱着女婴冲向附近的批发市场，买了奶粉、衣裳，求门市老板帮忙用温水清洗了其溃烂的伤口。随后，他抱着女婴匆匆跑向车站。
“到了南江，我以每天15元的价格，雇奶妈喂了一周，娃娃屁股溃烂的问题也好了大半。我没有带奶娃的经验，回重庆后才知道，娃娃当时还没满月。”苟金水说，返回重庆后，家人接纳了这位新成员，妻子和岳母主动承担了抚养的任务。担心孩子被弃是因为患病，苟金水还带她到重医附二院做了一个全面体检，结果显示“健康”。
此前，苟金水已育有一子，因此他让女儿随自己妻子姓，取名曾露晞（化名）。对于这个捡来的女儿，苟金水特别喜爱，时常带她到单位玩耍。

身份迷雾
寻亲范围缩小至四个家族

女儿一天天长大，苟金水越来越离不开她，但他并未停止过打听女儿的身世。有机会到四川出差时，他只要遇到巴中人，就会主动攀谈，希望能获得一些帮女儿揭开身世谜团的线索，但始终没有收获。2010年，苟金水退休，帮女儿寻亲成为他的头等大事。
2014年曾露晞婚礼前，苟金水首次公开寻亲，盼着女儿的亲生父母能出席婚礼。“当时想着若能团圆，该多圆满！”讲到此处，苟金水有些动情。虽然尝试过不少办法，但都没有突破性进展。如今，曾露晞的女儿已上小学三年级，苟金水的心愿仍未能达成。
三年前，苟金水尝试在巴中电视台录制节目寻亲，之后获得一条线索，“有人说丢弃过女婴，我找过去核实，虽然时间点能对上，但DNA对不上。”在此之前，苟金水已有三次赴巴中为养女寻亲的经历，他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失望而归。
其实，曾露晞早就知道自己并非苟金水亲生。“大概5岁的样子，她就知道自己是捡来的了。”苟金水说，他不想隐瞒真相，在孩子稍微懂事后，便坦诚相告。这份坦荡让曾露晞对亲生父母并无怨恨，反生牵挂。“女儿成家后，生了一个女儿，体验了当母亲的不易，常念叨想看看亲生父母是否安好。”苟金水说。
“最近两年，警方比对过巴中冯姓、南江何姓家族DNA，截至目前还没有确切的结论。”苟金水告诉记者，6月15日，他发布一篇题为“寻养女亲生父母”的帖子，这一次，他获得了最新基因检测结果，将寻亲范围锁定至巴中市巴州区冯姓家族、南江县何姓家族和谭姓家族，以及恩阳区的陈姓家族。

发现线索
公之于众并再赴巴中寻亲

尽管做完心脏支架手术出院不久，6月17日，苟金水仍带着自制的寻亲广告牌第五次赴巴中，“我75岁了，再找不到怕永远错过。”
前往巴中前，苟金水通过“魔方23基因检测”方法，确定养女曾露晞与南江县某何姓家族存在三辈血缘关系。这一发现让他兴奋不已，迅速将线索公之于网络，并承诺向提供有效线索者给予5000元报酬。帖子发布后，网友纷纷留言鼓励，祝愿寻亲取得圆满结果，还建议他联系当地的族谱研究者协助排查。
回忆起当年捡到养女的情形，苟金水记忆犹新：“当年最大的遗憾，是我着急赶班车，没有把那个背篼一起带上。背篼中有没有生日信息或者其他重要线索，成了一个谜团。”时光荏苒，当年发现婴儿的车站旧址，早已改建为商业广场。只有被老人无数次回放的场景，仍在无声诉说着一位养父的守望。
“无论多难，我都想在有生之年帮女儿找到亲生父母。”苟金水说。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 曾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