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冯继军
凌晨,叶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伸了个懒腰。
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护士推着病床出来,叶子急忙起身。躺在病床上的老人眉头紧皱,麻药还未完全消退,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爸。”叶子上前轻轻握住老人粗糙的手,眼泪夺眶而出。
叶子正在准备公司的重要提案,突然接到父亲突发脑溢血的电话。她连夜赶回老家,守在手术室外,而得到的是母亲的一顿数落,质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关心家里人的死活。
“你就知道忙你的工作,家里的事情你管过多少?当年你非要去外地,说什么追求梦想,现在好了,等你爸病倒了,你才知道回来。”
叶子盯着母亲,心里一阵刺痛。当年高考填志愿,她想去一线城市学设计,父母却希望她留在本地考公务员。争吵声中,她摔门而出,独自踏上了追梦的路。这些年,她努力工作,很少回家,和父母的联系也仅限于电话。
父亲的手术很顺利,但需要长期康复治疗。叶子决定请假留在老家,照顾父亲。回到家的第一天,母亲就开始数落:“你看看你,这么多年也不找个对象,也不考虑我们的感受。和你一般大的,人家孩子都成双成对,大的都能打酱油了!”
“妈,我现在不想谈这些。”叶子把行李放进房间,转身准备去厨房。
“不想谈?你都多大了,还想拖到什么时候?”母亲跟在后面,声音越来越高,“当年要不是你非要去外地,现在也不会这样……”
“够了!”叶子突然转身,眼眶通红,“你们为什么总是这样?从来都不问问我想要什么,只会把你们的想法强加到我头上!”
房间里一片寂静,母亲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厨房。叶子站在原地,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心里也涌起一阵酸楚。
接下来的日子,叶子每天陪着父亲做康复治疗,和母亲的关系却越来越僵。直到有一天,她在收拾父亲的书房时,发现了一本日记。
翻开泛黄的纸页,里面记录着她离家后的点点滴滴。父亲写道:“今天看新闻,XX城市下暴雨了,也不知道叶子有没有带雨伞。”“听说她升职了,真为她骄傲,可惜她妈嘴硬,憋在心里,就是不肯说。”“我和她妈其实都明白,孩子有自己的梦想,只是……只是我们太想她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叶子这才意识到,这些年自己只顾着忙事业,想着升职加薪,却忽略了父母无声的爱。
那天晚上,叶子主动走进母亲的房间。母亲正在织毛衣,见她进来,别过脸不看她。
“妈。”叶子在床边坐下,“对不起,这些年我只顾自己的前途,忽略了您们的感受。”
母亲的手顿了顿,声音哽咽:“是我们不好,总想着让你按照我们的想法生活,却忘记你已经是大人了。”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母女俩身上,叶子轻轻抱住母亲:“以后,我们有话好好说,不打肚皮官司,好吗?”
母亲点点头,叶子将头靠在母亲肩上。这一刻,所有的隔阂与误解,都在温柔的月光下悄然化解。
从那以后,家里的气氛渐渐缓和。叶子工作再忙,每天都会挤出时间和父母聊天,分享工作和生活中的趣事。母亲也不再逼她相亲,而是开始学着理解她的选择。
三个月后,父亲康复出院,叶子回到了工作的岗位。临走前,母亲塞给她一大包家乡特产,反复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
“妈,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叶子紧紧抱住母亲。
“路上小心。”母亲眼眶湿润,“有什么事,记得给家里打电话。”
火车缓缓启动,叶子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身影,心里暖暖的。她知道,亲情就像一棵大树,枝叶偶尔会有摩擦,但根始终紧紧连在一起。只要有话好好说,再深的裂痕也能被爱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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