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城市还在沉睡,但星光电子厂的三号车间已经灯火通明。
清洁工蒋婶推着清洁车,慢悠悠地走进女厕所,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让她皱了皱眉。
“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讲卫生了。”
她嘟囔着,弯腰去拎角落里的垃圾桶。
垃圾桶里,除了废纸和卫生用品,最上面覆盖着一件明显不属于这里的、带着血迹的蓝色工服。
蒋婶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那件工服。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工服下面,赫然躺着一个浑身紫红、眼睛紧闭的婴儿。
身上还连着一小段脐带,微弱的呼吸几乎难以察觉。
几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电子厂的平静。
接到报警的警察沈毅和他的搭档冯源迅速赶到现场,拉起了警戒线。
沈毅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看到婴儿的那一刻,他紧锁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冯源是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人,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询问第一个发现者蒋婶。
“你发现的时候,厕所里还有其他人吗?”
沈毅一边戴上手套,一边沉声问道。
蒋婶惊魂未定,哆哆嗦嗦地说:“没……没有,就我一个。”
“我进来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我还以为是谁忘了关门……”
沈毅仔细观察着婴儿。
是个女孩,看起来刚出生不久,生命体征极其微弱。
他立刻呼叫了救护车。
“冯源,勘察现场,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沈毅命令道,“特别是这个垃圾桶。”
冯源点点头,开始用镊子小心翼翼地翻检垃圾桶里的东西。
女厕所的空间不大,只有三个隔间。
沈毅逐一检查,没有发现明显的搏斗痕迹,但其中一个隔间的抽水马桶里,有冲洗过的血水痕迹。
“看来,孩子很可能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沈毅心里有了初步判断。
救护车很快赶到,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抱起,放进保温箱,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看着救护车远去,沈毅的心沉甸甸的。
这不仅仅是一起弃婴案,更可能涉及到一个年轻母亲的绝望,甚至可能是犯罪。
“沈队,”
冯源举着一个证物袋,“垃圾桶最底下,发现了一个U盘。”
沈毅接过证物袋。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黑色U盘,没有任何标识,被几张用过的纸巾包裹着,几乎被忽略。
沈毅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有一种直觉,这个小小的U盘,或许是解开这个谜团的关键。
01.
星光电子厂是一家大型代工厂,拥有数千名员工,其中大部分是年轻的女工。
要在这么多人里找到一个刚刚生产完却秘而不宣的母亲,无异于大海捞针。
沈毅和冯源立刻展开了排查工作。
他们首先调取了昨晚到今晨,电子厂所有出入口和厂区内的监控录像。
但厂区太大,监控点虽多,却仍有死角,尤其是厕所附近,为了保护隐私,并没有安装摄像头。
“沈队,监控看了几个小时了,眼睛都花了。”
冯源揉着酸涩的眼睛,“昨晚进出女厕所的人太多了,根本没法确定谁有嫌疑。”
沈毅也在看监控,他指着屏幕上一个时间点:“凌晨四点半左右,这个时间段进出的人最少,重点排查这个时间段前后半小时进入过三号车间女厕所的人员名单。”
工厂人事部门很快提供了一份名单,有十几个人。
沈毅和冯源开始逐一进行询问。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叫朱秀英。
“警察同志,我就是去上个厕所,什么都没看到啊。”
“那时候里面黑乎乎的,我就开了个灯,赶紧解决完就出来了。”
第二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叫韩莉,提起这事还有些害怕。
“我……我好像听到了一点奇怪的声音,像是……像是小猫叫,但当时太困了,也没多想,就赶紧回工位了。”
“什么样的声音?能再形容一下吗?”
冯源追问。
韩莉努力回忆着:“就是……很微弱,哼哼唧唧的,我还以为是外面风吹的声音……”
询问一个个进行下去,每个人似乎都有不在场的证明,或者没有发现异常。
她们的脸上大多带着惊讶和同情,但也有人眼神闪烁,似乎有所隐瞒。
沈毅深知,这种情况下,直接询问很难得到真实答案。
很多人可能因为害怕惹麻烦,或者出于同情,而选择沉默。
“查一下最近一个月内,厂里有没有女工请过长假,或者有明显怀孕迹象但现在看不出来的。”
沈毅对人事经理说。
人事经理面露难色:“警察同志,这……这涉及员工隐私啊。”
“而且,我们厂女工流动性很大,很多人干几个月就走了,很难完全统计。”
“这是协助警方调查,必须配合。”
沈毅语气严肃。
在警方的坚持下,人事部门开始艰难地进行排查。
与此同时,冯源拿着那个U盘,去了市局的技术科。
“科长,麻烦您看看,这个U盘能不能恢复数据,或者找到点线索。”
技术科长接过U盘,插在电脑上:“奇怪,这个U盘是空的,但属性显示占用了23G的空间。”
02.
“空的?却占了23G?”
冯源愣住了,“难道是隐藏文件,或者被格式化了?”
技术科长点点头:“很有可能。”
“我试试看能不能恢复。”
“不过,如果被专业手法彻底删除过,希望就不大了。”
排查女工的工作进展缓慢。
人事部门提供的名单里,确实有几个最近离职或者请假的女工,但她们的电话要么打不通,要么提供的住址是假的。
沈毅感到一阵头疼。
时间拖得越久,找到孩子母亲的希望就越渺茫。
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女婴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但因为早产和被遗弃时受了凉,还需要在保温箱里观察治疗。
这个消息让沈毅稍微松了口气,至少,孩子是安全的。
他决定换个思路,从工厂内部的人际关系入手。
他和冯源开始在车间里“闲逛”,和工人们聊天,试图从她们的闲言碎语中找到蛛丝马迹。
“听说了吗?三号车间的厕所里发现了小孩!”
“天哪!谁这么狠心啊?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
“肯定是哪个小姑娘不懂事,搞大了肚子又不敢说……”
“我听说啊,好像是质检部的那个卫玲,前段时间看她肚子就有点鼓,最近两天突然就瘦了,还请了病假……”
流言四起,真假难辨。
沈毅找到了那个叫卫玲的女工。
她看起来确实很虚弱,脸色苍白,但面对警察的询问,她矢口否认。
“警察同志,我……我就是吃坏了肚子,拉了两天,怎么可能是我?你们可不能乱说啊!”
她的反应很激烈,但沈毅并没有在她身上找到确切的证据。
就在调查陷入僵局的时候,冯源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沈队!U盘有进展了!”
技术科长打来电话,说那个U盘并不是空的,而是被设置了特殊的加密和隐藏。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破解了第一层防护。
“里面是什么?”
沈毅急切地问。
“不是文件,像是一个……监控系统或者录像设备的存储格式。”
冯源说,“科长说,里面确实有大量的视频文件,总大小就是23G!”
“但是……这些视频也都被加密了,正在想办法破解。”
沈毅的心跳加速了。
23G的视频!
这绝不是普通人会随手扔掉的东西。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弃婴现场的垃圾桶里?
这些视频里,又记录了什么?
03.
“必须尽快破解这些视频!”
沈毅斩钉截铁地说,“这可能是案件的关键突破口!”
技术科的同事们开始夜以继日地工作。
然而,U盘里的加密非常复杂,似乎是某种定制的加密方式,常规的破解软件根本无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毅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再次来到电子厂。
这次,他没有去车间,而是直接找到了工厂的安保负责人。
“你们厂区,除了常规监控,有没有安装一些……比较隐蔽的监控设备?”
沈毅问。
安保负责人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啊,警察同志。”
“我们都是正规企业,怎么会装那种东西?”
“监控都装在明面上的,主要是为了防盗和管理。”
沈毅盯着他的眼睛:“你确定?任何地方都没有?”
安保负责人眼神有些躲闪,但还是坚持道:“确定没有。”
沈毅没有再追问,但他心里已经有了怀疑。
这么大的工厂,管理层为了某些目的,安装一些隐蔽的监控设备并非不可能。
而那个U盘,会不会就来自这些设备?
他让冯源去查这个U盘的品牌和型号,看看能不能找到来源。
结果却令人失望,这是一种非常常见的廉价U盘,市场上随处可见,根本无法追踪。
弃婴案似乎走进了死胡同。
舆论开始发酵,网上对“狠心母亲”的谴责声一片,也有人质疑工厂的管理和警方的办案效率。
沈毅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天下午,沈毅正在办公室整理线索,冯源突然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激动。
“沈队!破解了!技术科把视频破解出来了!”
沈毅猛地站了起来:“真的?快!去看看!”
两人火速赶到技术科。
技术科长一脸疲惫,但眼神里透着兴奋。
“沈队,你们来看看吧。”
他指着电脑屏幕,“这个U盘……太不简单了。”
“里面的视频文件数量惊人,而且……拍摄角度非常刁钻,很多都是针孔摄像头拍的。”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视频文件,文件名都是一串复杂的编码。
“总共有多少个文件?”
沈毅问。
“几百个!时间跨度长达一年多!”
技术科长说,“我们先随机解密了几个最新的文件。”
他点开其中一个视频。
画面开始播放。
04.
视频的画质并不算高清,甚至有些抖动和模糊,显然是偷拍的。
拍摄地点似乎是在一个办公室或者会议室里。
光线有些昏暗。
画面中出现了几个人影,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由于距离和角度问题,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内容。
冯源皱眉:“这……这能说明什么?”
“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开会或者聊天。”
技术科长摇摇头:“别急,接着看。”
他拖动了一下进度条。
画面切换了。
这次是在一个类似仓库或者储物间的地方。
镜头藏在一个货架的角落里。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出现在画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