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男生扶老太被索赔30万,即将高考的男生自尽后,老太被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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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咣当!”
一声沉闷且突兀的撞击声,在老城区清晨原本静谧的氛围中炸响,紧接着,一声短促而带着痛苦的“哎哟喂!”也随之传来,瞬间打破了这份独有的宁静。

彼时,刚结束晨跑,正打算前往巷口那家经营多年的老字号早点铺,为父母购置早饭的高三学生彭嘉亮,听到这动静后,立刻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巷子的拐角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跌坐在地上。她手中拎着的布袋子滚到了一旁,里面的几颗土豆和一捆青菜孤零零地散落在石板路上,在清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凄凉。

彭嘉亮心中猛地一紧,来不及多想,拔腿就朝着那边跑去。

“老奶奶,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一边急切地询问着,一边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要将老人搀扶起来。

老人紧锁着眉头,嘴里不时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从她的表情来看,这一跤摔得着实不轻。

“我的腰……我的腿……哎哟,疼得动不了了……”徐桂芳呻吟着,额角很快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变得煞白。

“您先别乱动,我这就拨打急救电话!”彭嘉亮说着,赶忙从运动裤口袋里掏出手机。

“用不着打那个电话!”徐桂芳突然抬起头,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彭嘉亮,眼神中透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小伙子,就是你吧?是你把我撞倒的吧?”她的声音虽不大,但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彭嘉亮的心上。

彭嘉亮当场就愣住了,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觉得嗡嗡作响:“老奶奶,您在说什么呀?我……我没撞您啊!我是听到声音才跑过来,想扶您一把的。”他急得满脸通红,努力地解释着。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在听到撞击声后才跑过来的,怎么就成了肇事者呢?

“不是你还能是谁?这大清早的,这巷子里就你一个人跑得跟阵风似的!”徐桂芳的嗓门猛地提高了八度,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武断。

“我好端端地走着路,就是你,没错,就是你从我老婆子身边擦过去的时候,把我给撞趴下了!”她伸出手指着彭嘉亮,那手指虽然干瘪且微微颤抖,但指向却异常坚定。

这时,周围渐渐围拢了一些早起买菜、晨练的街坊邻居。他们开始对着彭嘉亮和徐桂芳指指点点,小声地议论起来。

彭嘉亮只觉得脸上像是被火烧一样,滚烫滚烫的。他想大声为自己辩解,但看着老太太那一脸痛苦的表情,再看看周围人投来的那种将信将疑、甚至带着点谴责的目光,他一时间竟觉得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仿佛有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嗓子眼,百口莫辩。

他毕竟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学生,哪里经历过这种被人当众指责的场面,心中满是委屈和无助。

“我真的没有……”彭嘉亮的声音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快要哭出来的颤抖和无助。

“小伙子,我看啊,还是先别争了,赶紧把老人家送到医院去检查一下再说吧。”一个路过的、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大叔停下脚步,开口劝道。

“到底是不是你撞的,等医院检查结果出来了,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也耽误不了。”

彭嘉亮咬了咬嘴唇,心里委屈得不行,但也知道眼下不是争辩的时候,救人要紧。他默默点了点头,和那位好心的大叔一起,费了好大的力气,小心翼翼地将徐桂芳扶了起来,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最近的区中心医院。

他心里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想着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就能还自己一个清白了。可他当时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仅仅是一场漫长噩梦的开端,一场足以将他和他全家都拖入无底深渊的无妄之灾。
彭嘉亮的家境十分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清贫。

父亲彭朝阳在一家效益逐年下滑的老牌机械厂工作了快三十年,一直担任车间技术员。他为人极其忠厚老实,平日里沉默寡言,最大的乐趣就是晚饭后就着一碟花生米喝上二两白酒,再看看晚间新闻,了解了解外面的世界。

母亲陈丽颖原先是街道小厂的工人,后来工厂倒闭了。为了生计,也为了能更好地照顾彭嘉亮,她在自家楼下不远的地方盘下了一个小小的报刊亭,兼卖些饮料零食。她每天起早贪黑,辛辛苦苦赚点蝇头小利,大部分都用在了彭嘉亮的学费和生活费上。

彭嘉亮是彭朝阳和陈丽颖夫妇俩全部的骄傲和希望。这孩子从上小学起就特别懂事,从没让父母操过心。学习成绩更是在学校里一直名列前茅,各种奖状贴满了家里那面斑驳的老墙。

街坊四邻提起彭嘉亮,无不交口称赞,都说老彭家这是祖坟冒青烟,养了个好儿子,将来铁定能光宗耀祖,有大出息。

彭朝阳和陈丽颖每当听到这些,嘴上总是谦虚地摆手说:“哪里哪里,孩子还小。”可心里却比喝了蜜还要甜上几分。

他们把所有的心血和积蓄都倾注在了彭嘉亮一个人身上,自己平时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就眼巴巴地盼着儿子能顺利考上一所重点大学,将来找个体面点的工作,跳出他们这个阶层,别再像他们夫妻俩一样,一辈子勤勤恳恳、累死累活,到头来却也只能混个温饱。

彭嘉亮也确实非常争气,他深深理解父母的含辛茹苦和殷切期望,所以在学习上格外刻苦努力。他的目标是全国顶尖的那几所名牌大学的王牌专业——人工智能方向,那是他从初中时代起就萌生的梦想。

算算日子,再过不到两个月,就是决定他未来命运的人生大考——高考了。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他已经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求学路上默默耕耘了整整十二个年头。

班主任王老师也常在班会上表扬他,说以彭嘉亮平日的成绩和努力程度,只要高考时能正常发挥,考取一所理想的985高校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平日里,彭嘉亮除了学习之外,也是个热心肠的好孩子。在学校,哪个同学在学习上遇到了难题,他总是会不厌其烦地耐心讲解,直到对方完全理解为止。

在居住的小区里,哪家邻居有个搬东西、修水电的小忙,只要他恰好有空,也从来不会袖手旁观,总是主动上前帮忙。

母亲陈丽颖经常教育他:“咱们家虽然穷,但人穷志不能短,做人一定要心地善良,看见别人有困难,能搭把手就尽量搭把手,积德行善总没错。”

彭嘉亮一直都把母亲的这些朴素教诲牢牢记在心里。出事那天清晨,他也是像往常一样,天蒙蒙亮就起床去附近的公园晨跑,目的是为了保持一个良好的身体和精神状态,以最佳面貌迎接即将到来的高考。

跑完步,他再去那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街角早点铺,买父亲最爱吃的油条和现磨豆浆,还有母亲最喜欢的小米糕。一切的一切,都和过去的每一个普通清晨一样,平静安稳,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如果不是在那个拐角意外地遇到了摔倒在地的徐桂芳,他的人生本应该沿着早已规划好的既定轨道,稳稳地驶向一片光明的未来。可谁能想到,命运的齿轮,却偏偏在那个看似不起眼的清晨,因为一个他自认为再正常不过的善意举动,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咯噔”声,然后悄无声息地转向了一个漆黑不见底的幽深洞穴。

他当时怎么也无法预料到,自己的一片与人为善的好心肠,换来的竟然会是一场足以将他彻底吞噬的灭顶之灾。
徐桂芳被彭嘉亮和那位好心路人送到区中心医院后,经过一系列详细的检查,骨科医生给出了诊断结果:右腿股骨颈处有明显骨裂,虽然没有完全断开,但也需要立刻住院接受治疗。

并且,由于患者年纪偏大,骨质疏松情况较为严重,恢复起来将会非常缓慢。出院后恐怕还需要长时间的卧床休养和康复理疗,甚至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影响日后的正常行走。

检查结果一出来,还没等彭嘉亮松口气,徐桂芳的儿子常斌和儿媳妇黄婷就一阵风似地赶到了医院。

常斌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汉子,生得膀大腰圆,剃着个板寸头,脖子上戴着一条小指粗细的金链子,在病房的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他裸露的胳膊上纹着不知名的图案,满脸的横肉,眼神凶悍,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好招惹的狠角色。

黄婷则是一副尖嘴猴腮的刻薄相,烫着时髦的卷发,描着浓重的眼线,说话的腔调尖细而带着几分不耐烦。

他们俩一冲进病房,根本不给彭嘉亮和随后匆匆赶到的彭朝阳、陈丽颖夫妇任何解释的机会,就一口咬定是彭嘉亮失手撞伤了徐桂芳,态度强硬地表示彭嘉亮必须为此负全部责任。

“我妈都快七十的人了,身子骨本来就脆,被你这小兔崽子这么一撞,下半辈子估计都得在轮椅上过了!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没个30万,我们跟你们家没完!”常斌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着医院的床头柜,震得上面的水杯都跳了起来。他唾沫星子像下雨一样喷向彭嘉亮和他的父母,声嘶力竭地吼道。

30万!这个数字就像一块千斤巨石,轰隆一声狠狠砸在了彭家三口人的心尖上,砸得他们头晕目眩,半天喘不过气来。

彭朝阳与陈丽颖这对夫妻,每月的收入加在一起,即便起早贪黑、辛勤劳作,也不过区区五六千块钱。这笔钱,要维持一家人的日常开销,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都得精打细算;还要支付儿子彭嘉亮的学杂费和补课费,每一笔支出都像是在他们本就拮据的生活上再压上一块石头。如此一来,每个月能攒下的钱,少得可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30万,对于他们这个经济状况本就捉襟见肘的家庭而言,简直是一个遥不可及、想都不敢想的巨额数字。即便他们狠下心来,把如今居住的这套仅有五十多平米、产权还归单位所有的老旧公房卖掉,恐怕也远远凑不齐这笔钱。

“同志,我们真的没有撞人!是那位老太太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我儿子心地善良,好心上前去扶她。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周围的街坊邻居,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是我们撞的人呢?”陈丽颖急得满脸通红,眼眶里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打转,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她徒劳地试图向对方解释事情的真相。

“自己摔倒的?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我妈身体硬朗得很,每天早上都会去公园打太极,走路稳稳当当的,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自己摔倒?我看就是你们家这个没教养的小子,走路不长眼睛,毛毛躁躁的,撞了人还想赖账!”黄婷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满脸不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扯着嗓子,近乎尖叫地说道。

“现在我婆婆躺在医院里,这就是最好的人证,你们还想抵赖不成?”

所谓的“人证”,除了徐桂芳本人一口咬定是彭嘉亮撞的她之外,就只有事发时闻声围拢过来的那几个街坊邻居。这些人其实并没有亲眼目睹事情发生的全过程,只是看到彭嘉亮扶着徐桂芳,又听到徐桂芳的哭喊和指责。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说出来的话自然也是含糊不清,甚至有些人为了不得罪人,还顺着徐家的话说了几句。

至于“物证”,更是无从谈起。

彭朝阳是出了名的老实人,平日里在厂里和同事相处,连红脸争执都很少发生。此刻面对常斌和黄婷夫妇二人这般蛮不讲理的咄咄逼人和恶语相向,他气得全身都在微微发抖,嘴唇哆嗦着,翻来覆去也只能说出那几句苍白无力的话:“我们真的没有撞人……你们……你们要讲道理啊!凡事都要讲证据的!”

“讲道理?我妈现在疼得满头大汗躺在病床上起不来,这就是最大的道理!我告诉你们,今天要么痛痛快快地把医药费和赔偿款拿出来,要么咱们就直接报警,让你这个宝贝儿子去派出所蹲几天,看他到时候还怎么参加高考!我可听说他学习不错,是要考重点大学的吧?要是这会儿因为故意伤人留了案底,我看他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做人了!”常斌面目狰狞地威胁道,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彭嘉亮的心里。

高考,这两个沉甸甸的字眼,像一把尖锐无比的利刃,精准地刺中了彭嘉亮和他全家人的要害。如果真的因为这件莫名其妙的事情影响了高考,甚至因此留下了所谓的“案底”,那他这十几年的寒窗苦读、父母多年的辛苦付出,岂不是全都付诸东流了?

他呆呆地望着父母那瞬间变得灰暗愁苦的面容,听着常斌夫妇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和恶毒诅咒,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胸口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堵住了一样,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头顶的天空,在这一刻仿佛塌陷了下来,变成了一块巨大厚重的铅块,死死地压在他的头顶,让他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亮。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只是做了一件力所能及的好事,却要无端承受这样可怕的后果和指责。

从医院初步诊断之后的那几天开始,彭嘉亮一家便如同坠入了无边的黑暗深渊,每一分每一秒都备受煎熬。

常斌和黄婷夫妇俩几乎每隔几天就会雷打不动地跑到陈丽颖那个小小的报刊亭来大吵大闹,极尽骚扰之能事。他们要么像两尊凶神恶煞的门神一样堵在报刊亭的门口,不让陈丽颖正常做生意,吓得那些原本想买报纸或者零食的顾客远远地就绕道而行;要么就扯着嗓子在街边大声嚷嚷,故意把过往的街坊邻居全都吸引过来,然后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地四处宣扬彭嘉亮“撞伤老人后不仅不承认,还态度嚣张,企图逃避责任”的所谓“恶行”。

陈丽颖的那个小报刊亭,本来利润就十分微薄,全靠街坊邻居和一些老顾客照顾,才能勉强维持下去。被常斌他们夫妻俩这么一闹,生意更是直线下降,有时候一天下来都开不了张。一些不明事情真相的邻居,听信了常斌他们的一面之词,也开始在背后对彭家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甚至有些平时跟彭家关系还算不错的街坊,现在见到彭朝阳和陈丽颖,也开始变得眼神躲闪,故意绕道走开,生怕沾上什么麻烦。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在这一桩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中,被赤裸裸地展现得淋漓尽致。

彭朝阳也曾想过去派出所正式报案,寻求警方的介入和帮助,希望他们能查明真相,还儿子一个清白。负责管片的民警也确实为此事来过几次,试图进行调解。但是,徐桂芳一口咬定就是彭嘉亮撞倒了她,常斌又在一旁不断地煽风点火、胡搅蛮缠,再加上事发地点确实没有直接的监控录像,也找不到能够证明彭嘉亮清白的目击证人,调解最终都不了了之,无法达成任何有效的协议。警方也感到很棘手,最后只能建议他们,如果对赔偿金额有异议,或者坚持认为自己没有责任,可以通过法律程序来解决,去法院起诉。

可是,打官司需要聘请律师,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更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彭家现在哪里有这个能力去折腾这些?更何况,高考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对于彭嘉亮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他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这些没完没了的纠缠和官司。

“爸,妈,要不……要不我们就认了吧,赔点钱给他们,把这事了了算了?”一天深夜,彭嘉亮看着父母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日渐憔悴的脸庞,还有鬓角不知何时悄悄冒出来的白发,听着母亲因为着急上火而沙哑的咳嗽声,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开口说道。他是真的不忍心再看到父母因为自己这件破事而如此寝食难安、低声下气地遭受别人的欺辱了。

“不行!绝对不行!”彭朝阳几乎是下意识地猛一拍桌子,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宝贝儿子发这么大的火。“我们堂堂正正做人,没做过的事情,凭什么要低头认错,还要给他们赔钱?这口气我咽不下!钱是小事,你的名声,你的清白,绝对不能被他们这些无赖这样平白无故地玷污了!”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瞪得滚圆,粗糙的双手也因为用力而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可是爸,高考就快到了啊,我真的怕……我怕再这样下去,我会撑不住的……”彭嘉亮痛苦地低下了头,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无力和近乎绝望的疲惫。他害怕的其实并不是赔钱,而是害怕这件事情会像一根毒刺一样,彻底毁掉他的高考,毁掉他的人生前程,也毁掉父母这么多年来对他寄予的全部期望。这些天以来,他根本无法像往常一样静下心来学习,只要一拿起书本,脑子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徐桂芳那张布满皱纹却又显得无比刻薄刁钻的老脸,还有常斌夫妇那副嚣张跋扈、得理不饶人的丑恶嘴脸。

陈丽颖默默地坐在一旁,无声地掉着眼泪。她慢慢走到彭嘉亮的身边,伸出有些粗糙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哽咽着说:“嘉亮,好孩子,你别怕,也别多想。有爸妈在呢,天塌不下来。就算我们砸锅卖铁,到处去借,也一定要为你讨回一个公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心放宽,好好复习,争取考个好成绩,别让那些腌臜的人和事影响了你。”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她声音里那无法抑制的颤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焦虑和无助。

就在这时,破旧的防盗门外又传来了常斌那刺耳的叫骂声和用脚踹门的巨响:“彭朝阳,陈丽颖,你们两个老东西给我滚出来!今天必须给个说法,不然我就把你们这个破报亭给一把火点了!”

彭朝阳脸色铁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双眼赤红,像是要吃人一样,就要不管不顾地冲出去跟他们拼命。彭嘉亮和陈丽颖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死死地抱住了他,哭喊着劝阻。一家三口在自家那盏昏黄暗淡的白炽灯下,感受着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屈辱、愤怒和绝望。

彭嘉亮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然后一点一点地,沉向了冰冷黑暗的湖底。他开始止不住地怀疑,这个他曾经深信不疑、充满温情和正义的世界,到底还有没有天理和公道可言。那些曾经支撑着他刻苦学习、奋发向上的崇高信念和美好理想,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此刻也开始剧烈地动摇,甚至濒临崩塌了。

高考的倒计时牌一天天翻动,那不断缩减的数字如同催命的符咒,每翻过一页,彭嘉亮肩上的压力就沉重几分,好似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让他几乎直不起腰,随时都有被彻底压垮的可能。

他无数次强迫自己将全部精力重新聚焦到紧张的复习备考中,可那些努力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毫无回应。徐桂芳一家人的模样,徐桂芳那尖酸刻薄的脸、她丈夫那凶神恶煞的神情、她儿子常斌那嚣张跋扈的姿态,还有小区里邻居们异样的眼神、猜忌的神情以及鄙夷的目光,总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夜晚,对他而言成了无尽的折磨。他常常整夜整夜地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不断闪过那些令人痛苦的场景。即便偶尔能睡着,也会被各种荒诞离奇的噩梦惊醒。在梦里,徐桂芳一家人张牙舞爪地追着他,嘴里喊着让他偿命;小区里的邻居们则在一旁指指点点,对他冷嘲热讽。白天上课时,他更是精神萎靡,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课,他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眼神呆滞地望着窗外。他的学习成绩也因此一落千丈,从原本在班级里名列前茅的优等生,迅速滑落到了班级的中下游水平。

班主任王老师是个尽职尽责的好老师,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彭嘉亮的异常。他私下里把彭嘉亮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和他谈了好几次话。王老师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地说:“嘉亮啊,老师知道你最近遇到了些麻烦,但是高考可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件事,你不能被这些事情影响了。你要放下思想包袱,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发挥出你应有的水平。”彭嘉亮每次都低着头,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嘴上唯唯诺诺地答应着:“老师,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可心里却满是苦涩和无力,他知道老师是为他好,可有些事情,不是他想放下就能放下的。

这件无妄之灾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死死地压在他的心头,又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紧紧困住。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无论怎么挣扎,都找不到出口,看不到一丝挣脱的希望。

彭朝阳和陈丽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们每天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利用一切可能的时间四处奔波。他们跑遍了事发地点附近的每一户人家,希望能找到事发时的目击证人;他们还去了派出所、居委会,希望能搜集到其他任何对自己儿子有利的证据,来证明彭嘉亮的清白。然而,事发时是清晨,巷子里本来人就少,而且那个位置恰好处于附近几个监控摄像头的拍摄死角。他们一次次满怀希望地出门,又一次次失望而归,努力一次又一次地宣告失败,依旧一无所获。

而徐桂芳一家人却变本加厉。他们不仅继续在小区里大肆散播谣言,恶意中伤彭嘉亮的人品,说他是撞了人还想抵赖的坏孩子,甚至还找到了彭嘉亮就读的高中。徐桂芳坐在轮椅上,被儿子常斌推着,跑到校长办公室和教务处又哭又闹。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扯着嗓子喊:“你们学校必须开除彭嘉亮的学籍,给他一个严厉的处分!他撞了人还不承认,这种学生怎么能留在学校里!”校长和教务处主任耐心地听她说完,然后向她解释学校会秉公处理,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学校方面在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顶住了来自徐家的巨大压力,并没有对彭嘉亮做出任何不公正的处理。

但是,这件事情还是不可避免地在整个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彭嘉亮一下成了同年级甚至全校同学议论的焦点人物。有些平时和他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他。他们看到彭嘉亮时,眼神里充满了躲闪和陌生,不再像以前那样和他打招呼、聊天。还有些调皮捣蛋的学生,会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学着徐家人的腔调嘲笑他:“瞧,这就是那个撞人的家伙,还死不承认呢!”彭嘉亮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无助和屈辱。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遗弃在孤岛上的囚徒,四面都是敌人,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在他这边。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试,彭嘉亮因为巨大的心理压力和连续多日的失眠,在考场上发挥严重失常。他看着试卷上的题目,大脑一片空白,那些平时熟悉的知识点仿佛都消失了一样。各科成绩都考得一塌糊涂,总分甚至掉到了班级倒数。当他拿到那张写满红叉的成绩单时,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积压在心中多日的委屈、愤怒、绝望和不甘,在这一刻如同山洪暴发一般,再也无法抑制。他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

放学后,教室里空无一人。彭嘉亮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抱着书包,蜷缩在教室的角落里,失声痛哭。他的哭声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他一边哭一边想:难道自己这十几年来起早贪黑、勤学苦练的努力,真的就要因为这件荒唐的事情而彻底付诸东流了吗?难道自己的人生,真的就要这样被毁掉了吗?

那天晚上,彭嘉亮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他看到父母依然愁眉不展地坐在昏暗的灯下,为他的事情唉声叹气,一筹莫展。陈丽颖的嘴角因为着急上火,已经急出了一圈亮晶晶的燎泡,原本圆润的脸也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焦虑。彭朝阳则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劣质的旱烟,呛人的烟雾弥漫了整个狭小的客厅。他时不时发出一声沉重而无奈的叹息,那叹息声仿佛一把重锤,敲在彭嘉亮的心上。家里那台屏幕已经有些发黄的老旧电视机胡乱地开着,里面正播放着一部情节热闹的喜剧片,演员们夸张的表情和滑稽的动作,与此刻彭家死寂、压抑的气氛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彭嘉亮默默地走进自己的小房间,关上了门。他看着书桌上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和写满激励话语的字条,只觉得一阵阵的恶心和反胃。那些曾经给予他无穷力量和希望的东西,现在看来,是那样的苍白和可笑。他缓缓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窗户,看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空,心中一片死灰。

距离高考只剩下最后三天了。这三天,对于彭嘉亮来说,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徐桂芳的儿子常斌几乎每天都会带着几个看上去不三不四的社会青年,守在彭嘉亮家楼下。他们嘴里叼着烟,斜着眼睛,一看到彭家人出现,就极尽污言秽语地辱骂和威胁。常斌扯着嗓子喊:“彭嘉亮,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啊!撞了人还不敢承认,算什么男人!”他们甚至还用红色的油漆,在彭家门口的墙上喷上了“撞人凶手,欠债还钱”的字样,那鲜红的字迹在白色的墙上格外刺眼,让人触目惊心。

彭朝阳和陈丽颖几次想要报警,但常斌他们就像牛皮糖一样,警察来了他们就暂时收敛,警察一走他们就变本加厉。周围的邻居也大多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要么闭门不出,要么就远远地看着,没有人愿意站出来为彭家说一句公道话。有个邻居大妈看到彭家的遭遇,虽然心里同情,但还是小声地对彭朝阳说:“老彭啊,你们还是忍忍吧,徐家那几个人不好惹,别到时候惹出更大的麻烦。”彭嘉亮彻底绝望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言不语。书桌上的课本和复习资料,他一眼也不想再看。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小虫,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那层层叠叠的束缚和即将到来的死亡命运。父母的唉声叹气,徐家人的嚣张跋扈,社会的冷漠无情,像一把把淬毒的利刃,将他那颗年轻而敏感的心切割得支离破碎。

高考前一天的下午,徐桂芳在家人的簇拥下,竟然坐着轮椅,被儿子常斌推到了彭嘉亮家楼下。她手里拿着一个高音喇叭,对着彭嘉亮家的窗户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彭嘉亮,你个小王八蛋,你给我滚出来!你把我撞成这个样子,就想躲起来当缩头乌龟吗?我告诉你,没门!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不把钱拿出来,我就天天来这里闹,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一家是什么货色!”她的声音尖锐而刻毒,通过高音喇叭的放大,传遍了整个小区。小区里的居民们听到声音,纷纷从家里探出头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陈丽颖再也忍不住,冲到窗边,哭喊道:“徐桂芳,你还要不要脸!你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赶尽杀绝!”徐桂芳听到陈丽颖的声音,反而更加得意。她坐在轮椅上,拍着大腿,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逼死你们?是你们儿子撞了人还不负责任!我这把年纪了,我都七十多了,你能拿我怎么办?有本事你们就打死我啊!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跟你们没完!”她那张布满褶子的脸上,此刻露出了狰狞而得意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挑衅。

“我都七十多了,你能拿我怎么办?”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烙在了彭嘉亮的心上。他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双眼通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窗边,静静地看着楼下那个坐在轮椅上撒泼的老妇人,看着她那副有恃无恐的丑恶嘴脸。突然,彭嘉亮笑了,笑得有些凄凉,也有些诡异。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楼下,然后猛地转过身,冲出了房门,跑向了楼顶的天台。

“嘉亮!嘉亮你要干什么!”彭朝阳和陈丽颖察觉到不对,惊恐地大喊着追了出去。他们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焦急。当他们气喘吁吁地冲到天台时,只看到彭嘉亮站在天台的边缘,背对着他们,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儿子!我的儿啊!你快下来!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扛!你千万别做傻事啊!”陈丽颖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她的双手不停地拍打着地面,眼泪止不住地流。彭朝阳也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彭嘉亮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异常平静的声音说道:“爸,妈,对不起,儿子不孝,让你们失望了。我真的没有撞她……可是,没有人相信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砸在彭朝阳和陈丽颖的心上。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像一片飘零的树叶,从七楼的天台坠落下去。“不——!”彭朝阳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疯了一样冲向天台边缘,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楼下传来几声短促的惊呼,然后是一片死寂。

彭朝阳踉踉跄跄地冲下楼,陈丽颖被人搀扶着,也哭喊着跟在后面。当他们跑到楼下时,只看到彭嘉亮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下一片殷红的血迹迅速蔓延开来。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绝望,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这个不公的世界。

彭朝阳双腿一软,跪倒在儿子身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抱起彭嘉亮那还带着一丝余温的身体。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抱着儿子,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而绝望的呜咽。

那是一种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碎的悲痛,无声无息,却足以撕裂每一个旁观者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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