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垦安康竹园废地
记者王开成
垦出春天的诗行—安康竹园垦荒志|记者王开成
晨星未隐人先动,
破垒挥锄战棘丛。
汗落如珠穿腐土,
臂扬似戟裂荒蓬。
廿年积秽埋春色,
一晌清淤见蚁宫。
莫道书生无气力,
敢教瓦砾化葱茏。
今日是二〇二五年六月十七日,黄历上写着宜修造、动土、起基、栽种、筑堤、补垣、造畜等。
天热得很,太阳一出来就显出凶相。七点半,同城的老王便在楼下吆喝,声音穿过热浪,直抵我的耳膜。
昨日约定,今日去清理楼后那块被物业遗弃的建筑垃圾场,开垦出个小花园小菜园来。
竹园小区有近百栋楼房,住着约莫一万人。我家楼后有一小片竹子,大大小小不足百根,大的手臂粗,小的指拇粗,绿油油,半个篮球场大小,这大约就是小区名字的由来了。
住房与安康学院学生公寓仅一墙之隔,梯坎上是学院,梯坎下是我们的住宅。住宅背靠院墙,院墙到住宅墙根有二十米宽、一百五十米长的坡地,全是建筑垃圾,堆了二十多年了。
几年前,几位勤劳的邻居将这块垃圾堆的三分之二开垦成了小菜园;剩余的三分之一建筑垃圾太多,无人问津,已被知名的不知名的野草及藤蔓覆盖了。
远远望去,倒像是一片小小的原始森林,只是这森林里不长树,只长藤蔓和荒草。
老王起得早,借了砍柴刀、锄头,已经在那里"开战"了。
我匆匆爬起,穿着短袖和长裤衩,便急匆匆地投入战斗。
这垃圾场有五米多宽,三十多米长,废弃已久,垃圾与野草共生,砖块与塑料瓶为伍,泡沫箱与藤蔓缠绵。
清理树枝,砍割野草、藤蔓,终于露出覆盖的建筑垃圾。
干这些活,不是什么重体力劳动,但连续干下来,也汗流浃背,身体发虚。尤其是腿与手臂,被带刺的藤蔓割出了许多小口子;凡是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被蚊子、虫子光顾,种下一个个小山丘,痛痒难忍。
四个多小时的连续劳动,十分劳累,终于初步清理完杂草和藤蔓。我们决定先撤出垃圾场,改日再战。
回家洗刷,找了些药物涂在受伤处和叮咬处。擤出的鼻涕和咳出的痰都是绿色的。我想,是我汲取了这些草藤之魂的缘故。
但,我仍然很高兴,因为不必再在阳台上那巴掌大的地方种红薯、种瓜、种豆、种花了。
明日开始,再清理垃圾,开垦出泥土,种上绿油油的蔬菜,然后用红花栽出四个大字:美好生活。
这块弃地,二十多年来无人问津,物业不管,居民不顾,任其荒芜。而今我们却要在这垃圾堆上种出"美好生活"来,想来不免有些讽刺。人们总是善于在废墟上重建,在荒芜中开垦,却很少去想为何会有这废墟与荒芜。
老王说:"这地荒着也是荒着,种点菜,既锻炼身体,又能丰富生活。"
我点点头,心里却想:这垃圾堆上的菜,不知吸收了多少有害物质,吃下去是补身体还是害身体?但这话我没说出口,因为说了也无用。
人们总是要先填饱肚子,才顾得上考虑吃进去的是什么。
这块弃地,就像城市的一块伤疤,被草草掩盖,却从未真正愈合。我们在上面种植"美好生活",不过是在伤疤上贴了张创可贴罢了。
真正的"美好生活",或许不应该建立在垃圾堆上。
但谁又能说清,这世上究竟有多少"美好生活",不是从垃圾堆里长出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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