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赵家的女儿要回来了?”
“还没回来,这一次又寄了钱,她也真绝情,一个人在非洲这么多年。”
午后的阳光晒在老街的青砖巷子上,几个阿姨在晒衣服时边晾边议论,刘玉兰出现时,巷子安静了几秒,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她手里捏着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装着一封信和一些女儿寄回来的外币。
这十年,她也不太清楚,女儿到底寄了多少钱回家,她全都锁进了衣柜中,看着一摞又一摞的钱币,心中的失落又重了几分。
她都已经走了16年,这16年为什么只寄钱和信,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她紧紧的捏了捏手中的信封,也许她应该去探望女儿……
01
刘玉兰是纺织厂的老员工,退休前在后勤工作了二十多年,操劳了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甚至没有离开过市;丈夫赵国安曾是交通公司的一名司机,也因年龄问题退居二线,两人生活虽然清贫,但也算安稳。
赵晓慧是两人唯一的女儿,也是两人心头的一块病。
赵晓慧,小时候成绩就好,人长得也漂亮,邻里街坊总夸“这姑娘将来准有出息”。刘玉兰夫妇也是省吃俭用供她上学读书,只希望女儿能够有出息,能够走出这个小地方。
她并未让两人失望,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985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大型企业工作,事业相当稳定,就在两人为女儿的将来做“计划”时,谁能想到,命运拐了个大弯。
那是十六年前的一个下午。
赵晓慧刚下火车回家,一进门就开始收拾行李,刘玉兰在厨房里烧水,听见动静喊了一句:“慧慧,回来啦?饭一会儿就好,你先歇歇。”
“妈,不用忙了,我等会儿还得走。”
“啊?”刘玉兰赶紧放下手里的锅铲,“不是刚请的假回来吗?去哪儿?”
“我和我男朋友,要去非洲。”
赵国安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这话一下坐直了身子:“出国?男友,非洲?”
刘玉兰脸色变了,声音拔高了一点:“你男朋友?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非洲?你说的是非洲?”
两人都有些错愕,一时间不知道该问什么,是问女儿有了男朋友,还是该问女儿为什么要去非洲。
赵晓慧低着头拉拉行李拉链:“他是非洲某国人,这次要回老家一趟,我也陪他回一趟家,顺便见见他的父母,如果相处得好准备结婚!”
“结婚,你疯了!”赵国安重重一拍茶几,眼睛瞪得老大,“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提前跟我们说?”
刘玉兰也急了,眼圈一下红了:“慧慧,他们都说非洲那地方乱,你一个人怎么能去那种地方?你就不怕邻居们说你崇洋媚外。”
“爸,妈,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们怎么能用有色眼镜看人”赵晓慧抬起头,眼神坚定又,“他对我真的很好,我跟他是真心相爱,我就是怕你们乱说话,才不敢带他回来。”
“慧慧,你要认真考虑好啊!”刘玉兰嗓音颤抖,“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
“我不想在这个破地方困一辈子!”赵晓慧看着略显破旧的房子,打断了母亲的话,“我也像那些同学一样,我也想出国,也想过更好的生活!”
她的声音回荡在低矮的屋顶下,刘玉兰的心像被扯碎一样疼,赵晓慧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了行李,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从家门口走出去。
街坊邻里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说老赵家女儿“出息了”,去国外了;本以为女儿只是去见一下男方的父母,未曾想,这一走竟然是十六年之久
女儿走后,头几年还会寄来信,说那边天气热、吃不惯、语言难学,但她在慢慢适应。
再往后,信越来越少,汇款单却越来越多,她寄过来的都是一些外汇,她在银行鉴定过真假,钱币虽然是真的,但并不是特别值钱,每一年的汇率都在变动,有时一万元兑换才人民币也才几十块钱。
她看着一箱子的纸币,愈发好奇女儿在国外到底干什么,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回家,也是候前往非洲一趟了。
刘玉兰反复思考了几晚,最终决定亲自去看看。
02
早上,她穿上了那件藏蓝色的中山装外套,拎着一个旧布包,去了市出入境大厅。
排队的人不少,她站在队伍里,手指攥着户口本和身份证,掌心一直出汗。
窗口的年轻工作人员见她年纪大,说话慢,也格外耐心:“阿姨,您要办护照,是要旅游还是探亲?”
“我……去找我女儿,在国外,十几年没见了。”她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执拗。
“那得填这张表,照片也要重新拍一张。”工作人员递给她一沓表格,又指了指旁边的自动照相亭,“照片自助完成后再来这边。”
刘玉兰走进照相亭,对着镜头时不自觉挺了挺背,嘴角却不知该笑还是不笑,来回尝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拍成一张合格的证件照。
她填表格的时候有些吃力,眼睛度数也不够,很多英文字母看不清,只能一笔一划地慢慢抄写,工作人员见她为难,便轻声说:“阿姨,要不我帮您念,您照着写。”
她红着脸点点头,耳朵贴着桌面,一笔笔抄写下“申请人姓名”“赴境事由”“亲属在外联系方式”。
可当她填完那一栏“目的地国家”时,工作人员忽然顿了一下,看了眼电脑屏幕,又看了看她手写的表格,眉头轻轻皱起。
“阿姨,您要去的是这个国家?非洲的某国?”
“对啊,我女儿在那儿。”
工作人员神情变得谨慎了些,压低声音说道:“这个地方最近局势不太稳定,我们这边也很少有前往申请的个案。像您这样的情况,护照办理会比较复杂。”
刘玉兰有些紧张:“是……是办不下来吗?”
“也不是办不下来。”工作人员尽量安抚她,“只是您得提供更详细的材料。比如您女儿的身份证明、现居地址、联系方式,她有没有当地合法身份,她是不是已经结婚了,丈夫是谁,孩子有没有国籍,这些都需要写清楚。”
“我……我不知道啊。”刘玉兰一时语塞,慌乱地在包里翻找,掏出几张早年的照片和一封女儿寄来的信,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她十六年前就过去了,偶尔来信,说在那边生活,还寄过这些。”
工作人员接过信看了一眼,又拿起照片,拍得都是非洲村落的情况,年轻的女儿应该就是老人家口中的女儿,至于那个一直背对着他们的高高瘦瘦的男人,只能确认是非洲本地人。
信件上的现住址模糊不清,不过提到了他的丈夫的名字,阿杜·穆鲁加,工作人员看着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簇,默念了一句:“穆鲁加,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刘玉兰看了她一眼,疑惑的询问了一句:“怎么了?”
她摆摆手:“没事,没事”,她填完表格后,又看见她跟另外一个工作人员讨论了起来,手上还捏着那一份刚刚填完了表格,脸上的表情颇为奇怪,工作人员反复确认后,又走了回来:“正常流程,十五个工作日内出证,到时候我们会通知您来取。”
她连声说“谢谢”,出了大厅,她站在马路边,望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心里突然又有些打鼓:她一个从未出过国的老太太,真的能找到远在非洲的女儿吗?
她回家后,开始收拾自己多年的积蓄,把房本、退休证、医保卡都整理装好,又找邻居帮忙开了份“独自出国”的社区证明。
一切准备妥当后,她坐在床边,翻开那一箱子信件,抽出其中一封已经泛黄的信纸,上面是女儿写的最后一句话:
“妈,我过得很好,真的,你们别担心。”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不知为何,变得隐隐不安。
她要出国的消息没几天就在巷子里传开了。
最先来的,是她弟弟刘万成,一进门就皱着眉问:“姐,你是不是疯了?慧慧都十六年没回来,你还跑去找她干什么?”
“她是我女儿。”刘玉兰只是淡淡地说。
“是你女儿不假,可十六年了,她要是想回来早就回来了。”刘万成一屁股坐下,“你又不懂外语,也没去过外地,这一路去非洲,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让我们咋办?”
“我不去,心里就一直不踏实。”
“你不踏实,可她踏实啊!”刘万成语气变重,“她在那边成家了,有她的日子,你再跑去,万一她根本不想让你去,那你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可她要是不去,心里那个疙瘩,会一直压着她,压得她喘不过气,亲戚们接二连三上门,就连街坊邻居也都知道啊她要去非洲了,也一样是议论纷纷。
“她要去非洲找女儿?真的假的?”
“可她女儿当年不是说‘不想困在这个破地方’?这话说得,听着都扎心。”
“是啊,那姑娘要真有心,十六年了,哪怕回来一趟也好。她妈这辈子太苦。”
刘玉兰每次出门,都能感到背后有人指指点点。她装作听不见,眼睛看着前方,步子却一天天快了起来。
03
出发那天,她背着那个小旅行包,穿着一双老式旅游鞋,在机场门口站了很久。
飞机起飞时,她紧紧握着扶手,窗外的云层翻滚,仿佛和她心里的惶恐一样密不透风。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在非洲某国降落。
一走下舷梯,刘玉兰就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燥热扑面而来,空气仿佛都被阳光晒得发烫。可让她更紧张的,是四周来回走动的军人。
他们手里拿着真枪,目光严肃,一排一排巡视着通道。
刘玉兰下意识地拽紧包带,低着头快步跟着人群往前走,心跳加速,掌心冒汗,来之前她就听说有些“乱”,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她看着人生地不熟的环境,内心是惴惴不安。
可在人群中,她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女人裹着浅褐色的头巾,穿着整洁的长裙和皮凉鞋,眼神快速扫过四周,然后定格在她脸上。
赵晓慧连忙走上前,轻声的喊了一句:“妈?”
刘玉兰的眼圈一下就红了,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没说出来,母女俩站在人群中对视了几秒,赵晓慧随即走上前:“你怎么来了?”
“你都十六年没回来了,我来看看你。”刘玉兰声音发干,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赵晓慧下意识地看了眼四周,“我们先走吧,别在这说。”
她一把抓起刘玉兰的手,把她带进了早就等在路边的一辆越野车,车窗贴着深色膜,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只朝她们点了点头。
车子驶出机场没多久,刘玉兰透过车窗看到两侧街道上也有不少持枪的年轻人,有的坐在皮卡车车斗上,有的站在小卖部门口,脸上神情都紧张警觉。
她低声问:“你在这……过得好吗?”
赵晓慧望着窗外,“我过得挺好的,你跟爸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刘玉兰本想说不好,老伴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前些年不小心摔了一跤,动了一次手术,现在连走路都不是特别方便,她张了张嘴,说了一句:“挺好的,就是有时候会念叨你。”
赵晓慧没有继续再问下去,车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车子继续行驶,越过了一段布满坑洼的土路,转入一个警戒森严的区域,最后停在一座围墙高大的庄园门口,铁门上有电子门锁,旁边站着两个持枪的保安。
刘玉兰看了一眼庄园,整个环境显得出乎意料的整洁安宁。庄园外墙用的是浅灰色水泥砖,墙面高达三米以上,上方嵌有铁丝网和监控探头。门前铺着粗糙的红色碎石路,两旁种着成排的芒果树和棕榈树,枝叶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光影。
从门缝里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有一片小花园,种着些不知名的热带植物,还有一座两层小楼的轮廓,屋檐是本地常见的铁皮斜顶。
刘玉兰有些吃惊:“这是你家?”
她又更正了一遍:“这是我丈夫家!”
刘玉兰听着这句话总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保安见到赵晓慧,立刻上前用当地语言交谈了几句,赵晓慧轻声回应,并指了指身边的刘玉兰。
“这是我母亲。”
保安点了点头,但目光仍带着警觉。
“妈,别怕。”赵晓慧低声说,“这边有时候不安全,所以雇了几个退役军人看门。前几个月附近一个村子出事了,自卫武装打劫了两个商户。”
母女俩穿过铁门,走进庄园内部,迎面便有几个高高壮壮的男人朝她们走来,皮肤黝黑,他们看上去是住在庄园里面的人,看向赵晓慧时,脸上带着一丝笑容,连忙靠近。
赵晓慧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三人靠近时,深吸了一口气,就像是在嗅什么一样,随后低声说了几句话,赵晓慧神色仓促,点了点头,快速说了几句本地语言。
几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突然咧嘴一笑,随后转身走远。
刘玉兰看着这一举一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拉住女儿的手,压低声音急切地问:“你到底过得好不好?为什么这些年都不回来?是你不想回家,还是……不能回家?”
赵晓慧神情一僵,像是被戳中了什么。
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轻轻拉了母亲一下:“妈,别问了,我在这边过得真的很好。”
“可我怎么也看不出来你好。”刘玉兰眼里泛着泪光,“你住在这像监牢一样的地方,连门口都要荷枪实弹,你还骗我?”
“妈,这里不一样。”赵晓慧叹了口气,“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很好。”
赵晓慧将刘玉兰带进主楼,安排在一间干净的房间中,房间里有木地板、风扇和一张宽大的床,窗户是用铁栏杆焊死的,但屋里并不闷热,空调运作着,角落里还放着一个电水壶和几包茶叶。
“你就先住这间,别乱跑。”赵晓慧叮嘱,“晚上有些地方不太安全。”
“你是怕我看到什么吗?”刘玉兰声音发冷,“你告诉我,晓慧,你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赵晓慧抿了抿嘴唇,没有正面回应,只说:“我在这里一直很好,有饭吃,有地方睡,有人保护,比起很多人,我已经过得很好了。”
刘玉兰没有说话,坐在床沿边低头看着地板,过了几秒,她又问:“你丈夫呢?我来这么远一趟,他不打算见见我?”
“他……他很忙。”赵晓慧顿了一下,笑容有些勉强,“他现在不在庄园,在外面处理一些生意的事。”
“你从头到尾都没提过他做什么工作。”
“他做矿石运输,有时候也管点边境的物流。”赵晓慧顿了顿,“妈,你别瞎想,他是正经做生意的。”
04
这一晚,刘玉兰睡得并不安稳。
她总感觉窗外有动静,夜里偶尔听见几声低沉的脚步声,还有远处狗叫和不知名的虫鸣。
天刚蒙蒙亮,她便起了床,坐在床边出神地望着铁栏窗外,过了一会儿,赵晓慧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桌上还放着几样当地的小吃,有烤玉米、甜薯干,还有两块烤得酥脆的薄饼。
“妈,你起来啦。快趁热吃点。”
刘玉兰接过粥,喝了一口,有些烫,勉强能够下口,她扫了一眼女儿,注意到女儿脖子和手臂上有些淤青,她本想开口询问,女儿先开口。
赵晓慧坐在她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问道:“妈……你打算在这儿待几天?你还是早点回去吧,你身体不好,这里气候不适应,也不安全。”
“那你就留在这儿,不回去了?”
赵晓慧低下头:“妈,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你就别问那么多了,你早点回去吧,这地方真的……”
“这地方怎么了,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赵晓慧拉了拉衣袖,遮住了身上的淤青,看着女儿变成这样,她更加疑惑,为什么女儿始终不会国,为什么这才过了一天,女儿身上就已经伤痕累累,还有那个神秘的女婿,又是谁?
气氛正僵着,忽然外面传来几声低沉的对话声和皮靴踏地声,这声音就像是踏在了赵晓慧的心口,他顿时神色一变,连忙站起身:“妈,你先别问了,等会儿再聊。”
赵晓慧走到房门口,将门缓慢的合上,语气急促,急切的用当地的语言进行了交流,虽然听不懂,但能够从女儿口中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恐惧感,然而皮鞋声依旧还在靠近,嘎吱一声,房门被缓慢的推开。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穿着一身暗绿色的背心,脚下是泛着泥土灰的黑色战靴,他没有戴帽子,头发剃得极短,眼神锐利,一进门就扫视了刘玉兰一眼。
刘玉兰也顺势看了过去,当两人四目相对时,遥远的记忆似乎被唤醒,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脸上的血色一下腿尽,嘴唇微微发白,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样。
她往后倒退了一步,她自从来到非洲,就已经很好奇女婿的身份,但没想到,但没想到,她情绪近乎失控,脱口而出:”你,是你,竟然,怎么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