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这边一切都好,您别担心......"
视频里女儿的笑容依然甜美,但背景永远是那面空白的墙壁。
十六年了,自从她远嫁澳洲,寄来的全家福里那个男人从未正面露脸。
退休后的第一件事,我带着亲手做的桂花糕飞往悉尼。
女儿在机场接我时神色有些慌张,吞吞吐吐道:
"妈,江浩然今天加班,可能要晚点回来。"
但我注意到,家里的相框都被重新调整了角度。
九点半,门外终于传来汽车声。
我听见他们在玄关的窃窃私语,听见女儿紧张的语调:"妈妈等了很久了。"
当那个男人走进客厅,摘下帽子的瞬间,我看清了他的面容,顿时愣住了:
“怎么会...怎么会是你!”
01
南京的春天,林秀兰站在阳台上,望着楼下梧桐叶间透出的点点新绿。
今天是她退休的日子,但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空落感。
前些天,同事们在办公室里为她举办了一个简单的送别会。
大家轮流发言,说着客套而温暖的话语。
"林老师,您这些年真是辛苦了,我们舍不得您啊。"
年轻的张老师端着茶杯,眼中带着真诚的不舍。
"是啊,林老师您教过的学生都很出色,很多都考上了好大学。"李主任也凑过来说话。
林秀兰笑着应付着这些话语,心思却不在这里。
她想起了那些年轻的脸庞,想起了讲台上的日日夜夜,想起了那些批改不完的作业和永远开不完的家长会。
四十年了,她见证了无数孩子的成长,却唯独错过了自己女儿的大半人生。
"林老师,您的女儿现在过得怎么样?在澳洲那边工作顺利吗?"
年轻的小张老师问道,脸上带着那种特有的好奇。
这个问题让林秀兰的笑容僵住了一瞬间,但看着小张是无心之言也不好多说。
"挺好的,都挺好的。"她说,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
其实,她也不知道女儿过得好不好。
自从十六年前那场争吵之后,母女之间的联系就变得断断续续。
每年春节会有一通电话,寥寥数语,问候完毕。偶尔会收到一些照片,女儿陈晓雨抱着孩子在海边微笑,身后是澳洲明媚的阳光。
但是那些照片里总是缺少什么,比如那个叫江浩然的男人,女儿的丈夫。
十六年了,林秀兰连女婿的模样都没见过,只知道他是华裔,在悉尼做律师。
送别会结束后,林秀兰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南京的街道她走了一辈子,每一条小巷都藏着她的记忆。
她经过女儿小时候上学的路线,经过她们曾经一起买菜的市场,经过那家女儿最爱的小点心店。
现在这些地方都变样了,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老式的房子被拆得差不多了。
只有梧桐树还在,年复一年地发芽、长叶、凋零,见证着这座城市的变迁。
回到家,林秀兰坐在客厅里发呆。房子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她起身走到女儿的房间,房间保持着十六年前的样子,书桌上还放着女儿高中时的课本,墙上贴着那些青春偶像的海报。
她打开衣柜,拿起一件粉色的毛衣。
那是女儿十八岁生日时她买的,当时女儿高兴得转了好几个圈。
"妈妈,我长大了要和您一直住在一起,我要照顾您一辈子。"
可是后来呢?后来那个叫江浩然的男人出现了,女儿就像着了魔一样,非要跟着他远走澳洲。
林秀兰还记得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的时候。
那是女儿大学四年级的春天,陈晓雨兴冲冲地跑回家,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光彩。
"妈,我有男朋友了!"
"哦?什么样的男孩?是同学吗?"林秀兰当时很高兴,女儿终于开窍了。
"不是同学,是我在图书馆认识的。他叫江浩然,在悉尼大学读法律,现在在南京做交换生。"
江浩然,悉尼大学,法律,交换生。
这些词汇像炸弹一样在林秀兰的心中爆炸。她隐隐感到了不安。
"他是中国人吗?"
"是华裔,澳洲长大的。妈,您见了他就知道了,他人特别好,很有教养,说话很温柔。"
温柔。林秀兰后来经常想起女儿说这个词时的表情,那种甜蜜得要融化的样子,让她这个当母亲的既欣慰又担心。
第一次见面是在家里,林秀兰特意做了一桌子菜。但是江浩然没有来,女儿说他临时有事。第二次约见面,又因为各种理由推迟了。
第三次,第四次,就这样一拖再拖,林秀兰始终没有见到这个神秘的男朋友。
"晓雨,你这个男朋友怎么总是见不到人?不会是在骗你吧?"林秀兰开始怀疑。
"妈,他不是在骗我。他只是比较忙,而且...而且他不太会说中文,怕和您交流有障碍。"
这个解释让一向开明的林秀兰更加不安。
一个连中文都说不好的人,凭什么要带走她的女儿?
02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女儿大学毕业前夕。陈晓雨突然宣布,她要和江浩然一起去澳洲。
"我已经申请了悉尼大学的研究生,江浩然帮我办的手续。"
"什么?你什么时候申请的?为什么不跟我商量?"林秀兰感觉自己的心脏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妈,这是我的人生,我有权决定自己的未来。"
"你才二十二岁,你懂什么叫人生?你对那个男人了解多少?他的家庭背景,他的人品,他的过去,你都清楚吗?"
"我了解我自己的心。"女儿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有一种林秀兰从未见过的坚定。
那场争吵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林秀兰用尽了所有的理由试图说服女儿:
年龄太小、异国他乡、语言不通、文化差异、前途未卜...
但是女儿就像一块石头,任凭她怎么说都不松口。
"妈,您不懂,我爱他。"
"你们才认识几个月!你对他了解什么?"
"我了解得够多了。他善良,诚实,有责任心,对我很好。这就够了。"
"够什么够?爱情不能当饭吃!你到了澳洲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他变心了怎么办?万一他家里人不接受你怎么办?万一..."
"没有万一!"女儿打断了她的话,"妈,我已经决定了,任何人都改变不了我的想法。"
之后二人也有多次的争吵,可最激烈的那次争吵发生在一个雨夜。
林秀兰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她说女儿被人蒙蔽了双眼,说她会后悔一辈子,说她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女儿哭了,哭得很伤心,但依然没有改变主意。
"妈,为什么您就不能祝福我呢?为什么您就不能相信我的选择呢?"
"因为你还太年轻,因为你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残酷!"
"那您知道吗?您知道我有多不容易才遇到一个真心爱我的人吗?您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他吗?"
那天晚上,女儿摔门而出,在雨中跑了很久才回来。第二天早上,她开始收拾行李。
三个月后,林秀兰收到了女儿从澳洲寄来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新娘美得像个天使,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容灿烂。新郎穿着笔挺的西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被故意遮住了大半,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脸。
林秀兰看着那张照片哭了整整一夜。
她的女儿结婚了,在遥远的异国他乡,和一个她从未见过面的男人。
夜里,林秀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起身走到书房,翻出了一个旧相册。
照片里的陈晓雨还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笑容灿烂得像春天的花朵。
有一张照片是女儿六岁时拍的,小丫头坐在秋千上,穿着粉色的小裙子,两只小手紧紧抓着绳子,脸上是那种无忧无虑的快乐。
还有一张是女儿十岁时的生日照,她站在生日蛋糕前许愿,闭着眼睛,小脸严肃得像在做什么神圣的仪式。
"妈妈,我许愿长大了要让您过最幸福的生活。"当时女儿这样说。
还有女儿十八岁成人礼的照片,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亭亭玉立,眼中已经有了少女的羞涩和对未来的憧憬。
一张张照片翻过去,林秀兰看到了女儿的成长轨迹,也看到了自己逐渐老去的痕迹。
林秀兰闭上眼睛,那些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她突然想起昨天收到的那张照片——女儿一家三口在海边的合影,小外孙已经长得很高了,像个小大人似的站在父母中间。
而那个男人,那个她从未见过面的女婿,依然只露出一个侧脸。
"为什么他总是不肯正面对着镜头?"林秀兰喃喃自语。
这个疑问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十六年了,她收到过很多女儿的照片,但江浩然从来没有正面对着镜头拍过一张照片。
要么是侧脸,要么是背影,要么就干脆不在画面里。
是因为相貌丑陋吗?是因为身份有问题吗?还是因为...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越想越不安,林秀兰决定给女儿打个电话。
但是看看时间,悉尼那边应该是半夜,她只好作罢。
第二天一早,林秀兰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澳洲,去看看女儿,也去看看那个神秘的女婿。
03
做决定容易,付诸行动却很难。
林秀兰发现,在六十二岁的年纪第一次出国,要面对的困难比她想象的多得多。
首先是护照。她从来没有办过护照,对于各种手续和材料要求一头雾水。
在出入境管理局的大厅里,她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年轻人,忽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您好,请问办护照需要什么材料?"她怯生生地问工作人员。
"身份证、户口簿、照片,还有申请表。"
工作人员说话很快,显然每天要回答无数遍这样的问题。
"那...那要多长时间?"
"十五个工作日,加急的话一周。"
"加急要多少钱?"
"二百。"
林秀兰咬了咬牙:"那就加急吧。"
拍护照照片的时候,摄影师让她把眼镜摘掉,不要笑,表情自然一点。
但是林秀兰紧张得不行,拍出来的照片僵硬得像个雕像。
"重拍一张吧。"摄影师建议。
"不用了,就这样。"林秀兰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自己已经给别人添了足够多的麻烦。
办签证的过程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林秀兰站在澳洲领事馆门口,看着那些拿着各种材料排队的人,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胆怯。
"您好,请问您此次前往澳洲的目的是什么?"
签证官是个年轻的女孩,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去看我的女儿。"林秀兰说,声音有些颤抖。
"您女儿在澳洲多久了?"
"十六年。"
签证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十六年?您这么久没有去看过她吗?"
林秀兰的脸微微发红:"我们...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那您这次去的话,她知道吗?"
"知道,我已经告诉她了。"
签证官继续问了很多问题:有没有犯罪记录,有没有被其他国家拒签过,在澳洲有没有亲戚朋友,经济状况如何,什么时候回国等等。
林秀兰一一回答,但心中忐忑不安。
"您需要提供您女儿的邀请函,还有她在澳洲的身份证明。"
"邀请函?"林秀兰愣住了,"什么邀请函?"
"就是您女儿写的信,邀请您去澳洲探亲的证明。"
林秀兰回到家,给女儿打了电话。
"晓雨,我要办去澳洲的签证,需要你写个邀请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秀兰以为信号断了。
"妈?您真的要来?"女儿的声音里有惊喜,也有一丝慌张。
"怎么,不欢迎妈妈吗?"
"不是,我只是...我只是有些意外。妈,您一个人来吗?"
"当然一个人。"
"那...那您到了机场给我打电话,我去接您。"
"好。邀请函的事..."
"我知道了,我马上给您发邮件。"
挂了电话,林秀兰坐在沙发上,心中五味杂陈。
她听出了女儿声音中的慌张,这让她更加好奇,女儿到底在隐瞒什么?
邀请函很快就收到了,是用英文写的,下面有中文翻译。
林秀兰看着那些工整的字体,想象着女儿伏在桌前认真写信的样子,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温暖。
除了邀请函,女儿还发来了很多材料:她在澳洲的居住证明、工作证明、银行流水,还有江浩然的相关证明。
林秀兰仔细看着这些材料,试图从中读出一些关于女婿的信息。
江浩然,律师,在悉尼有自己的事务所,收入不错,已经获得澳洲永久居住权。
从这些材料看,他应该是个成功的人,至少在经济方面可以给女儿安全感。
但是为什么十六年了,她连他的一张正面照片都没有见过?
材料准备齐全后,林秀兰再次来到澳洲领事馆。
这次的签证官是个中年男人,审查得更仔细。
"您女儿在澳洲做什么工作?"
"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工作。"
"您女婿呢?"
"律师。"
"您这次去澳洲打算住多久?"
"还没想好,大概一两个月吧。"
"您有回程机票吗?"
"还没买。"
签证官皱了皱眉:"建议您先买好回程机票,这样比较容易通过。"
"那我现在就去买。"
签证官摆摆手:"不用现在买,您可以先预订,等签证下来再确认。"
04
整个申请过程持续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林秀兰开始巩固一些简单的英语,虽然发音总是不标准,但她坚持每天练习。
她还开始关注澳洲的天气,悉尼的生活,甚至下载了一个翻译软件。
"林姐,您真的要一个人去澳洲啊?"邻居王阿姨有些担心地问。
"是啊,我总得去看看她过得怎么样。"
"那您女婿呢?他对您好吗?"
林秀兰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十六年了,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那怎么行?万一是个坏人怎么办?"
"不会的,晓雨不是傻孩子,她能分清好坏。"林秀兰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也有些忐忑。
期间,她和女儿通了几次电话,每次女儿都显得有些紧张。
"妈,您来了之后,我们好好聊聊。这些年...这些年我有很多话想对您说。"
"我也是,我也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妈,您不要对江浩然有成见。他真的是个好人,只是...只是比较内向,不太爱说话。"
"我知道,我不会为难他的。"
"还有妈,您来了澳洲可能会有些不适应,这边的生活和国内很不一样。"
"没关系,我可以慢慢适应。"
每次通话结束,林秀兰都能感觉到女儿话里有话,但她不知道女儿想说什么。也许见了面就明白了。
终于,签证下来了。林秀兰拿着护照,看着上面的澳洲签证,心中涌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六十二年来,她第一次要离开中国,第一次要坐飞机横跨半个地球,去看望她十六年未见的女儿。
林秀兰准备了一个大箱子,里面装了很多东西:
南京的盐水鸭、雨花茶、桂花糕,还有一些常用的中药。
出发前一夜,她几乎没有睡着。无数的问题在她脑海中转来转去,让她辗转反侧。
天快亮的时候,她起身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确认护照和机票都带好了,然后给女儿发了条短信:
"晓雨,妈妈今天就要出发了,很快就能见到你了。"
很快,女儿回了短信:"妈,一路平安,我在机场等您。"
看着这条短信,林秀兰的眼睛湿润了。十六年了,她终于要见到女儿了。
飞机在悉尼机场缓缓降落,入境的队伍很长,林秀兰拿着护照,紧张得手心出汗。
前面的外国人和海关官员说着她听不懂的英语,语速很快,她更加紧张了。
轮到她的时候,海关官员看了看她的护照,用英语问了几个问题。
林秀兰磕磕绊绊地用她学来的英语回答,幸好工作人员很有耐心,还用简单的中文帮助她理解。
"您来澳洲做什么?"官员用中文问。
"看女儿。"林秀兰回答。
"住多久?"
"一个月。"
官员在她的护照上盖了章,微笑着说:"欢迎来到澳洲。"
出了海关,林秀兰在人群中寻找女儿的身影。
悉尼机场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来来往往的人说着各种语言,她站在出口处,环顾四周,心中越来越慌乱。
"妈!"
林秀兰循声望去,看到了女儿。
十六年不见,陈晓雨变了很多,皮肤更加白皙,头发剪得很短,看起来干练而成熟。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整个人显得很有精神。
但是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十八岁的少女。
母女俩拥抱在一起,林秀兰闻到了女儿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妈,您瘦了。"女儿说,眼中有泪光闪烁。
"你也瘦了。"林秀兰摸着女儿的脸,心疼得要命。
女儿的脸颊比以前尖了一些,眼角也有了细纹,看起来有些疲惫。
"妈,您一路辛苦了,我们先回家吧。"
"好,好。"
女儿帮她拿行李,动作很轻柔,就像小时候那样体贴。
她们走向停车场,林秀兰好奇地看着四周的一切。
"妈,孩子在学校,晚上您就能见到他了。"女儿边走边说。
"好,好。他叫什么名字?"
"叫陈浩天,我们平时叫他天天。"
"浩天,好名字。"林秀兰笑了,"他长得像你还是像他爸爸?"
女儿停顿了一下:"都像一些吧。"
开车的路上,女儿话不多,偶尔指着窗外的风景介绍几句。
林秀兰看着窗外,澳洲的风景确实很美,道路宽阔,绿树成荫,房子都不高,看起来很舒适。
"晓雨,这里真漂亮。"
"是的,这里的环境很好,空气也很新鲜。"
"你过得真的好吗?"林秀兰忍不住问。
"挺好的,妈。"女儿笑了笑,但那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就是有时候想家。"
"想家就回来看看嘛。"
"回不去了,妈。这里就是我的家了。"女儿的声音有些低沉,"我在这里有工作,有家庭,孩子也在这里上学。"
林秀兰听出了女儿语气中的一丝苦涩,心中涌起莫名的心疼。
她想问更多,但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也许女儿有她的难处,也许生活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顺利。
"江浩然对你好吗?"
女儿又停顿了一下:"他对我很好,妈。他是个很负责任的人。"
"那就好。"
但是林秀兰敏锐地察觉到,女儿在提到江浩然的时候,语气有些复杂,不像是一个热恋中的女人应有的甜蜜。
05
女儿的家在悉尼北区,是一栋独立的房子,有前后花园。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前花园里种着一些她不认识的花,开得很艳丽。后花园有一个小游泳池,还有一个木制的凉亭。
"这房子不错啊。"林秀兰由衷地赞叹。
"是江浩然买的,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住公寓,后来有了孩子才搬到这里。"
走进屋子,林秀兰发现里面的装修很温馨。客厅里摆着一套舒适的沙发,墙上挂着几幅中国画,茶几上放着一盆兰花。整个屋子都透着一种安静的美好。
"妈,您先休息一下,我去准备晚饭。"
"不用忙活,随便吃点就行。"
"难得您来一次,怎么能随便呢。妈,我有很多话想对您说。"
"我也是。"林秀兰握住女儿的手,"这些年,妈妈想你想得心都碎了。"
女儿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那样离开,不应该这么多年不回家看您。"
"傻孩子,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林秀兰心疼地拭去女儿的眼泪,"现在妈妈来了,我们以后好好的。"
林秀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的小男孩长得很可爱,五官清秀,眼睛大大的,笑得很开心。女儿穿着一件蓝色的连衣裙,站在孩子身后,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但是那个男人,江浩然,依然是背对着镜头,只能看到宽阔的肩膀和黑色的头发。
"晓雨,为什么你丈夫总是不正面拍照?"
女儿在厨房里停顿了一下:"他...他不太喜欢拍照。"
"是很害羞的人吗?"
"也不是,就是...就是不太习惯。"女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然。
林秀兰觉得女儿的回答有些奇怪,但也来不及多想。
她继续在房子里走动,想更多地了解女儿的生活。
晚饭很丰富,都是林秀兰爱吃的菜:红烧肉、清蒸鲈鱼、麻婆豆腐、还有一个蛋花汤。
显然女儿记得她的口味,特意准备的。
"这些菜你是怎么做的?这里能买到这些调料吗?"林秀兰有些好奇。
"悉尼有中国城,那里什么都有。而且现在网购也很方便,我经常在网上买中国的调料和食材。"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在这里吃不惯呢。"
母女俩坐在餐桌旁,说着一些琐碎的话题,气氛渐渐变得温暖起来。
"妈,您这次打算住多久?"
"还没想好,看情况吧。"
"那太好了,我可以好好陪陪您。"女儿的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我已经请了假,这段时间可以全心全意陪您。"
"你不用特意请假,我可以自己适应。"
"不行,您第一次来澳洲,我当然要好好照顾您。"
吃饭的时候,林秀兰观察着女儿,发现她确实变化很大。
以前的陈晓雨比较任性,有时候会闹小脾气,但现在的她显得很成熟,说话做事都很周到。
"晓雨,你变了很多。"
"是吗?"女儿笑了笑,"可能是当了妈妈的缘故吧,人会变得更加稳重。"
"你幸福吗?"林秀兰直接问道。
女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幸福的,妈。我有爱我的丈夫,可爱的孩子,稳定的工作。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但是林秀兰注意到,女儿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烁,好像在说服自己。
"你丈夫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女儿看了看手表:"应该快到了,他今天加班。平时他六点多就回来了,今天有个案子要处理。"
"他经常加班吗?"
"律师嘛,工作总是很忙的。"女儿说着,起身去厨房收拾碗筷。
林秀兰坐在客厅里,心中有些不安。女儿在提到江浩然的时候,总是显得有些紧张,这让她更加好奇这个神秘的女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七点多的时候,小外孙从学校回来了。十二岁的男孩长得很高,比同龄的中国孩子要高一些,眼睛很大,睫毛很长,五官清秀。他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看起来很精神。
"天天,快来见奶奶。"女儿把孩子拉到林秀兰面前。
"奶奶好。"小男孩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声音很好听,但带着明显的澳洲口音。
"哎呀,我的好外孙,让奶奶看看。"林秀兰激动得不行,上下打量着这个小外孙。
孩子长得很帅,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确实遗传了父母的优点。
"奶奶从南京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她拿出准备好的桂花糕,"这是妈妈小时候最爱吃的。"
小男孩接过糕点,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好吃吗?"
"好吃。"孩子点点头,但看起来有些拘束。
"他还不太适应,毕竟很少见到中国人。"女儿在一旁解释道。
"他会说中文吗?"
"会一些,不太流利。他们在学校上中文课,但主要还是说英文。"
"那就好,那就好。"林秀兰有些失望,她原以为可以和外孙用中文交流,没想到语言还是个障碍。
小男孩吃完糕点,就跑回自己房间写作业去了。
林秀兰想跟他多聊一会儿,但语言不通,只能作罢。
"妈,您不要着急,慢慢来。天天性格比较内向,但是很懂事。"女儿安慰她。
"好,我不着急。"
06
八点多的时候,林秀兰开始频繁地看手表:"他怎么还不回来?"
"可能是案子比较复杂,律师的工作时间很不固定。"
女儿说着,但林秀兰注意到她也开始频繁地看手机。
九点了,还是没有消息。
"要不您先休息吧,明天再见他。"女儿建议。
"不,我想等等他。十六年了,我总得见见他。"林秀兰很坚持。
女儿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妈,他可能...可能会有些紧张。毕竟第一次见您。"
"他紧张什么?丑媳妇还要见公婆..."林秀兰说着,但心里其实也很紧张。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林秀兰坐在客厅里,看着女儿忙前忙后,心中五味杂陈。
"晓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妈妈?"
"没有啊,妈,您为什么这样想?"
"我总觉得你有心事。"
女儿勉强笑了笑:"可能是太久没见您了,有些紧张吧。"
九点半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女儿立刻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
"他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秀兰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她听到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听到脚步声在玄关停顿。
"晓雨,我回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说的是中文,但带着很重的澳洲口音。
"嗯,我妈妈到了。"女儿走到玄关迎接。
林秀兰听到他们在门口低声说话,但听不清具体的内容。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十六年了,她终于要见到那个"拐走"她女儿的男人了。
过了一会儿,女儿走回客厅:
"妈,他在放外套,马上就进来。"
又过了几分钟,林秀兰听到脚步声向客厅走来。
林秀兰睁大眼睛,看着一个男人边解扣子边走进来...
在他抬头的一瞬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林秀兰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然后剧烈地跳动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