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浩，马局长让你明天上午九点到办公室来一趟。” 电话里秘书的声音冷得像冬日的雨。
陈浩捏着话筒，感觉血液在血管里凝固。
王部长调走三个月了，他像一张被遗忘的旧报纸，躺在办公桌的最底层。
没有提拔，没有举荐，甚至没有一句告别。
“估计要收拾你了。”刘工压低声音说。
“也可能是好事呢。”另一个同事反驳道。
陈浩望着桌上那张全家福，妻子抱着刚出生的儿子，笑得那样甜。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九分，他站在马局长办公室门前，手刚伸向门把手——
01
春风又绿江南岸，建设局大院里的梧桐叶正浓。
陈浩站在办公楼下，仰头望着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
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忙碌的身影。
那是王部长的办公室，也是他这八年来最常进出的地方。
“小陈，你来得正好。”王部长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他的头发又白了几根，眼角的皱纹也更深了。
“王部长，您这是要去哪里？”陈浩赶紧迎上去，想要帮忙拿文件。
“不用，不用。”王部长摆摆手，“我去市政府开会，你忙你的。对了，昨天那个地下管网的方案你再看看，有什么问题及时提出来。”
这样的对话，在过去的八年里重复了无数次。陈浩已经习惯了王部长的信任和依赖。
他知道，在整个建设局里，王部长最信任的技术人员就是他。
走进工程科办公室，同事们正围在一起讨论什么。看见陈浩进来，刘工立刻凑过来。
“陈哥，你听说了吗？城东那个新区规划项目，上面又改方案了。”
“又改？”陈浩皱起眉头，“这都是第几次了？”
“第四次。”刘工压低声音，“听说市里来了新的规划专家，对我们之前的方案不太满意。”
陈浩叹了口气。这个新区规划项目他跟了整整一年，从最初的勘测到方案设计，每一个细节都倾注了他的心血。
现在要重新来过，意味着之前的工作全部白费。
“王部长怎么说？”陈浥问道。
“王部长说让你负责修改方案，他相信你的技术水平。”
陈浩点点头，这也在意料之中。每当遇到技术难题，王部长总是第一个想到他。
有时候陈浩也会想，自己是不是王部长手下最得力的助手？
午休时间，陈浩独自在办公室里修改方案。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桌案上，形成一道道光影。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偶尔停下来思考片刻，然后继续。
“陈浩还在加班？”程主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程主任。”陈浩抬起头，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你这样拼命工作，身体吃得消吗？”程主任在陈浩对面坐下，“听说你媳妇怀孕了？”
“嗯，八个月了。”提到妻子，陈浩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容。
“那你更要注意身体了。家里有孕妇，压力不小吧？”
“还好。”陈浩实际上心里清楚，妻子怀孕后开始休产假，家里的收入减少了一半。
加上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医药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有困难就说，大家都是同事。”程主任喝了一口茶，“对了，你觉得王部长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陈浩有些意外。“王部长？他对我很好，是个好领导。”
“是啊，王部长确实不错。就是不知道他在建设局还能待多久。”程主任的话里似乎有什么深意。
“什么意思？”陈浩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随便说说。”程主任站起身，“你继续忙吧，我先走了。”
看着程主任离开的背影，陈浩心里涌起一丝不安。程主任的话是什么意思？王部长要调走吗？
晚上回到家，妻子正在厨房里忙碌。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起来有些不便。
“妈呢？”陈浩放下公文包，走进厨房。
“在房间里休息。今天又去医院了，医生说要多静养。”妻子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加班，有个方案要改。”陈浩洗了洗手，“我来做饭吧，你去休息。”
“没事，就剩一个汤了。”妻子轻抚着肚子，“小家伙今天特别闹腾，一直在踢我。”
陈浩伸手摸了摸妻子的肚子，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律动。这种感觉让他既兴奋又紧张。
再过一个月，他就要当爸爸了。
“浩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妻子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没有，就是工作上的事。”陈浩不想让妻子担心。
“是不是又有什么项目要你负责？你最近总是加班到很晚。”
“王部长信任我，总是把重要的工作交给我做。”陈浩一边说着，一边想起程主任今天的话。
吃饭的时候，母亲从房间里出来了。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走路也比以前慢了许多。
“妈，您身体怎么样？”陈浩关切地问道。
“老毛病了，没什么大碍。”母亲在餐桌旁坐下，“倒是你，工作不要太拼命。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的，妈。”
“你们王部长人不错，对你也好。要好好跟着人家学。”母亲夹了一筷子菜，“像你这样的技术人员，跟对了领导很重要。”
陈浩点点头，母亲说得对。这些年来，正是在王部长的提携下，他才能在建设局站稳脚跟。
02
第二天上班，陈浩刚到办公室就听见同事们在议论什么。
“真的假的？王部长要调走？”
“我听我老公说的，他在市政府工作，消息应该靠谱。”
“调到哪里去？”
“好像是市政府副秘书长。”
陈浩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昨天程主任的话果真应验了。
“陈哥，你听说了吗？”刘工走过来，压低声音说，“王部长可能要调走了。”
“我刚听说。”陈浩努力保持镇定，“消息准确吗？”
“八九不离十吧。我听说上面已经在考虑新的人选了。”
陈浩坐在位子上，心情复杂。
王部长调走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失去了最大的支持者，他在建设局的地位还能保持吗？
上午十点，王部长的秘书小张走进办公室。
“陈浩，王部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陈浩心里一紧，难道王部长要亲自告诉他调动的消息？
推开办公室的门，王部长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看见陈浩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
“小陈，坐。”
“王部长，您找我有什么事？”陈浩在沙发上坐下，心里忐忑不安。
“新区规划的方案怎么样了？”王部长放下手里的文件，“市里那边催得紧。”
“已经修改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交上去。”
“好，你的效率我放心。”王部长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梧桐树，“小陈，你在建设局工作几年了？”
“八年了。”
“八年。”王部长重复了一遍，“时间过得真快。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伙子。”
“是您一直在提携我，我很感激。”陈浩真诚地说道。
“你有能力，有技术，这些年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王部长转过身，“不过，人生的路还很长，要学会适应变化。”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暗示什么。陈浩鼓起勇气问道：“王部长，我听说您要调走了？”
王部长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消息传得挺快的。是的，组织上有新的安排。”
“什么时候？”
“下个月初就要交接工作了。”王部长回到办公桌前坐下，“这些年来，感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
陈浩的心里五味杂陈。他想问王部长会不会带他一起走，或者至少给他一个推荐。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陈，有什么话想说吗？”王部长看出了他的犹豫。
“没有，就是舍不得您走。”陈浩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心里的想法。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好好工作，机会总会有的。”王部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忙吧，方案的事不要耽误了。”
走出办公室，陈浩的心情沉重。王部长的话听起来像是安慰，但更像是告别。看来，他并没有要带自己走的意思。
接下来的几天，建设局里关于王部长调任的消息越传越广。
有人说他要升任副秘书长，有人说是平调。不管怎样，王部长即将离开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陈浩开始焦虑起来。失去了王部长的保护，他在新领导手下还能得到重用吗？程主任最近的表现已经让他有些不安。作为工程科主任，程主任开始在一些场合表现出对他的不满。
“陈浩，这个方案你再仔细看看。”程主任把一份文件扔在他的桌上，“几个数据明显有问题。”
陈浩拿起文件仔细检查，发现那些所谓的问题其实都是程主任自己理解错误造成的。但他没有当面反驳，只是默默地重新整理了一遍。
“以前王部长在的时候，你们的工作确实轻松。”程主任阴阳怪气地说道，“现在要变天了，大家都要适应新的管理方式。”
这话明显是在针对陈浩。同事们都听出了弦外之音，纷纷低头忙自己的事情。
三月的最后一天，王部长正式离任。建设局为他举行了简单的欢送会。
“各位同事，感谢大家这些年来对我工作的支持。”王部长举起茶杯，“希望大家在新领导的带领下，继续把建设局的工作做好。”
掌声响起，但陈浩听起来有些空洞。他看着王部长，想要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什么，但王部长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特别的暗示。
散会后，陈浩想要单独和王部长说几句话，但王部长已经被其他人围住了。等他有机会走过去时，王部长已经拿着行李准备离开了。
“王部长。”陈浩在大门口追上了他。
“小陈。”王部长停下脚步，“有什么事吗？”
“我......”陈浩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问王部长为什么不带他走，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推荐，但这些话说出来显得太功利了。
“好好工作，机会总会有的。”王部长重复了那句话，然后上了车。
车子启动，渐渐远去。陈浩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03
新任局长马局长是从市政府调过来的。他四十五岁，精明干练，雷厉风行。上任第一天就召开了全局大会。
“同志们，我是马志华，很高兴能够和大家一起工作。”马局长站在主席台上，目光扫视着台下的每一个人，“建设局的工作很重要，关系到全市的发展建设。我希望大家能够齐心协力，把工作做得更好。”
陈浩仔细观察着这位新领导。马局长说话简洁明了，没有套话，这一点让人印象深刻。但是，作为空降干部，他对建设局的具体情况肯定不太了解。
会后，马局长开始逐个科室了解情况。轮到工程科时，程主任成了主要的汇报人。
“马局长，我们工程科主要负责全市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程主任详细介绍着科室的工作情况，“目前手头上有几个重点项目，进展都还顺利。”
“具体负责的人员呢？”马局长问道。
“主要是我在统筹协调，下面有几个骨干同志分别负责不同的项目。”程主任没有特别提到陈浩。
陈浩坐在角落里，心里有些失落。按道理说，他是工程科技术能力最强的人，应该被重点介绍才对。
“有什么困难需要解决的吗？”马局长继续问道。
“暂时没有什么大的困难。就是希望局里能够给予更多的支持和指导。”程主任的回答很官方。
马局长点点头，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陈浩身上。
“这位同志是？”
“哦，这是陈浩，我们科里的技术员。”程主任简单介绍了一句。
“陈浩。”马局长重复了一遍名字，“你负责什么工作？”
“主要是技术方面的工作，包括方案设计、现场指导等。”陈浩站起来回答。
“好，大家都要努力工作。”马局长没有多说什么。
这次见面给陈浩留下的印象不太好。在程主任的介绍中，他被边缘化了。这让他意识到，失去了王部长的保护，他在科室里的地位可能会发生变化。
果真，接下来的日子证实了他的担心。程主任开始有意无意地排挤他。一些重要的会议，他不再被邀请参加。一些关键的项目，也不再让他直接负责。
“陈浩，你把这个资料整理一下。”程主任把一叠文件放在他的桌上，“明天要用。”
这些都是一些琐碎的事务性工作，和他的技术专长没有什么关系。以前这样的工作都是由科里的年轻人来做的。
陈浩默默地接受了这种安排。他知道，在没有靠山的情况下，只能先忍耐。
五月份，工程科主任的位置出现了空缺。原来的副主任调到了其他部门，这个位置一直空着。陈浩原本以为自己有机会，毕竟他在科里工作时间最长，技术能力也最强。
但是，最终这个位置给了从外单位调来的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叫做赵建军，刚过三十岁，据说是某个领导的亲戚。
“陈哥，这事不公平啊。”刘工私下里为陈浩抱不平，“论资历论能力，都应该是你。”
“算了，可能我还不够格吧。”陈浩苦笑着说。
“什么不够格？明明就是有关系的上，没关系的靠边站。”刘工愤愤不平。
陈浩没有回应。他心里清楚，这就是现实。没有了王部长的支持，他在建设局的地位一落千丈。
新任科主任赵建军上任后，对科里的工作进行了重新分工。陈浩被安排负责一些次要的项目，那些重要的工程都由赵建军亲自把关。
“陈浩，你经验丰富，多带带年轻人。”赵建军的话听起来很客气，但实际上是在架空他。
陈浩的工作变得越来越边缘化。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应该考虑跳槽了？
六月的一个晚上，妻子临产了。陈浩急忙把她送到医院。经过十几个小时的等待，孩子终于出生了，是个男孩。
“恭喜，母子平安。”医生走出产房，脸上带着笑容。
陈浩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是他的儿子，他的血脉延续。
“老公，孩子长得像你。”妻子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但脸上满是幸福的光芒。
陈浩轻抚着襁褓中的婴儿，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为了这个小生命，他必须更加努力地工作。
坐月子期间，陈浩请了一周的假在家照顾妻子和孩子。这一周里，他暂时忘记了工作上的烦恼，全身心地投入到做父亲的角色中。
“浩子，你最近是不是工作不顺心？”妻子在喂孩子的时候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
“我感觉你压力很大，晚上经常失眠。”妻子关切地看着他，“是不是王部长走了以后，工作上有什么变化？”
陈浩沉默了片刻。他不想让妻子担心，但也不想撒谎。
“确实有一些变化。新领导对我不太了解，可能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那你要主动表现啊，让新领导看到你的能力。”妻子鼓励他。
“我会的。”陈浩点点头，但心里并不乐观。
04
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后，陈浩发现情况更糟了。赵建军在他请假期间重新调整了工作安排，把他原来负责的几个项目都转给了别人。
“陈浩，你刚当爸爸，工作压力不要太大。”赵建军解释道，“这些项目时间紧，怕你顾不过来。”
表面上听起来是在关心他，实际上是在进一步边缘化他。陈浩心里明白，但也无可奈何。
七月份，陈浩的工作更加清闲了。他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整理资料、写写报告，完全用不上他的技术专长。这让他感到深深的挫败感。
“陈哥，你这样下去不行啊。”刘工看不下去了，“要不你找马局长谈谈？”
“谈什么？说我觉得自己被埋没了？”陈浩苦笑，“人家会怎么想？”
“总比这样消极下去强。”
陈浩摇摇头。他知道，贸然去找马局长只会让自己更加被动。
八月的一个下午，陈浩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程主任走了进来。
“陈浩，有件事要和你说。”程主任坐在他对面，“市里有个培训班，为期三个月，主要是学习新的建设管理理念。”
“让我去？”陈浩有些意外。
“对，你去正合适。”程主任的表情很认真，“这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陈浩琢磨着程主任的话。三个月的培训，听起来是好事，但也可能是变相的发配。让他离开建设局三个月，回来后会是什么情况？
“我需要考虑一下吗？”
“不需要，已经定了。下周一就去报到。”程主任站起身，“好好学习，争取有所收获。”
看着程主任离开的背影，陈浩心情复杂。这个培训到底是机会还是陷阱？
晚上回到家，陈浩把培训的事告诉了妻子。
“三个月？这么长时间？”妻子有些担心，“孩子还这么小，你走了我一个人怎么照顾？”
“妈可以帮忙。”陈浩安慰道，“而且这可能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学习新知识，说不定回来后情况会有改善。”陈浩其实心里也没底。
母亲从房间里走出来，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浩子，我觉得你应该去。”母亲说道，“现在工作不顺心，正好出去散散心，学点新东西。”
“可是家里......”妻子还是有些不放心。
“家里有我呢，你放心吧。”母亲虽然身体不太好，但关键时刻还是很支持儿子的。
第二天，陈浩开始办理培训的相关手续。赵建军表现得很热心，主动帮他联系各种事宜。
“陈浩，这次培训的机会很难得，你要好好珍惜。”赵建军说道，“回来后咱们科里的工作还需要你这样的技术骨干。”
这话听起来很动听，但陈浩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真的需要他这个技术骨干，为什么要让他离开三个月？
周一一早，陈浩背着行李来到培训中心报到。这里聚集了来自全市各个部门的干部，大多数都是像他这样的中层技术人员。
“大家好，我叫陈浩，来自建设局工程科。”在自我介绍环节，陈浩简单介绍了自己的情况。
培训的内容很丰富，包括新的建设理念、项目管理方法、政策法规等。陈浩认真听讲，做笔记，希望能学到一些新的知识。
但是，三个月的培训生活也让他感到孤独。每天晚上，他都会给妻子打电话，了解家里的情况。
“孩子今天又长胖了，特别能吃。”妻子在电话里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一个月。”陈浩看着窗外的夜景，“家里都好吧？”
“都好，就是想你了。”
挂掉电话，陈浩心里涌起一阵酸楚。为了工作，他错过了孩子成长的很多珍贵时刻。
十一月初，培训结束了。陈浩带着满满的学习成果回到了建设局。三个月的学习让他对建设管理有了更深入的理解，也让他对未来重新燃起了希望。
“陈浩回来了！”同事们热情地欢迎他。
“怎么样，培训收获大吗？”刘工关切地问道。
“还不错，学了不少新东西。”陈浩简单介绍了培训的情况。
程主任也过来表示欢迎。“陈浩，辛苦了。培训结束了就好好休息几天，然后我们再安排工作。”
“不用休息，我可以马上投入工作。”陈浩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
“不急，不急。”程主任摆摆手，“你先熟悉一下这三个月的情况变化。”
接下来的几天，陈浩了解到建设局在他培训期间发生了不少变化。几个重要的项目都有了新的进展，而他完全没有参与其中。
更让他沮丧的是，赵建军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地位。科里的几个年轻人都开始围着赵建军转，而对他这个老员工显得有些疏远。
05
“陈哥，你不在的时候，科里的工作节奏变化挺大的。”一个年轻同事私下里对他说，“赵主任的管理方式和以前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
“更加严格，也更加......”那个同事欲言又止。
陈浩明白了。在他不在的三个月里，赵建军已经完全掌控了工程科的局面。而他的回归，可能并不受欢迎。
果真，当他主动要求参与一个重要项目时，赵建军委婉地拒绝了。
“陈浩，你刚培训回来，需要一段时间适应。这个项目已经进行到关键阶段了，临时换人不太合适。”
“我可以从辅助工作开始做起。”陈浩不甘心地争取着。
“还是等下个项目吧，到时候你来做主负责人。”赵建军的承诺听起来很美好，但陈浩心里清楚，这只是敷衍。
十一月下旬的一个下午，陈浩正在整理三个月培训期间积压的文件。这些都是一些例行的技术资料，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他有些心不在焉地翻着，思绪飘到了三年前。
那时候，王部长刚刚把地下管网改造项目交给他负责。那是他第一次独立负责如此重要的工程。
项目进行到一半时，他发现原设计方案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如果按照原方案施工，将来可能会出现地面塌陷的危险。
“王部长，我觉得这个设计有问题。”当时的陈浩还很年轻，说话时声音都有些颤抖。
“什么问题？”王部长放下手里的茶杯，认真地看着他。
“您看这里。”陈浩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地方，“这个承重结构的设计不合理，长期使用后可能会出现问题。”
王部长仔细看了看图纸，又听了陈浩的详细分析。沉思了片刻后，他说：“你的担心有道理。这样吧，我们找几个专家来论证一下。”
后来的事实证明，陈浩的判断是正确的。专家组一致认为原设计存在重大缺陷，必须修改。这件事让王部长对陈浩刮目相看，也奠定了他在建设局的技术地位。
“陈哥，在想什么呢？”刘工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的事。”陈浩合上文件夹。
“听说市里又要上一个新项目，很大的工程。”刘工压低声音，“不知道会让谁负责。”
“肯定不会是我。”陈浩苦笑着说。
“也不一定，你的技术能力大家都知道。”
陈浩摇摇头。他心里清楚，在目前的情况下，重要项目轮不到他。
十二月初，果真有一个重大项目启动了。这是市政府的重点工程，涉及整个城南新区的基础设施建设。马局长亲自召开了项目启动会。
“这个项目非常重要，关系到新区的发展前景。”马局长在会上强调，“我希望大家高度重视，确保项目顺利进行。”
陈浩坐在会议室的后排，听着马局长的讲话。当宣布项目负责人名单时，他的名字没有出现。主要负责人都是赵建军的人，陈浩甚至连项目组成员都不是。
散会后，陈浩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发呆。窗外的梧桐叶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摆。这个冬天格外冷，不仅仅是天气。
“老公，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妻子看见他进门，关切地问道。
“开会了，耽误了一些时间。”陈浩脱下外套，走向婴儿房。
儿子正在酣睡，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陈浩轻抚着他的脸颊，心里涌起一阵暖流。无论工作多么不顺心，回到家看到妻子和儿子，他都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浩子，晚饭准备好了。”妻子在外面轻声叫他。
吃饭时，母亲注意到了他的情绪。
“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母亲问道。
“没什么，就是有些累。”陈浩不想让家人担心。
“你最近确实憔悴了不少。”妻子仔细打量着他，“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可能是吧。”陈浩放下筷子，“妈，您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能吃能睡就行。”母亲笑了笑，“倒是你，年轻人要保重身体。工作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
“我知道的。”
那天晚上，陈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想起了刚参加工作时的雄心壮志，想起了王部长对他的信任和期望，也想起了这些年来的种种努力和付出。
现在的处境让他感到迷茫和无助。
第二天上班，陈浩发现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异常。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见他来了就停止了交谈。
“怎么了？”陈浩问刘工。
“你还不知道？”刘工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听说要调整人事了。”
“什么意思？”
“具体不清楚，但是程主任昨天被马局长叫去谈话了，谈了很长时间。”
陈浩心里一紧。人事调整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是机会还是危险？
06
上午十点，程主任召集科里的所有人开会。
“同志们，有个通知要宣布。”程主任的表情很严肃，“根据局里的安排，我要调到规划科担任副主任。”
办公室里一片哗然。程主任调走了？那工程科主任的位置怎么办？
“大家不要着急，新的人事安排很快就会宣布。”程主任继续说道，“在交接期间，希望大家继续做好本职工作。”
散会后，同事们议论纷纷。
“程主任调走了，谁来接替？”
“会不会提拔咱们科里的人？”
“陈哥，你觉得呢？”刘工问陈浩。
“不知道。”陈浩心里其实有些期待，但又不敢抱太大希望。
下午，马局长的秘书来到工程科。
“各位同志，马局长要和大家逐个谈话，了解一下工作情况。”秘书宣布道，“请按照名单顺序到局长办公室。”
陈浩看了看名单，自己排在第三个。前面是赵建军和另一个同事。
轮到陈浩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他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请进。”马局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