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这是爷爷家吗？”我拖着行李箱，看着眼前这栋熟悉又陌生的老房子。
妈妈林雨萱停下脚步，手紧紧握着包带，脸色复杂得让我心疼。
十年了，自从爸妈离婚后，我们再也没有踏进过这条老街。
今天如果不是要去外地面试工作，妈妈绝不会选择这条路。
“是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被风吹散。
我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个在我面前永远坚强的女人，此刻显得那么脆弱。
十年前的那场争吵，那些伤人的话语，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都在这一刻重新撕开。
“妈妈，我们走吧。”我想拉着她离开，却发现她的脚步再也迈不动了。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良久才开口：“看一眼吧，就看一眼。”
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但当我推开那扇门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一切，彻底颠覆了我对这十年的所有认知...
01
2023年7月的那个午后，妈妈林雨萱从中山路的服装店走出来，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解雇通知书。
“老板，我在这里干了八年，从来没有迟到早退过，为什么要辞退我？”她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雨萱，不是我不想要你，是生意真的不好做。年轻顾客都喜欢网购，来店里的人越来越少。我总不能连自己都养不活吧？”老板张姐叹了口气，“你也别怪我，35岁重新找工作确实难一些，但你条件不错，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妈妈苦笑着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35岁的单身女人，在就业市场上就是个尴尬的存在。太年轻的岗位不要她，说她有家庭负担；需要经验的岗位又嫌她年纪大，不如招个男人稳当。
回到家，我正在客厅做作业。看到妈妈沮丧的表情，我就知道出事了。
“妈，怎么这么早回来？”
“店里不忙，老板让我早点回来。”她强挤出一个笑容，“你作业做得怎么样？马上就要升高二了，功课要抓紧。”
我15岁了，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妈妈脸上的疲惫和眼中的忧虑，我都看在眼里。这些年来，她一个人撑起这个家，从来报喜不报忧。我心里很清楚，她又遇到麻烦了。
晚饭时，妈妈只是简单地做了两道菜，饭量也比平时少了很多。我故意多吃了一碗饭，想让她开心一点。
“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放下碗筷，看着她。
“什么问题？”
“为什么我们从来不去看爷爷奶奶？”
妈妈的手停在半空中，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这个问题，我憋在心里很久了。班上的同学都有爷爷奶奶疼爱，只有我，从记事起就只有妈妈一个亲人。
“浩浩，有些事情你现在还不懂。”她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得出里面的痛苦。
“我已经15岁了，我什么都懂。”我有些激动，“是不是因为当年的离婚，他们怪你？”
妈妈的眼圈红了，她转过身去洗碗，不想让我看到她的眼泪。“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那天晚上，我听到妈妈在房间里哭。很轻很轻的抽泣声，但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我想去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连续一个月，妈妈每天都在找工作。她把简历投了无数份，参加了十几场面试，得到的回复都是“再等等消息”。
我们的生活越来越紧张。房租、水电费、我的补课费，每一笔开支都让妈妈愁眉苦脸。她开始在手机上做一些零工，打字、数据录入、客服，什么都干，每天工作到深夜，换来的却是微薄的收入。
“妈，要不我不补课了吧？”有一天，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不行。”她的回答很坚决，“你的学习不能耽误，这是咱家唯一的希望。”
看着妈妈日渐消瘦的脸庞，我心里五味杂陈。十年来，她为了我放弃了太多。有好几次有男人追求她，条件都不错，但一听说她有个儿子，就都退缩了。妈妈从来没有抱怨过，但我知道，她内心一定很孤独。
八月的一个傍晚，妈妈接到了老同学赵敏的电话。
“雨萱，我听说你在找工作？我这边有个机会，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妈妈眼睛一亮：“什么工作？”
“服装厂的管理岗位，在合肥。待遇很不错，月薪8000起，还有提成。你在服装行业干了这么多年，经验丰富，他们正好需要你这样的人。”
8000块钱，对于我们家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妈妈的手紧紧握着电话，声音有些颤抖：“真的吗？这么好的条件，他们能要我？”
“当然能要你。老板是我表哥，我已经跟他说过你的情况了。他说你的履历很不错，就是需要尽快过去面试，最好这个周末就能到。”
挂了电话，妈妈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兴奋中又带着犹豫。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但去合肥意味着要离开这个城市，离开我熟悉的学校和朋友。
“妈，你在想什么？”我从房间里走出来。
“敏敏给我介绍了个工作，在合肥。”她坐下来，认真地和我商量，“如果去的话，你也要跟我一起去，转学到那边读高中。”
我愣了一下。离开这里，意味着要重新开始。但看到妈妈眼中久违的希望，我点了点头：“只要你觉得好，我都支持你。”
妈妈抱住了我，眼泪又流了下来：“浩浩，这些年委屈你了。”
“妈，别这么说。我们一起努力，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02
第二天，妈妈就开始准备面试的事情。她把家里仅有的几套像样的衣服拿出来，挑了又挑，最后选了一套十年前买的职业装。虽然款式有些过时，但胜在保养得不错。
“妈，你一定能成功的。”我帮她整理着衣服。
“希望吧。”她在镜子前整理头发，“如果这次能成，我们就真的能重新开始了。”
周五的晚上，我们收拾行李准备第二天一早出发。妈妈把房子里的东西简单整理了一下，贵重物品都带走，其他的暂时放在这里。
“妈，我们还会回来吗？”我看着这个生活了十年的小屋，心里有些不舍。
“当然会回来的。这里是我们的家。”妈妈轻抚着墙壁，“不管走到哪里，这里都是我们的根。”
那天晚上，我们都没有睡好。妈妈在床上翻来覆去，我知道她在想明天的面试。而我，则在想象着新环境的生活。
周六一早，我们拖着行李箱出了门。去火车站有两条路，一条是平时走的大路，比较远但路况好；另一条是穿过老城区的小路，距离近但要经过很多老街道。
“妈，我们走哪条路？”我问道。
妈妈犹豫了一下：“走老路吧，能快一些。”
我点点头，没有多想。但走着走着，我发现妈妈的步伐越来越慢，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妈，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点累。”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们休息一下吧。”
我们在路边的小公园里坐下，妈妈的目光一直看向远处的一个方向。顺着她的视线，我看到了一片老式的住宅区，那些房子都是八九十年代的建筑，显得有些陈旧。
“妈，那边是什么地方？”
妈妈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道：“那边是你爸爸家的老房子。”
我的心猛地一跳。十年了，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距离那个地方这么近。
“妈，我们要不要...”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妈妈打断了。
“不用了，我们走吧，火车时间快到了。”她站起身，拖起行李箱就要走。
但走了几步，她又停下了。我看得出来，她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妈，你想去看看吗？”我轻声问道。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中满含着复杂的情感：“浩浩，你想见你爷爷吗？”
这个问题让我瞬间红了眼眶。想，当然想。这么多年来，我无数次在梦里想象过爷爷的样子，想象过他会不会也想念我。
“想。”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妈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那我们去看看吧，就看一眼，马上就走。”
我们改变了方向，朝着那片老住宅区走去。越走越近，妈妈的手越握越紧，我能感受到她内心的紧张和恐惧。
十年前的那些往事，那些伤人的话语，那些无法愈合的伤痛，都在这一刻重新涌上心头。
“妈，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看到妈妈痛苦的表情，我有些后悔提这个建议。
“不，既然来了，就看一眼吧。”她咬咬牙，继续往前走。
终于，我们站在了一栋老房子前面。这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外墙有些斑驳，但能看出来有人精心打理着。门前的小花园里种着一些花草，虽然简单，但很整洁。
“妈，这是爷爷家吗？”我怯怯地问道。
“是的。”妈妈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们在门前站了很久，都没有勇气敲门。十年的隔阂，十年的误解，十年的思念，都在这一刻凝聚成了一种说不出的情感。
03
妈妈几次想要离开，但脚步都没有迈出去。我知道，她心里也想见见爷爷，想知道老人家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妈，我们敲门吧？”我小声建议。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好，敲一下门，如果没人在家，我们就走。”
我走到门前，轻轻地敲了几下。里面没有回应，很安静。
“没人在家，我们走吧。”妈妈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些失望。
我不甘心，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回应。
“可能出门了。”我说道。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突然发现门没有锁。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妈，门没锁。”
妈妈愣了一下：“没锁？”
“对，虚掩着的。”我回头看着她，“我们进去看看吗？也许爷爷在午睡？”
妈妈咬了咬嘴唇，内心又开始斗争。最终，思念战胜了恐惧。
“看一眼吧，就看一眼。”她轻声说道。
我轻轻推开门，准备走进去。
但当我看清屋内的情况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