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高压175！
我看着血压计上触目惊心的数字，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趁着父亲节期间，儿子全家4口人回来住了3天，我血压竟飙升了4次。
早知道这样，当时我应该跟儿子说：“你们就别回来了！”
01、
我叫陈胜业，今年65岁。
我和老伴有两个孩子，女儿在本市工作，隔三差五就回来看我们。
儿子大学毕业去深圳打拼，一走就是12年。
开始他总是说工作忙，后来结婚之后，带着孩子也不方便出远门，所以回来次数特别少。
去年过年，他两个孩子都感冒了，也没能回老家过年。
我跟老伴儿已经两年多没见过孙子了，平时也只能看看他和儿媳妇的朋友圈，或者周末孩子不上课的时候，视频聊天看看。
但视频聊天每次也是匆匆就挂了，他们在大城市，工作、学习、生活都忙，我们也能理解。
当然，理解归理解，我也是天天能盼着一家人能团聚。
六月初的时候，我正在小区散步遛弯，手机突然响了。
看到是儿子的来电，我赶紧接起来。
“爸，下周父亲节我们回来看您和妈，我们也请了两天假，准备在老家住三天。”儿子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我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都两三年没回来了！
大孙子浩浩现在上小学二年级，小孙子乐乐也快5岁了，可这他们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就算是回来，也都是匆匆茫茫的，像过年的时候最多也就是住个三四天，何况这两年过年因为各种原因，都没能回来。
每次视频通话，看着两个孙子稚嫩的小脸，我和老伴心里都酸酸的。
女儿小敏倒是很孝顺，在市里当会计，每个周末都回来陪我们。可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总觉得还是儿子回来才算真正的团圆。
“什么时候到？要不要我去高铁站接你们？”我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狂喜。
“6月13号下午到，爸您别折腾了，我们打车回去就行。”
挂掉电话后，我立马冲进屋里告诉老伴这个好消息。
老伴也激动得不行：“真的？浩浩和乐乐也回来？那我得赶紧准备准备。”
想起上次他们回来时，儿媳妇嫌弃家里空间太小，说两个孩子挤一张床太憋屈了。我当时就想着要给孩子们准备更好的住宿环境。
第二天一早，我就拉着老伴去家具城，给孩子买个床。
销售员热情地介绍：“这款上下铺是纯实木的，环保等级达到E0级，绝对没有甲醛，买回去孩子是可以直接就用的。”
“多少钱？”老伴小声问。
“8800元。”
老伴倒吸一口凉气，拉着我要走。
我却拦住了她：“孩子们难得回来，不能委屈了。再说以后回来也能用啊！”
销售员又说：“我们还提供免费的甲醛检测服务，保证孩子住得安全。”
最后我咬咬牙买了下来，还加了3000块买了配套的床垫和床品。
接下来几天，我又跑了好几家店，把孩子们房间的衣柜、玩具柜，还有房间里需要的其他东西，都配齐了。
女儿小敏知道后，心疼地说：“爸，您和妈就这点退休金，花这么多钱值得吗？我哥他们就住个两三天，将就下不行吗？”
“孩子们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当然要给他们最好的。”我摆摆手，“再说，以后他们还能经常住。”
其实我心里也在滴血，这半年的退休金基本都花光了，还动用了一部分存款。
前段时间体检，医生说我血压有些偏高，建议定期吃药。
那种进口降压药效果好，但是太贵，一个月要800多。我想着还是吃便宜点的国产药，一个月100多就够了。
晚上，我和老伴开始收拾房间。
把原来的旧家具搬出去，新买的家具一件件摆好。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心里还是很满足。
老伴说：“这样一弄，咱家都像样多了。”
我点点头：“主要是孩子们住的舒服点，儿子和儿媳妇也能愿意多回来几次。”
02、
6月12号，距离儿子回来还有一天，我就开始坐立不安了。
一大早给女儿小敏打电话：“明天你哥回来，你也回来帮忙准备准备。”
“好的爸，我下午就过去。”小敏向来很听话。
下午小敏回来后，看到家里的变化也很惊讶：“爸，您这是重新装修了？”
“还不错吧？都是给你哥嫂和孩子们准备的。”我有些得意地说。
小敏跟着我们去超市买菜。
我疯狂地往菜篮子里装东西：进口牛肉、活蹦乱跳的大虾、新鲜的海鱼，还有孩子们爱吃的各种零食。
“爸，买这么多够吃一个星期的了，再买冰箱里都放不下。”小敏看着满满的购物车有些担心。
“难得团聚，当然要丰盛一点。”我摆摆手，“再说，你哥他们在深圳生活压力大，回来就是要让他们吃好的。”
结账的时候，看着小票上的数字，我的心都在滴血。但想到明天一家人团聚的场面，又觉得值了。
回到家，我们开始准备明天的家宴。
小敏很贴心，主动承担了大部分的活儿，老伴儿给她打打下手。
但我总觉得不放心，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生怕有什么地方不够完美。
“爸，您歇会儿吧，我来就行。”小敏心疼地说。
“哎，好的。我这也是太久没见他们了。”我感慨地说。
从下午两点一直忙到晚上十点，我们才把所有菜品准备好，明天直接做就行了。老伴儿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但她还是告诉我，她心里满怀期待。
我这来回忙上忙下的，也觉得有些头晕。
老伴给我量血压，发现升到了150，让我赶紧休息，不行就吃个降压药：“你别太累着了，明天还要忙呢。”
我摆摆手：“没事，看到孙子们就什么都值了。”
03、
6月13号下午3点，我就守在门口等了。儿子说大概4点到，让我们不用等，我却从3点就开始心神不宁。
主要是好几年没见，太想两个孙子了，他们肯定长高不少吧？
谁知道，这一等就是大半天。
4点过去了，5点也过去了。我给儿子打电话，他说高铁晚点了。
6点过去了，7点也过去了。我又给儿子打电话，他说在路上堵车。
直到晚上8点多，才听到楼下的动静。
我激动地冲下楼，看到儿子一家四口拖着行李箱走过来。
“浩浩，乐乐！”我蹲下来想抱两个孙子，可他们都躲在妈妈身后，有些认生。
“爸，我们都累死了，先上楼休息一下。”儿子看起来很疲惫。
上楼后，儿媳妇四处打量着：“咦，家里变化挺大的。”
我赶紧带他们去看新装修的儿卧室：“专门给浩浩和乐乐准备的，上下铺，还检测过甲醛，绝对安全。”
谁知儿媳妇皱着眉头说：“检测过有什么用？那都是骗人的！新家具我可不敢让孩子们直接睡！而且这个设计也不合理，上铺太危险了。”
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花了这么多钱，费了这么多心思，却得到这样的评价。
“那要不让孩子们睡主卧？我跟你妈在沙发上将就两天就行。”我小心翼翼地提议。
儿子拉了下儿媳妇的衣服，大概是示意她不要再挑毛病。
“算了，就这样吧。”儿媳妇摆摆手，“反正就住两晚。”
好不容易安顿好，我让他们赶紧去吃饭。
我跟老伴等了这么久，晚饭也还没吃。
下午女儿小敏也帮忙一起做好的，不过晚上太晚了，她回去了。
满满一大桌子丰盛的菜肴，我本以为他们会很开心。
可是浩浩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嘟着嘴说：“奶奶，我不吃这些，我要吃肯德基！”
乐乐也跟着闹：“我也要吃薯条和炸鸡，不要吃鱼。”
儿媳妇在旁边说：“孩子们在深圳习惯了，喜欢吃清淡的，这些菜太油腻了。”
我的心又是一沉，这些菜我准备了一整天，连调料都是特意买的好的。
儿子倒是吃了几口，但也皱着眉头：“妈，现在都提倡少油少盐，这些菜确实有点重口。做的也不好吃。”
儿媳妇不喜欢我还可以理解，毕竟她不是我们本地人，生活习惯不一样正常。
但儿子也是挑三拣四的，我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这是他从小吃到大的饭菜，都是他爱吃的那几样，现在却这么嫌弃？
那一瞬间，我感觉胸口发闷，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赶紧来到卧室躺下休息，老伴见我脸色不好，赶紧给我量血压，高压飙升到了160。
老伴赶紧给我递药：“消消气，孩子们刚回来，还没适应。都是自己孩子，别计较那么多。”
可我心里明白，不是适应的问题，是他们根本就看不上这个家。
04、
第二天是父亲节，我本想一家人好好聚聚。
可一大早儿媳妇就说要带孩子们去商场玩，说家里太闷了。
我说那我们一起去，儿子却说老人走得慢，会影响孩子们玩。说是他们带孩子去几个景点看看，让我们在家休息，别太累了。
我们这老胳膊老腿的，确实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无奈，我们只好在家等着他们回来。
早上七点，饭也没吃，他们四口人就出去了，一直到晚上九点才到家。
孩子们一人手里拿着一袋零食，看起来没吃饭的样子。
我问他们还吃饭吗？
儿子说不吃了，在外面吃完饭回来的，你们做的孩子都不爱吃。
儿媳妇则是回来后连句话也没说，就招呼安顿好睡觉。
老伴儿见孩子们吃的零食，又都是甜的，说了句先让孩子刷刷牙再睡吧。
儿媳妇顿时就有些不乐意，直白的说：“妈，我知道该怎么管孩子。现在太晚了，再不睡影响他们长高呢！得先让他们睡觉。要不然一会儿熬着都精神了，更不睡觉了。您还是先别操心了。”
老伴儿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儿子看了两眼，也没说话。
我把老伴儿拉到一边，拍拍她肩膀，示意她先别管了。
后来，我们见他们忙忙活活的，一直到儿子也睡觉后，也没说上两句话。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我跟老伴这满心的期盼，又成了一场空。
本想关心关心他们玩的怎么样，孩子们习不习惯，谁知道连句话也没搭上，老伴儿还被堵了一通。
我心里顿时也有些不舒服，睡觉的时候就觉得心里突突跳，也有点头晕。
赶紧量了下血压，好家伙，高压又是160。
我赶紧拿出降压药吃了一片。
唉，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跟老伴儿说，别操心这么多了。
05、
第三天正好是周末，儿子说要去他表弟小龙家去坐坐。
小龙是他舅舅的儿子，之前家里过得不太好，儿子一直也不喜欢去他家。
之前让他去都不去，现在怎么突然态度变了？
我问他小龙家有没有事，儿子迟疑了下，说：“没什么事，他们家不是拆迁分了套大房子吗，我们去看看，都是亲戚，也该多走动走动。”
确实，小龙老家拆迁，用拆迁款在市里买了套大平层，还买了辆奔驰。
我跟老伴也没多想，就跟着一起去了。
小龙新房装修得很现代，小龙的媳妇热情地招待我们。
“嫂子，听说你们在深圳发展得很好？”小龙的媳妇笑着问。
儿媳妇有些不自然地说：“还行吧，我们就是一般的公司职员。”
小龙接话说：“听说你们大城市教育特别好，我们这里就不行，私立学校一年学费好几万，但感觉还是不如你们那里。”
我注意到儿媳妇的脸色变了。她小声对儿子说：“你看人家，孩子都是上私立学校。”
然后我们又特意去车库看了下他们的奔驰车。
听儿子说这辆车要七八十万，配置都是很好的，我也不太懂，反正看着确实挺漂亮。
儿子喜欢得不得了，跟小龙要了钥匙，说要体验下豪车的感觉。
开了一圈回来后，儿子的表情满是羡慕，坐在车上很久没舍得下来。
吃完饭后我们回家，路上儿子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僵硬。
从小到大，他在这个表弟面前一直很有优越感，他学习好，之前家境也更好，现在却被比了下去，估计他心里不开心。
车里的气氛很沉重，儿媳妇一直在刷手机，儿子也沉默不语。
刚进家门，儿子就把我拉到一边：“爸，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我心里一沉，预感到不妙。
“您看，浩浩和乐乐也快到上学的年龄了，我们想让他们接受更好的教育。”儿子说话有些犹豫。
“孩子的教育当然该重视，然后呢？”我疑惑地问。
“但是好学校的学费很贵，深圳的消费也高，我们手头有点紧……”儿子欲言又止。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年，从他买房到结婚，再到孩子出生，我和老伴一路帮衬着，几乎掏空了所有积蓄。现在他又要开口借钱。
“爸，您和妈不是还有些存款吗？能不能先借我们20万？我们想让孩子们上好一点的学校，再换套大点的房子……”
20万！那是我和老伴最后的保命钱。
以前攒的那点积蓄，他之前买房买车，我们都已经给他了。
这几年我们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下这些钱，就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
人老了，身体毛病也多，万一生病住院，也不至于太难。
“儿子，那是我和你妈的养老钱，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或者有病了……”
“爸，您想想，投资在孩子教育上，这是最值得的。而且您和妈身体这么好，暂时也用不着。”儿子的语气有些急切。
这时儿媳妇也过来了：“爸，您看小龙表弟家的条件多好，人家都知道让孩子上私立学校，我们总不能让孩子们输在起跑线上吧。”
两个孙子也凑过来，一个人拉着我一个胳膊：“爷爷，我们想上好学校，想要新玩具。”
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我的心软了。
毕竟是我的孙子，不能让他们受委屈。
“这样吧，我和你们奶奶商量商量。”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当晚，我和老伴彻夜难眠。那20万是我们最后的依靠，可是面对儿子的请求，又不忍心拒绝。
“老头子，要不就给他们吧，咱们再省着点花。只要没有大毛病，也能凑合两年。”老伴叹了口气。
我点点头，虽然心疼，但还是决定帮儿子。
深夜，我起来上厕所，路过儿子的房间时，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我本不想偷听，但他们没关门，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过来。
“你爸妈能把钱给我们吗？”儿媳妇一边拍面膜，一边问。
“你小点声，我觉得应该差不多。”儿子压低声音说。
“你也不说多要点，才20万，够干什么的！”儿媳妇有点嫌弃。
“我爸妈年纪大了，他们攒这些钱也不容易，多了也拿不出来。”
“行了行了，我知道。”儿媳妇不耐烦地说。
听了儿子的话，我心里很欣慰，儿子终于知道体谅我们的难处了。
我跟老伴退休金也不高，攒点钱确实不容易，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这些钱都是一点一点在生活中省下来的。
只要他知道我们的苦心和难处，这钱给他们也是值得的。
我轻轻地往厕所方向走，心里很开心儿子能替我们说话。
但没想到，儿子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手扶着墙壁，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竟然跟儿媳妇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