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法西斯化：特朗普如何用独裁者的方法管理军队？

美利坚暴君

从特朗普试图打破军队非政治化传统的方式来看，他显然是一位雄心勃勃的军阀。过去几周，特朗普采取了一系列行动——从将布拉格堡的演讲变成竞选集会，到派遣军队镇压洛杉矶的抗议者——这些都明确表明，他希望军队只服从于他自己。

作者：Jeet Heer

编辑：阿K

“不要国王”（No King）已成为唐纳德·特朗普第二任期内颇具力量的战斗口号。本周六，数百个美国城市的抗议者将聚集在“不要国王”的旗帜下，共同向这位利用“国旗日”恰逢其生日之际举办盛大阅兵以满足个人虚荣心的总统发出反驳。这一口号的吸引力显而易见：它既唤起了美国革命高尚的共和精神，也直指特朗普的独裁妄想。

然而，“不要国王”的口号虽广受欢迎且引起共鸣，但从分析角度来看，或许更准确的表述应是“不要军阀”。毕竟，国王的权力建立在某种传统认可的合法性主张（无论多么虚假）之上。特朗普的滥用权力则更为粗暴，其仅仅基于他声称作为总统，能够对政府中的任何人（包括执法部门和军队）发号施令，而不受司法部门或国会的制约。这并非王权——即使在其专制形式下，王权也受制于传统和对权势贵族的让步——而更接近于军阀的统治，即统治者的每一条命令都必须得到执行。

从特朗普试图打破军队非政治化传统的方式来看，他显然是一位雄心勃勃的军阀。过去几周，特朗普采取了一系列行动——从将布拉格堡的演讲变成竞选集会，到派遣军队镇压洛杉矶的抗议者——这些都明确表明，他希望军队只服从于他自己。

法西斯化路径：从“黑衫军”到“让美国再次伟大”的军队

特朗普压制军队的计划，正是其威权主义的核心。那些对特朗普是法西斯威胁的说法持怀疑态度的专家和历史学家，经常指出特朗普缺乏经典法西斯独裁者那样的动员式群众运动：“骄傲男孩”或许是令人厌恶的暴徒，但他们远不及贝尼托·墨索里尼的“黑衫军”或阿道夫·希特勒的“褐衫军”——后者是专门打击政治对手的有组织的恐怖团伙。1月6日对国会大厦的袭击是一次颠覆民主的严重企图，但在国会警察在国民警卫队支持下恢复秩序后，袭击最终失败。正如社交媒体时代所言，“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运动与其说是街头巷战，不如说是被动的旁观者。

尽管“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作为一场群众运动存在诸多局限性，但特朗普始终清晰地走上了一条通往法西斯式治理的道路。如果特朗普能够克服传统上反对将军队政治化的禁忌，他或许就能摧毁民主。特朗普可以指挥一支“让美国再次伟大”的军队，而不是“黑衫军”。他也可以对联邦执法部门采取同样的措施，让他拥有一个“让美国再次伟大”的盖世太保。

在特朗普的第一个任期内，一个关键的危险时刻到来，当时特朗普试图动用军队镇压因乔治·弗洛伊德之死而愤怒的抗议者。正如我当时指出的那样，这是特朗普威权主义最明显的例子，而军方领导人抵制了特朗普将他们用作政治工具的企图，在最危险的时刻帮助挽救了美国民主。

军队政治化的新征兆：布拉格堡的“政治道具”

特朗普的第二任期显然正在努力消除任何对其统治的军事抵抗。本周二，他在布拉格堡发表的演讲打破了传统，带有强烈的党派色彩。特朗普在对军队发表讲话时说：“在洛杉矶，加州州长、洛杉矶市长，他们无能，还雇佣了麻烦制造者、煽动者和叛乱分子。他们蓄意试图废除联邦法律，并协助犯罪入侵者占领这座城市。”

令人不安的是，一些士兵为特朗普的谩骂欢呼。最近研究所揭示的，这种掌声也是一种政治操纵，因为在场的士兵都经过了信仰审查：

Military查阅的第82空降师内部通讯显示，特朗普近期的访问受到了精心策划，包括根据政治倾向和外貌来挑选士兵。最终被选中在特朗普身后、镜头前出现的士兵几乎全部是男性。

一条部队级别的信息直言不讳地表示“不要肥胖士兵”

特朗普在布拉格堡的演讲是精心策划的，他把军队当作政治道具。基地里甚至还出售特朗普的周边商品。正如《纽约时报》所指出的，这次演讲“只是他一系列高调举措中的最新一次，旨在按照他自己的形象重塑军队”。

《纽约时报》提供了特朗普军事政治化的惊人记录：

首先是他的政府决定将高级军官（其中许多是黑人和女性）从参谋长联席会议和其他指挥岗位上撤职，据报道这是其反对多样性、公平和包容性举措的一部分。其次是他决心恢复那些因拒绝接种新冠疫苗而违反军事卫生规定而被解雇的退伍军人的职位并支付其工资。当他派遣现役部队沿美墨边境设立军事区时，他的这一立场得到了充分展现。

但最好的例证是特朗普本周决定在洛杉矶街头部署约4000名国民警卫队士兵和700名海军陆战队士兵，以应对其移民政策引发的抗议活动。总统现在正让美军直接对抗美国公民，而大多数美国公民并不暴力，只是对特朗普政府的决定感到愤怒。

宪法危机与军心动摇

在周四的国会听证会上，众议员罗·卡纳（Ro Khanna）询问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Pete Hegseth），政府是否会尊重最高法院宣布向洛杉矶部署军队非法的裁决。令人不安的是，赫格塞斯一再拒绝确认他会遵守法律。这也体现了军队受宪法约束的传统正在被军阀割据所取代。

除了独裁的危险之外，特朗普的政治化也损害了军队的士气。《卫报》周四报道：“在针对特朗普政府的抗议活动持续数日后，被派往洛杉矶协助恢复秩序的加州国民警卫队和海军陆战队员告诉朋友和家人，他们对这项任务深感不满，并担心自己唯一有意义的角色就是成为一场他们不愿参与的政治斗争中的棋子。”

争议的军阀：个人经历与“帝国总统制”的阴影

特朗普是一位颇具争议的军阀。与历史上那些伟大的军事独裁者——从亚历山大大帝到成吉思汗——不同，特朗普本人从未当过兵。他在越南战争期间臭名昭著地逃避兵役。1997年，他曾表示，单身期间避免感染性病是他“个人的越南战争”。2015年，特朗普谈到参议员约翰·麦凯恩时说：“他不是战争英雄……他之所以是战争英雄，是因为他被俘了。我喜欢那些没有被俘的人。”特朗普的同僚，包括前白宫高级顾问，都曾透露他私下里会把在战争中牺牲的士兵称为“失败者”和“傻瓜”。（特朗普否认发表过这些言论。）

但特朗普不必尊重军队才能成为总司令，也不必高度重视士兵才能作为军阀统治国家。

特朗普的军阀主义，不过是二战以来美国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的夸张版本：帝国总统制。随着权力日益集中在白宫，总统享有不受制约的权力，与其说是民主国家的政客，不如说更接近独裁者。随着核武器的发明，美国总统变成了掌握着数十亿人生杀大权的热核君主。随着一场反对特朗普独裁和军阀主义的群众运动联合起来，它不仅要面对特朗普一人无法无天的统治，还要面对帝国总统制造成的宪法危机。

作者

Jeet Heer是《国家》杂志的国家事务记者，也是每周播客《怪物时代》的主持人。他还撰写每月专栏“病态症状”。Heer是《爱上艺术：弗朗索瓦丝·穆利与阿特·施皮格曼的漫画冒险》（2013年）和《甜蜜的淫欲：评论、散文和人物简介》（2014年）的作者，曾为众多出版物撰稿，包括《纽约客》、《巴黎评论》、《弗吉尼亚季刊》、《美国展望》、《卫报》、《新共和》和《波士顿环球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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